驚鴻一瞥,
那是在楚雲國皇城被破的前一夜。
陸遠與陸峰二人臨危受命,打算帶着皇室的血脈逃出城去。
誰都知道,敵人一旦入侵城中,那皇室中的男性後裔必會遭到毒手,陸遠陸峰隻不過是天階修爲,怎麽可能逃得過這些人的追殺,于是便退而求其次,挑選了兩位公主上路。
但誰能想到,就是如此,五大國也不曾對他們放過,仍舊在他們逃跑的路上設伏截殺他們。
陸峰爲此失去了兩條腿和一隻眼睛,好不容易帶着弟弟和兩位公主沖出包圍,卻是境界跌落,身爲半殘,怕身後的途中還會有人設伏,便打算二人分頭行動,能活下一人便是一人。
由此二人之間再無音訊,直到前些日子尚才聽聞對方這些年來的遭遇。
可别看二人全活了下來,但這逃跑的途中卻不是一帆風順。
比如陸遠帶着小公主二人,便是遭遇到了一幕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最後一戰,五大國與楚雲雙方打得天昏地暗,那已經不是尋常人可以插手得了的戰争,不,應該是說那場戰争沒有初靈級以下的人可以插足。
陸遠分明看見楚雲國的平東王與一名強者一路從皇城打到了自己眼前,他帶着小公主逃了三天的路途,竟被人連戰帶跑,用了一瞬的時間追上。
這兩人自然不會注意到身下仰望的蝼蟻。
鋪天蓋地的靈壓和元素爆炸所外漏的空間黑洞,使得陸遠帶着小公主根本無處可逃,隻能低着身子趴在地上,用身體蓋住公主,等待二人的戰鬥結束。
就在陸遠硬扛着兩人戰鬥所散發的餘威和波動,快要支撐不住了的時候,又一場異變發生了。
你見過神兵天降的場面嗎?
陸遠永遠不會忘記,那隻嬌小的身軀。
天空之中,數以萬記的靈獸憑空出現,一隻隻顔色各異的袖珍小貓,騎着一頭頭奇珍異獸。
碧眼蛟虎、血眼白虎、龍吟虎、金銀豹、震天獅......
還有一群奏着仙樂的唱着靈獸所獨有的言語的樂班,由四隻血脈罕見的異變雪山豹拉着一隻雪白色的巨大王座,而王座之上,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饒有興緻的打量着正在對峙之中的雙方,就像是在席上觀看鬥獸的人類一般。
那隻白貓坐在王座上,翹着二郎腿,一隻手撐着下巴,另一隻手對着空氣輕輕一揮。
那宛如深淵一般的黑洞瞬間被空間神通修補得恢複了原狀,再也看不出一絲漏洞。
“卑下的人類作戰方式果然形如尚不通智的野獸,隻知道暴力,卻沒有一絲美感,真是空廢了一身的實力。”
雪一般的白貓無情的嘲笑道,那二人立時分開,質疑的看着突然出現的靈獸軍隊。
平西王的對手見此心中竊喜,楚雲如今已有敗勢,是不可能召來幫手的,如此推斷,來人定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了,于是大聲叫嚷道,“吾乃霁魏國大将,快快出手幫忙,殺了這楚雲的平西王,你我二人平分戰功!”
平西王立時臉色難看,他與這霁魏國的大将交手本以五五之數,又來了一人不說,還有着數以萬計的軍隊,難道是天亡我楚雲嗎?
霁魏國大将話音落下直至許久,卻不見那王座上的白貓回應,而是轉過身來,對着一名肥成球狀的兔狲說着什麽,還不停的沖着這邊的兩人指指點點。
許久,那兔狲扯着公鴨嗓回道,“族長大人,您與大周簽下的協議還差最後一名初靈級強者的頭顱。”
那白貓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點着頭的樣子竟看起來有些呆萌。
可在場的不會有人覺得這是一種賣萌的生物,那白貓轉過頭來,對着那平西王問道,“你是什麽實力啊?”
那平西王倒是硬氣,不卑不亢道,“吾乃楚雲國平西王!”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的是你什麽實力!”白貓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平西王的自我介紹,順帶翻了個白眼兒。
“他是上虛中期,不過已經被我消耗了大部分實力,你這白貓恁多的廢話,還不來祝我一臂之力,小心我回五國聯盟之處,告你個怠戰之罪!”
霁魏國的大将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指着白貓便命令道,卻不知已經招惹了殺身之禍。
“聒噪!”
白貓擡起手來振臂一回,一道空間之刃舞出,分散出漫天波紋,猶如一條條絲線纏上了霁魏國大将的全身,一瞬之間被吞沒在了空間之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迹。
這沒有一絲血腥又帶着唯美般的場面,正猶如他自己所言,充斥着美感,但卻令人不寒而栗。
“早就聽你在一旁叽叽歪歪的,吵死人了,誰問你了?”白貓鄙夷的掃了一眼已經消失得連渣都不剩的人影,随後饒有興趣的看向了那僅剩的平西王。
“上虛境,算了,就當便宜那老皇帝了。”
言罷,平西王雖然已經見過一次,心裏有所準備,但在那空間之刃舞出的時候,他隻感覺周身的空間仿佛被什麽東西禁锢住了,身體圍困其中不得動彈。
眼看着一道空間之刃打在自己的身上,扭曲了身體,頭顱之下霎時間變得空空蕩蕩。
天空中,趕緊有一人取出一匣方盒,封印住了那顆頭顱,扔進盒中,随後又退回到了隊伍之中。
從始至終,陸遠一直渾身發顫的趴在地上。
那上面數以萬計的靈獸,就連士卒身下所騎的坐騎都比自己要強,還有着一名可以秒殺掉上虛境修煉者的強者存在。
無數的靈識掃過他的身體,就當他以爲自己完蛋了的時候,那白貓發話了,“結束了,任務完成後,這場戰争便與咱們再無瓜葛,準備離開吧。”
“是!”
或許是聽了白貓的命令,靈獸大軍的靈識同時從他的身上撤離,再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天空之中早已經空空如也,空間被修複得平整如初,一切都仿佛沒發生過一般。
而令他忘不掉的,便是那王座上一隻嬌小雪白的身影。
那根本算不上救了他的救命恩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