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劍的一生很無聊,隻剩下了殺人。
因爲他再難發現比殺人更能帶來愉悅感的事情。
對于别人來說殘忍的事情,在他手中隻是輕輕的揮一下長劍。
用劍刃割開皮膚,使殷紅的血液流淌出來,滴落在劍峰,劃過劍脊,堕入劍從。
他能從異樣的感受中體會出自己存在的價值,人生的意義,所以對别的刺客來說殺人是工作,但在他,殺人就是他的全部。
深暗色的破布裹住了全身,光芒映襯下,黑色的布匹上居然反射出烏紅的顔色,像極了血液幹涸後留下的印記。
深色的手套,長筒的步靴,幾塊爛布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了一雙嗜血的雙眸,緊緊的盯在獵物的身上。
“小青,這個人不好對付!”陳院長提醒道。
但話音剛落卻又釋然了起來,此人再強總不會比龍彣強吧?
常青可是有地階實力的男人。
一步……
兩步……
鏽劍終于動了,拖着手中的長劍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一路上鮮血順着劍鋒在地上畫出長長的一條。
“死!——!”
沙啞的嘶吼響起,沒有多餘的話音。
一道黑影,穿梭在林間的小道猶如閃電疾行,爆鳴的破空聲切斷了時間的輪轉,劍舞辰光,沒有慘雜絲毫額外的動作。
“唰!”
時間停止了……
鏽迹斑斑的長劍突破了聲音的極限,音未到而劍先至,卻在距離常青的胸口還有一公分的距離是強行刹車止住。
瞳孔收縮,一股驚人的寒意臨到鏽劍的身上,居然讓一個久經殺人的刺客感受到了一份恐怖的怵意!
寒毛倒立,汗流浃背,舉劍的手一顫一顫,居然開始有不穩的趨勢。
鏽劍當機立斷,雙腿狠狠錘落在地,一招“退避三舍”揮劍斬開了子虛烏有的壓迫感,倒退幾步與常青二人拉開了距離。
“呼呼!——!”
口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身爲殺手,他頭一次遭遇到如此大的壓迫,居然有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身體神遊在外,不受控制!
這個人的身上有古怪!
鏽劍憑借刺客敏銳的嗅覺,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常青的不對勁。
常青笑了一笑,從鏽劍開始進攻到結束,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反觀白白卻是眯了眯眼睛,皺了皺可愛的鼻子,不爽道,“實力相差這麽多,這家夥居然還能感受到本小姐的殺氣?頭一次見到,挺不簡單的人類……”
“怎麽了白白,你不會打不過他他吧?”常青故意調侃道。
“廢物,說你M呢!就這種實力的貨色,本小姐一個指頭就能按死,隻是在好奇他敏銳的嗅覺罷了,怎麽可能打不過他?”
白白見自己被常青小瞧了,心裏把常青的全家問候了一遍,随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鏽劍。
該死,就是因爲你本小姐居然被廢物小瞧了,要是還敢過來,讓你見識見識本小姐一個手指頭的威力!
鏽劍以爲自己與危險已經拉開了足夠的距離,突然被白白一瞪,四周又是危機四伏,如狼般的嗅覺又是暴起,一連再退了好幾步路的距離。
别看鏽劍經曆了如此多的情緒變化,但從時間上來看,距離他揮劍刺向常青才隻流逝了一秒鍾而已。
他與白白都知道對方在做些什麽,可像程爽這群連玄階實力都沒達到的低階武者,完全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隻看見鏽劍勢如破竹的一劍,明明已經劍至胸口,卻又翻身退了回來,如此詭異的舉動怎能不讓人起疑。
“爽爺,這家夥不會是玩你的吧,剛剛一劍刺下去不就完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還裝的一副吓吓唧唧的模樣,不去舞場演戲真是埋沒他了!”
“是呀是呀,爽爺,我剛剛就懷疑來着,這人一上來就殺了咱們這麽多兄弟們,不會是那小子的人吧!”
“很有可能!爽爺,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哪有刺客會殺雇主的人?”
“……”
所有人你一言我一句把程爽的頭都說暈了。
看了看半跪在地上,恢複着身體的鏽劍,氣就不打一處來,“我說你行不行?老子雇你來不是跑的。殺人!殺人懂不懂?給老子殺人!”
程爽完全忘了鏽劍剛登場時的恐怖殺意,指着人家的鼻子好一通罵。
“戗——”
鏽劍拔起了一半插在土裏的長劍,猩紅的眼珠子掃了一眼程爽身後同樣在罵着自己的下屬。
血腥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鏽劍又動了,隻是這一回不再是沖向常青。
幻影般的身法牽動着手中的長劍,一招一式,一斬一劍,就像是在切豆腐般把除了程爽以外的所有人剁成了肉醬。
“你!——!你!”
恐怖的殺氣籠罩在程爽的身上,臉色煞白,完全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直到現在才會想起來,這個叫鏽劍的不是刺客酒館中的殺人狂魔嗎?自己居然有膽子這麽和他說話?
“嘶!——!”鏽劍舔了舔長劍上的血迹,“這是你讓我殺的人……”
“我……我是讓你去殺那兩個人,你……你怎麽……”程爽的下颚控制不住的在顫抖着,程家幫雖然無惡不作,但什麽時候殺過這麽多人,還是以如此殘忍的方法。
“我喜歡,所以我要把這裏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殺了……再廢話,你也要死!”
沙啞的嗓音猶如死神的口吻。
瘋了!
瘋了!
這個家夥瘋了!
程爽瞬間不敢說話了,哆嗦着兩腿,有一股轉身想要逃走的沖動。
鏽劍是瘋了,而且瘋的很徹底,他不敢相信,在烏亓城居然會有讓他萌生懼意的人出現,就連烏亓城的城主都不能,眼前這個家夥何德何能?居然讓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殺!”
“殺——!”
“殺!——!”
連續叫喊了三聲,鏽劍眼中的血腥殺意又重了。
舉起了手中長劍,原本鏽迹斑斑的劍刃在沾染上了鮮血以後,吸食之下,居然通體流光,變成了一柄玄階中品的靈器。
“血鏽劍!”陳院長脫口而出。
“以吞噬血液爲生的可成長性靈器,平日裏以鏽劍之身示人,當戰鬥時,就可釋放血液的力量,化身高階靈器,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
鏽劍眼睛一眯,“沒想到還有識貨之人……不過,已經晚了,你們惹怒了我……今天都要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