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他的這些話語,阿史那沁忽然沉默了,他的千言萬語,在此時此刻都已經說不出來了,因爲他發現壯漢他們的态度,他竟然無法反駁。
他歎了一口氣,然後道:“我不想殺你,我也不想你死在敵人的手裏,我就是希望你帶着蘇将軍,一起回來,我請求你們,好嗎?”
聽着他放軟的話語,那些他最最忠心的突兀人們意動了,他的聲音仿佛哀求,可以想象蘇印對他的重要性。
那名壯漢也是歎了一口氣,随後堅定之色重新回到臉上,看着蘇印松開了脖子上的馬刀,單膝跪地,右手放于左胸前,道:“我會帶着蘇将軍他一起回來的。”
陽光下的荒原,土壤的顔色仿佛蓦地明晰,一直到天際。
……
……
晉王李顯嶽帶着親衛,也帶着千千萬萬的北唐軍大部隊,朝着北方一直突進。
東面,是那一支神兵天降一般的南吳軍隊,雖然李顯嶽對南吳人并沒有太大的好感,但是他承認,南吳人的配合,他很滿意,這是他感覺打得很好的一場聯合戰。
太陽越升越高,灑下淡淡的金輝,讓整片原野都變得特别的明媚。
陽光是生命的源泉,隻要有陽光在,就算戰鬥艱苦,也可以給人們相對較好的心情。
李顯嶽的戰馬上面的鬃毛有一種飄逸的味道,他的整個人也比先前的好多時候都精神了許多。
陽光是一個好東西,即将到來的勝利同樣也是很好很好的。
他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四面八方,凜鋒槍劃出一道銀色的圓弧。
直到如今,場面到處混亂,即使是他,也早已望不到了管闊和蘇印所處的方位。
他的身邊,一名親衛忍耐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問道:“殿下,那個人……他真的殺得了蘇印嗎?”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确定下來,那麽人生也就不會再是這樣的一個模樣了。”李顯嶽道。
那名親衛沉默了。
“他是最好的人選,至少我覺得,至于他能不能夠殺死蘇印,隻有看結果了,而且我想從他接受這個命令的時候,他就應該清楚,他殺不了蘇印,他就會死,而且他沒有退路。”
說到這個時候,李顯嶽的面色變得嚴肅了幾分,甚至還微微皺起了眉頭,那是因爲他看見了一個先前令他特别生氣的人物。
鐵山無騎着馬,伫立在原地,而他的前面,無用等許多他率領的人卻在追殺突兀人。
李顯嶽皺了皺眉頭,他不明白那個在先前腦子不正常過一次的人到底又怎麽了。
他帶着親衛往前而行,直到他接近了鐵山無,鐵山無依舊沒有做出什麽其他的動作,像是在望着什麽方向,神情凝重。
李顯嶽不是一個喜歡無緣無故質問别人的人,如今突兀的頹勢已經不可逆轉,他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也沒有必要強迫自己多殺更多的突兀人了,所以他策馬來到了鐵山無的不遠處,同樣朝着鐵山無望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人海茫茫,天地遼闊,人的眼睛在高處往遠望,可以看見許許多多的東西,同時也會因爲東西太多而根本不知道哪些才是自己需要的。
鐵山無早就注意到了李顯嶽的到來,他本來應該非常尊敬地對着李顯嶽施禮,然後被對方大罵一通殺敵不力,騎着馬馬上停止伫立,前去繼續殺敵,但是他沒有,因爲他正在看的東西是比起這一件事情更加重要的。
李顯嶽終于知道了鐵山無在望什麽。
在三方勢力戰場的外圍,靠近突兀人後方,有一處地方,正在上演着驚心動魄的戰鬥,而且這戰鬥雖然對國運大勢并沒有多大的影響,但是卻足以受到這裏所有人的關注,然後是重視。
時隔這麽久,因爲鐵山無的目光所向,李顯嶽終于又找到了蘇印,也找到了管闊。
蘇印給北唐帶來了災難,如今的蘇印,已經不能夠給他們的國度帶來更多的痛擊了,可是手刃蘇印,是所有北唐人的信仰,蘇印不死,會讓千萬北唐人在以後的日子裏都感覺非常難受。
鐵山無不顧周圍的一切,定定地望着那裏,不肯再做别的什麽動作,是因爲他心慌,他感覺,在這片戰場上他最最珍惜的兄弟,就快要死了。
他也終于明白管闊出現又消失是因爲接受了什麽任務。
鐵山無朝着李顯嶽看了一眼,然後沒有說一句話,一夾馬肚,忽然朝着那個方向而去。
李顯嶽面色一冷,張口想要斥責什麽,卻忽然歎了一口氣。
他想到了珍威将軍,他知道珍威将軍面對的困難,沒能夠前去幫助對方,珍威将軍是他的兄弟,他看得出來,管闊也是鐵山無的兄弟,鐵山無就和他一樣不願意接受珍威将軍面臨的那些事情。
看着那邊隻屬于兩個人的大戰,李顯嶽的神情越來越陰沉,雲被風越吹越遠,他的心也越來越不定。
國家榮辱、個人榮辱,全在那邊,隻是他是李顯嶽,他不能夠再像從前還被丘鏡山教育的那些時候,快意恩仇,不管其他了,很多事情,他想做,但是因爲他的身份,還有負擔着的東西,而不能做。
鐵山無的反應很有理由,因爲管闊和蘇印的戰鬥似乎很快就要出結果了。
“計光!”李顯嶽忽然暴喝道,他的聲音就像是一道驚雷,瞬間就讓周圍一大片的北唐人全部都震驚到了。
被叫到名字的親衛神情一凜,他不知道李顯嶽到底看到了什麽,隻是他的心中感覺波濤湧起,像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等待着自己去完成。
“你帶着三百重騎,去殺蘇印,前面的那些人就快要失敗了,那就你上,或者帶着蘇印的屍體回來,或者就死在蘇印那裏,你自己選擇,這是兵符。去王獨的部隊調三百重騎去吧!”
他的話語和聲音将今日一個最最重要的期許推到了最高峰,在今天的勝利之餘,殺死蘇印,将會成爲北唐的堅定信仰。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