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們是南吳關家,所以我們強大,你所說的關于“資格”的事情,理由很簡單——我們關家放眼天下,有資格對任何人物品頭論足,不論是誰,就算是南吳的陛下,都能夠受到我們的影響,而由此,我們的力量能夠影響到北唐,甚至突兀、畏兀。
關偃月的這麽一個理由,并沒有道理,但是卻絕對能夠回應管闊所說的一切。
“你這樣說的話,我想很多人會無話可說,我也不想說一些什麽,不過你要明白,這一點,并不能夠說服我。”管闊說道。
說完這些的時候,他就真的不說話了。
關偃月和關纖雲同樣沒有說話。
金憂作高高在上,閉着眸子,惬意的神情依舊,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并且做了一個美夢。
裏裏外外的其他人,包括淮陰第一世家的家主時老爺,也都更加不可能說出什麽話出來,于是整個場景像是都尴尬住了一般。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都明白,這一場看不見刀光劍影的交鋒之下,管闊和關家人,平分秋色,誰也沒有占到便宜,哪怕僅僅隻是口頭上的。
于是。
金憂作在許久之後,緩緩睜開了那一雙眸子。
他在看着管闊,同時也在看着關纖雲。
“剛才發生了什麽?”他問道。
剛才明明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面前,可是他卻就像是睡了一個好覺醒來,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一般,愉悅地抛出了這麽一個問題,這實在是有點戲劇性。
關纖雲微微搖了搖秀首,她沒有說話,今天盡管關家的顔面并沒有較大的丢失,但是總歸是丢失了一些,這些,并不驕傲于在這麽多人的面前再陳述一遍。
管闊笑了笑,身體也是往後靠了靠,關纖雲說不出什麽,他同樣也是說不出什麽來。
“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金憂作眯起那一雙給人陰森感覺的老眼,笑得很快意。
誰也沒有說話,管闊和關偃月、關纖雲是無話可說,而裏裏外外的其他人是有些敬畏而大氣都不敢出。
“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金憂作說道。
“纖雲,你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神情更加放松,僅僅一句話之間,便讓之前的一切話題都煙消雲散,談到了别處。
不知道爲什麽,就他這些輕飄飄的話語,便讓之前還劍拔弩張的氛圍轉變成了輕輕松松。
作爲大名鼎鼎的南吳聖将,他不僅僅擁有着威懾力,還有着翻手覆手的威懾力和親和力的轉換。
關纖雲将素手放于身前,端莊素雅地往前款款幾步,那不是舞步,卻擁有着舞步的韻味。
她接近了金憂作,卻保持着一段距離,那段距離是最最恰當的。
金憂作看着她的身姿,看着她的眉眼,也仿佛能夠透過那一層神秘的面紗,看到她面紗之下的容顔。
他再一次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我說過,我能夠給予你的,并不多,但是,我會在這淮陰待上很長一段時間,而你和你的父親,也會待上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可以暢所欲言,和我談論很多你想談論的事情,我不算老,但是卻也是累了、倦了,我想我能夠爲大吳做出一些發自真心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所說的話語,正是關家人需要的,關偃月朝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什麽都沒有說。
關纖雲再施一個萬福,緩步而退,亭亭地站在遠處,衣裙色澤淡雅,像是有着一種出塵的韻味。
在這裏,關纖雲和關偃月的地位明顯僅次于金憂作,不過,他們都沒有坐,而堂屋之内除了金憂作之外唯一還坐着的人,很明顯并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合适。
金憂作看向他。
不少人都看向他,很想知道對于這麽一個難以評價的年輕人,聖将大人會說出一些什麽樣的話,尤其是當剛才的一切都在金憂作的面前發生之後。
“管闊,我對你無話可說。”金憂作說道。
管闊:“……”
當這一句話出來之後,幾乎所有人,包括關偃月和關纖雲,全部都有了一種無言以對的感受。
他們有理由覺得,那是金憂作對管闊失望透頂,也無語透頂了,于是隻能夠說出這麽一席話出來,隻不過,這樣的話語從聖将的口中說出來,實在是充滿了一種違和的幽默感。
聖将或許已經放棄治療這麽一個無可救藥的人了。
管闊在愣了一愣之後,卻忽然展顔笑了起來。
别人以爲金憂作是那些意思,可是唯有他自己清楚,金憂作是什麽意思。
金憂作的金口玉言,幾乎所有人都很稀罕,包括天之驕女關纖雲,但是管闊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幾年了,金憂作如果想要教育他什麽,那麽早就已經深入骨髓了,換言之,金憂作對他,是真切的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再教給他了。
這便是所謂的對你無話可說。
這一句話在今日之後于淮陰城内漸漸傳揚了出去,傳揚的人也許動機并沒有怎麽複雜,單純的就是覺得聖将對管闊作出來的“評價”很得人心,也令人啼笑皆非。
這些都是往後的事情,而很顯然在當下的時家之内,這一場關纖雲拜見聖将的盛事,就這麽奇奇怪怪地結束了。
時家的宴席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淮陰以及附近的一些和時家有些關系的家族,大多數都被邀請到列。
那其中,必定有着關偃月父女二人,隻不過,他們的宴席場地,卻不爲人所知。
至于管闊和金憂作在哪裏、又有沒有參加宴席,便更加不爲人所知了,人們知道的,唯有這一場宴席或許對于時家來講很重要,卻對那四個人物一點都不重要。
春光越來越好,春陽暖洋洋的,照得花兒都開放,草木都變得翠綠。
時間一天又一天過去,總體而言很是平靜。
李擇南在那一系列大動作,以及登基、冊封皇後、接受南吳的使者之後,雙方都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天下一片安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