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偃月在兩三天前離開了淮陰,去往更南方,南吳的陛下需要他。
雖然南吳同樣需要一個天縱之資的關纖雲,但是很顯然南吳更需要她和聖将多接觸接觸。
關纖雲留在了淮陰時家之内,因爲金憂作一直都在這裏修養。
至于管闊,天涯的哪裏都是家,在現在,他和金憂作最熟,金憂作在這裏,他就在這裏。
這些日子裏,他重修運氣法,同時開始教導李千容,試圖讓小家夥快點強大起來,雖然不論是重修的進度,還是李千容強大的進度,都很是緩慢,但是他明白,其實這已經很了不起了。
氣息再次回歸,及不上最最巅峰時的狀态,但是最起碼如果把他扔進十幾二十幾名北唐府兵之中,他能夠保持不死了。
在這裏日子裏,他難得會遇上關纖雲。
關纖雲的衣裙很是淡雅,和李惜芸那一身鮮豔奪目的紅大相徑庭,如果兩個人站在一起,對比會很明顯。
管闊見到過形形色色的美人,每一位都給他不一樣的感受,而無疑,關纖雲是在這其中比較特殊的。
她個子不高,并沒有遺傳到她的父親,看起來非常嬌小,表面上的柔弱程度不輸于小家碧玉的劉方好和風拂弱柳的商垂柳。
她一直都戴着面紗,不以真面目示人,不過看着她款款的步伐,還有那窈窕動人的身姿,想象着她一舞傾城的絕美圖景,便不需要看到她的真容,即可以窺見得出她的國色天香。
關纖雲号稱南吳三美,和他們的小公主殿下姬如是齊名,絕對可以讓幾乎所有的年輕男子都趨之若鹜,也是關家驕傲的資本之一。
管闊理應和對方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很不愉快,可是不知道爲什麽,看着她那像是舞步一樣優美的步伐,他的心情便變得很愉悅,甚至都覺得對方很值得親近,這一點,令他感覺到很奇怪。
想到這一位奇女子就是自己的堂妹,雖然雙方都不承認,管闊便湧現出很難以言喻的感覺。
李惜芸、姬如是、劉方好...
那些人其實都和他很遙遠,那種遙遠很難說得清楚,卻唯有關纖雲其實和他很近,那是一種血脈不可分割的親近,可以讓他驕傲。
至于關家是否承認他,都無所謂了,事實一直都在,隻是看你怎麽看待它。
這十多天以來,他第一次去看看金憂作。
他有一種預感,并且金憂作也親口承認過,他的時間并不會太多了,可能是十幾年,也可能是幾年。
他總是得多見見對方。
院子裏的桃樹開花了,粉色的花瓣随着春風瓣瓣飄零,就像是仙女散花。
一道曼妙的嬌小身姿拐過長廊,蓮步踏過幾瓣桃花,擡眼,便頓住了腳步。
又是一次見面,自從上一次的第一次見面,那麽多人在場,兩個人說了那些話之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關纖雲轉過身子,望向院子裏的那棵好幾十年的老桃樹,那上面一片嫣紅。
她的眼眸舒緩了起來,如畫的眉眼之間,漸漸露出幾絲陶醉。
"管闊,我們談談吧。"她說道。
"談什麽?"管闊不解地問道。
在他看來,他對關纖雲并沒有任何的感情,尤其是兄妹之情,而關纖雲很顯然會像許許多多人所想的那樣,完全就忽視了自己,在這樣的情況下,雙方最好的相處方式便是井水不犯河水,形同陌路,關纖雲又爲什麽今天心情那麽好,想再和自己談談呢?
"随便。"關纖雲蓮步輕移,往前幾步,來到那滿樹桃花前,伸出青蔥一般的纖指,摘下一朵,放在面紗之内的瓊鼻近前,嗅了嗅,說道。
"那我也随你的便。"管闊聳了聳肩,向前走了一些路程,接近關纖雲,卻不靠近。
這是他的堂妹,但是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的交集,便是一對陌生人,于是他便會很注意男女授受不親的距離,那還是一種陌生感。
關纖雲并沒有在意他距離自己的遠近,她蓮步款款,在漫天花瓣飄零之下,繞着桃樹徐徐轉了一圈,又回到原處,亭亭而立。
她的嬌軀偏轉,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望向管闊,說道:
"我的父親現在并不在,你也知道,你的那些言論激怒了他,他其實對于你關家人的身份,并非是一點都沒有商量的餘地,隻不過因爲從前你的傳聞,而稍稍有些不滿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是不可能就像是撿到寶一樣認可你的。"
"看不出來,你最後一句話居然還很幽默。"管闊笑了起來。
關纖雲那一雙靈動的眸子眨了眨,看得出來,她毫無笑意,應該是覺得這一點都不好笑,她是在說一件并不值得樂呵的事情。
"那麽,你覺得你的父親到底是什麽意思呢,難不成,他偷偷地告訴你,其實你們關家還是想要我的,隻要我完成某些艱難的任務,最後便能夠成功?"
這依然還是一句玩笑話,最近的管闊,可能是顯得心情愉悅得不像話。
關纖雲微微蹙了蹙秀眉,她并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女子,溫文爾雅不苟言笑,最多便是微笑,那是她的素養,她并沒有覺得說一些有的沒的的話語擁有多大的意義。
"那麽,你到底想要表達一些什麽樣的意思?"感覺到她的态度,管闊的臉色也變得嚴肅了幾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這一場談話也就可以那樣終止了,雙方都是不歡而散。
"現在,你當着淮陰以及周圍地區的這麽多人的面都說出了那些話、做出了那些事情,已經傳遍了天下,我們關家雖然很注重血脈,可是畢竟也是大吳二大世家之一,像你,臉皮可以厚一點,而我們,必須注重尊嚴和威嚴,再想就這麽承認你是關家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關纖雲伸出纖手,春風拂來,掌心的桃花瓣随風遠飛。
管闊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想自己的臉皮看起來真的很厚嗎,關纖雲是不是想說自己死豬不怕開水燙?
"然後?"
他問道。
"那一天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裏。"關纖雲繼續開始款款踱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