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臉流露出危險的神色,他忽然伸出手掐住蕭蕭精緻的脖子,把她從地慢慢擡了起來。那張好似書生般儒雅的面孔布滿猙獰的殺意,“你給我再說一遍?否則什麽?”
“咳咳……咳……屬下隻是……據實回答。”
蕭蕭快要喘不過氣來,面色憋得通紅。
看到蕭蕭痛苦的表情,秦牧眼裏閃過一絲興奮和瘋狂,但還是收斂下去,緩緩松開手。
“哼。你給我記住你是我的人,就算是據實回答也不準有半點冒犯!這次就先饒過你,下次可就沒這麽簡單了。”他舔舔嘴角,眼中一絲火熱浮現,似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這該死的變态!”蕭蕭脖子印着一個清晰的手印,她揉了揉被掐疼處,心裏瘋狂咒罵着,随後深深吸了口氣平靜道:“是,主。”她低下頭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隐晦的仇恨和殺意。
秦牧沒有注意到蕭蕭的異樣,在他眼中蕭蕭不過就是手底下養的一條母狗。若非還有幾分用處以及體質的特殊性,天性喜怒無常又淫邪瘋狂的他豈會放過這麽一個尤物?
想到剛才蕭蕭帶來的傳話,他臉色陰沉中帶着不屑。“你說那個新來的香主竟敢口出狂言要來踏平我的骨園?”
蕭蕭深知秦牧此人極爲自負且心胸狹隘,無法容忍任何人輕視自己,當即添油加醋道:“正是。當時他的态度狂傲無比,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好似踏平骨園對他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該死!可惡!”秦牧果然憤怒無比,像野獸一般低吼。
見狀蕭蕭試探着問道:“以您在紫霄莊的威名,豈容百劍幫區區一個香主如此蔑視。主……可要親自去他一點教訓?”
“哦?”秦牧冷冷地斜睨了蕭蕭一眼。
“啪!”
蕭蕭半邊臉再度挨了一巴掌,她長長的頭發散落遮擋了視線,看不清臉色。
“你也配試探我的心思?”秦牧嗤笑一聲,随後緩緩踱步道:“他自己都說了要來踏平這裏,我又何必多此一舉主動出手?既然他有膽量敢口出狂言,那我在這裏等着,看他究竟有沒有這份本事。”
蕭蕭捂着紅腫的臉頰,心中卻十分意外。以她對秦牧的了解,應該會忍不住立刻動身前去擊殺膽敢對自己不敬的人才是。沒想到竟能忍了下來?
事出反常必有因,究竟是因爲什麽呢……
蕭蕭瞥了眼床那群女子,暗道:“這幾日興緻這麽高昂,莫非他那門魔功即将要突破了?”
她面不動聲色,恭順道是,便轉身緩緩離開。
秦牧盯着蕭蕭離去的背影,眼中異樣的神色越來越濃,随後他撲倒床,一邊看着蕭蕭漸遠的身影,一邊折磨起那些女子來。
一陣惡心的感覺湧心頭,蕭蕭心中某些想法變得更爲堅定起來。
……
紫霄山莊中,顧青獨自一人在庭院中靜立,似在沉思。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香風,讓顧青不覺暗自皺眉,那些百劍幫的幫衆果然都是些廢物,竟絲毫沒有發現有人潛入。
轉過身,一道婉約的身影從陰影裏緩緩走出,果然是蛛女蕭蕭。
顧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沒想到你竟還有膽量孤身一人來此?”
蕭蕭臉沒了之前的刻意魅惑,反倒變得矜持起來。這時的她看去少了幾分妩媚,多了一絲端莊。昨夜的慘敗讓她不敢繼續在顧青面前施展媚功。
她微微低頭恭順道:“先生若要殺我,昨晚便可動手。蕭蕭之所以還能活着,一是因爲以先生的實力根本不屑殺我。二則是因爲蕭蕭還有些用處。”
銀白色的銀宿面具在陽光下也顯得冷冰冰的,一如顧青那仿佛淡漠一切的姿态,讓人難以窺探到絲毫情緒的變化。
蕭蕭微微擡頭看了顧青一眼,心中一個個念頭轉過。她明知顧青實力深不可測殺她輕而易舉,卻還是來到山莊,自然不是因爲嫌命長。而是因爲她必須賭一把,這些日子一來以來秦牧對她的觊觎越來越明顯,而顧青的出現則是一個脫離秦牧的機會。她選擇抓住這個機會,也許失敗的代價是身死,而不賭的代價卻也許比這更慘。她根本沒得選。
想到這裏,蕭蕭面色越發恭順道:“先生初來乍到,想必對紫霄莊的情況所知甚少。而蕭蕭在此地多年,對于這兒了若指掌。即便是一些極爲隐秘的消息,我也知道不少。這些情報應該能給先生帶來不少方便吧。”
見顧青不置可否,蕭蕭接着道:“以先生的實力之高,在百劍幫足以擔任堂主之位,絕不可能默默無聞。但百劍幫十二堂中卻沒有與先生相符合的人物。所以蕭蕭猜測,先生應該是才加入百劍幫沒多久。紫霄莊名義歸屬百劍幫紫麟堂,既然先生出現在此想必加入的正是紫麟堂了。
紫麟堂堂主柳東林此人爲人陰險,道貌岸然。以先生的實力雖說能成爲百劍幫的一大助力,但對柳東林而言卻是一個威脅,有可能影響到他的位子。所以他才會将先生派來紫霄莊這等是非之地,借此除掉一個潛在的威脅。”
顧青淡淡點頭,“不錯,分析的很對。還有呢?”
蕭蕭斟酌片刻,繼續道:“先生之所以同意來此,固然是因爲這是柳東林命令。先生雖實力高強,但畢竟在百劍幫沒有根基,若想繼續待在百劍幫就不得不從命。但恐怕也有着其他一些考量。”
“紫霄莊的問題早在幾年前就存在了,雖然名義是百劍幫的地方,可實際卻是獨立的所在。雖然這裏不是什麽繁華之地,而且還是百劍幫勢力最外圍區域。但不管怎麽說,這始終有損百劍幫的顔面。若是能夠收服紫霄莊那不僅是大功一件,而且會讓先生在百劍幫立刻名聲大漲。畢竟幫裏那麽多年都沒解決的問題,卻被一個新入幫沒多久的人解決了,一定會引起高層的關注。
同時,紫霄莊裏到處都是從血色禁區外圍走出來的桀骜不馴的兇悍之徒。這其實是一股十分不弱的力量,若是能将之收服,也會立刻改變先生初來乍到毫無根基的弱點。我看先生你身邊目前的那些手下,應該都是柳東林發派來的炮灰廢物吧,一個個都是些歪瓜裂棗,我都沒有刻意隐藏身形,卻無一人能夠發現我的潛入。
對于無人可用這一點,先生不可能不做思量。幫派這種勢力,拼的就是手下人數。除非是宗師級強者,否則誰都擋不住人海戰術。若是手下無人,即是自身實力高強,終歸有其極限,在幫内也處處受制于人。而先生若是真能收服紫霄莊,在幫中必能水漲船高,引得幫主重視,迅速邁進高層行列。”
蕭蕭一口氣說完,随後擡頭看向顧青道:“而我對紫霄莊大大小小的情況十分熟悉,我願意助先生一臂之力,追随先生左右。”
蕭蕭面色有些緊張,等候着顧青的回答。今日之事是她反複思量後的決定,對她來說已是孤注一擲。而若是顧青拒絕,蕭蕭不知道一但被秦牧得知此事,自己會是什麽下場。但她知道,她不得不試一試,否則以秦牧的秉性,等他覺得不再需要自己的時候,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身體。而自己一但**,由于自身體質特異必然修爲盡廢。二十年忍耐和苦修,一朝廢去,從此淪爲廢人,那種感覺還不如死了的好。
不得不說,蕭蕭這個女子膽大心細,人也聰明,在見識到顧青實力之後表現得也十分恭順。這樣的人收做手下的确非常不錯。而且确如她所言,顧青在百劍幫中根基薄弱,若是要快速登高位,收服紫霄莊便是一個極好的捷徑。
不過顧青卻道:“熟悉紫霄莊的人不止你一個,而你這麽快就能把前任主子給賣了,可見是個不安分的人。今日你能出賣白骨書生,他日自然也能出賣我。這樣的人,我豈會收留?”
蕭蕭聞言面色一變,逐漸堅定起來,她深深吸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麽決心似的緩緩站了起來。随後,玉手伸向衣襟處輕輕一扯。
雪白色的長裙滑落,露出一具身姿妖娆的**。
顧青眼神稍稍有了幾分波動,但卻并非是邪念。想必也很少有人會看見這樣一具身體而産生那些歪邪的念頭。
那具身體身段确實可謂極好,前凸後翹,玲珑有緻。但面卻密布着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讓大部分正常人難以提起絲毫興緻。
一條條、一塊塊醜陋的疤痕烙印其,昭示着一段艱難痛苦的過往。有鞭痕、劍痕、針刺甚至還有不少烙刑痕迹。從這些疤痕的形狀位置類型可以看得出,它們絕非是戰鬥之中産生,而是被人刻意地折磨和玩弄,很難想象究竟是内心何其陰暗扭曲之人,才會熱衷于這種折磨。并且這些傷痕的時間似乎已經很久了,看來是從很小的時候就被什麽人進行着殘的虐待。
以幼小稚嫩的意志承受住這般折磨而頑強地活到今日,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穿吧。”顧青聲音雖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人味。
蕭蕭無言地将衣衫穿好,她面色雖極力保持着平靜,好似渾不在意,但眼中深處的波動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境。
“除了那些天生高貴的人,每個江湖客都在這充滿殘的世界中掙紮着。獲得永遠伴随着失去,唯有痛苦能夠使人成長。你身那些東西也并非什麽醜陋不堪之物,而是通往更高之地的必經之路。若看不穿這一點,放不下執念,你就始終無法成爲真正的強者。”
“并非醜陋嗎……”蕭蕭喃喃着,原本黯然晦暗的眸子恢複了幾分光亮,那份深藏的痛苦漸漸化爲抹不開的恨意和堅定。
顧青輕笑一聲道:“你的眼神和我的一個手下很像。可惜他此刻不在天靈城,否則也許你們能交朋友。”
蕭蕭面露喜色道:“看來先生願意收下蕭蕭了?”随即她單膝跪地恭敬道:“蛛女蕭蕭,參見主!”
顧青皺眉道:“我姓慕,單名一個白字。還有,我不太喜歡主和先生的稱謂,以後稱我公子便是。”
“慕白……”蕭蕭心中默念一遍,随即想到“公子”的稱呼往往是指代年輕武者的,她原本以爲顧青雖然聲音顯得十分年輕,但擁有這等實力年紀肯定在三十以了,但現在看來似乎并非如此。
她微微擡頭看了顧青一眼,越發恭敬道:“是,公子。”
“起來吧。”顧青随即問道:“我先前讓你帶話給白骨書生,他怎麽說?”
蕭蕭回道:“公子若是想收服紫霄莊的話,另外兩大首領或許還有可能。但是秦牧此人性子狂妄自大,陰晴無定,反複無常,是決計不可能收服的。”
“哦?”顧青看了她一眼。
蕭蕭忙解釋道:“屬下并非是因爲私人恩怨才這麽說,而是那人确實天性如此。即便公子能夠将其擊敗,他也一定會心生恨意,伺機報複,而不是歸順與公子。”
顧青問道:“既然他是這種性格,聽到我讓你傳的話,怎還會無動于衷?應該恨不得立刻過來将我這個膽敢冒犯他的人誅殺才是。”
蕭蕭點點頭道:“按理的确如此,屬下也有些困惑。不過秦牧之所以有些反常必然是因爲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屬下猜測,有可能是因爲他的魔功即将突破,這才暫且按捺下來。”
“他修煉的乃是一門名叫萬骨魔功的邪門武學,修煉這門武功需要借助大量人骨,所以他才有收集骨頭的怪異癖好。原本他的這門武功已經達到金石難斷的鐵骨層次,一般的凡兵根本連他的防禦都破不掉。而一但突破達到銀骨境界,更将會變得極難對付,等閑玄兵都難傷他分毫。公子,屬下建議趁秦牧尚未突破,盡快前去骨園将他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