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記拂塵将席光年轟飛出去,玉陽子臉上泛起一抹潮紅。
盡管這一擊因爲席光年無暇他顧而被玉陽子成功得手,但席光年的玄氣功底實在太過強大,拂塵轟擊之際反彈而來的力量竟還是讓玉陽子受了些内傷。
“呸”,吐出一口淤血,玉陽子臉色恢複了些,心有餘悸地看向此刻躺在遠處生死不知的席光年。
這老家夥實力着實了得。
若非他們利用席少東設計席光年将他的實力暫時削弱三成,此戰隻怕連半分勝算也無。
玉陽子看向顧青道:“你怎麽樣?”
顧青被席光年生死之際爆發出的全力一掌正面轟中,仿佛迎頭撞上了一座小山,磅礴的掌勁竄入自身經脈之中肆虐摧殘,髒腑也被這一掌震傷隐隐錯位,左手關節處直接脫臼。
但好在,化脈神訣有減輕内勁侵蝕之效果,席光年的掌勁被抵消了不少,顧青的傷勢還不算特别嚴重。
聞言,顧青“咔”的一下将脫臼的關節矯正,面無表情道:“死不了。不過,接下去就交給你了。”
玉陽子看了看依舊倒在地上,仿佛已經昏死過去狼狽至極的席光年,道:“你安心療傷,交給貧道就是了。”
顧青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閉目運功療起傷來。
此刻顧青仿佛全無防備,玉陽子眼中似乎閃過一絲隐晦的精芒,随後瞬間斂去,轉頭向着席光年所在走去。
見狀,林中躲藏在暗處的一隻通體燦金的猙獰骷髅也停下了随時準備攻擊的姿态。
玉陽子背過身的面孔上有一絲輕蔑,“蕭蕭啊蕭蕭,我玉陽子若果真有惡意,憑你區區一具金骨傀儡又豈能阻我?但我又豈是你所以爲的那般小人?”
這番話,他并不屑于表露出來。走動間,距離席光年已隻剩幾步之遙。
縱然是玄光強者,在全無防備能力的情況下正面挨上一記玉陽子這個級别高手的攻擊,也絕對會凄慘無比。
對于這點,玉陽子有着足夠的自信。
而席光年此刻氣若遊絲的昏死狀态,也證明他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創傷,此刻狀态應該已是接近油盡燈枯。
不過保險起見,以玉陽子的謹慎依舊沒有選擇靠的太近。
他擡起手握紫玉拂塵的右手,在氣勁的渲染下,拂塵絲化爲紫色,随意一掃,一圈氣勁朝昏死在地的席光年砸落。
就在這時,原本一動不動的席光年蓦然睜開眼,驟然彈起,一掌轟散拂塵勁後,右手揮動,一記寒螭劍氣卷地而起。
“靠!”,玉陽子怪叫一聲,随即毫不猶豫飛身後撤。
但無論是劍氣的速度還是席光年的速度都遠勝于他,無法如同顧青那樣憑借身法躲開席光年的攻擊。
玉陽子唯有再度轟出一發拂塵勁,和劍氣撞擊在一處。
他臉色一白,心中既驚且駭,席光年生生受了他全力一招後竟還能發揮出這等實力?
這老家夥身上必定穿着寶甲!
席光年此刻滿身泥水,頭發也是髒亂不堪,唯有一雙眼睛,亮的吓人又猙獰無比,“本座要将你們碎屍萬段!”
殺氣森森的沙啞聲音,伴随着冰白色的劍光,化作無邊冷氣襲向玉陽子。
玉陽子牙關緊咬,死死盯着正朝他攻來的席光年,匆忙轉頭道:“慕兄,快幫忙!這老東西竟然耍詐!”
顧青睜眼瞥了玉陽子方向一眼,随後,又閉上了,淡淡道:“道士,你先自己撐一下,我的傷勢暫時還需要在調息一下。”
“你說什麽?!”玉陽子拂塵連連甩動,一圈圈紫氣揮灑在空氣中,竭力還招。在席光年窮追猛打之下如同波濤洶湧的江河裏中的一葉小舟,仿佛随時會被淹沒。
“慕兄快幫忙啊小道一人可不是這家夥的對手,再這樣下去大家都完了!這老家夥雖有寶甲護身,但絕不可能毫發無損,他是在強行壓制傷勢。你我聯手,定可敗他!”
玉陽子被打的幾乎快沒有了招架之力,隻得再度急急呼喚顧青。
顧青依舊在打坐,眼睛都沒睜開。
三十招後,玉陽子已是險死還生。
席光年咧嘴冷笑,一張入魔的面孔上邪光大熾,“給本座去死!”
切身感受到死亡的氣息,讓玉陽子臉色一變。
見顧青依舊盤膝坐在地上,他臉上不由泛起一絲苦笑和無奈。随後,他眼睛一眯,眼神中流露出罕見的睥睨之色。
一股霸道磅礴的氣息爆發,玉陽子渾身氣勢驟然漲高幾分。
“老東西,你打夠沒?”
一聲冷喝,紫玉拂塵勾動出一圈道家陰陽魚圖案,轉動一圈後,陰魚被陽魚吞吃,随後紫芒大放。
但不同以往的是,這一次原本最爲正宗的道家紫氣之中,更夾雜着不少其他色澤,顯得駁雜不堪,仿佛是由無數中各異的真氣混合而成。
但是在氣息上卻超出原本一大截來。
“轟”
這一擊對轟,玉陽子竟沒有落入下風!
顧青自調息中蓦然睜眼看去,“這道士,一直以來果然有所保留。”
顧青之所以遲遲沒有出手支援,爲的就是想要看看玉陽子真正實力究竟在何處。
而結果也确實令人動容。
氣勁全力爆發下的威力竟達到幾乎不下于玄光的程度
好一個,玉陽子!
玉陽子爆發底牌後,暫時穩住了局勢,不至于迅速落敗。不過,若是仔細觀察下,會發現玉陽子眼中有着壓抑的痛苦和隐約的癫狂色。
很顯然,他全力爆發下的氣勁雖然強大,卻明顯有着一些其他的隐患。
“慕兄”玉陽子再度出聲,聲音有一絲沙啞。
這一次,顧青沒有再袖手觀望。
深邃的紫黑色再度升騰,顧青眼中同樣出現一抹壓抑的癫狂。
無生劍法第二式運轉路線産生的無生邪劍氣所帶來的狂躁感比第一式的還要強烈的多,顧青此時依舊無法适應。
那絲癫狂之色落在玉陽子眼中,則心頭不由一震,“魔功嗎我們是同一類人”
随着顧青加入,局勢再度變化。
正如玉陽子所說,席光年挨的那一下絕不會一點事沒有,他必然受了不輕的内傷。
原本隻有玉陽子一人,他壓制着傷勢還能勉強對付,但顧青的出手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已無力在壓制傷勢,帶着不斷惡化的重傷和兩個先天中最頂級的高手對戰,其結局可想而知。
三百招過後。
席光年的屍體倒在地上,他是被玉陽子最後一擊轟死的。
顧青和玉陽子極有默契地同時打坐調息。
直到盞茶過後,顧青體内被無生邪劍氣勾動的那股躁動欲狂的感覺才被壓下去,和玉陽子幾乎同時睜開眼。
玉陽子哈哈大笑起來,“堂堂三幫之一的幫主,天靈城南域的最強者之一,居然就這樣被我們陰死了?隻怕說出去都沒人相信吧?”
“對了慕兄,這老家夥的屍體對小道而言有些用處,可否留給小道?至于他身上那件寶甲則歸你。至于寒螭劍法的劍譜,你我共享。”
“哦?”,顧青漠然看着他,暗自猜測着玉陽子要屍體的目的,随即道:“席光年的骨骸,我也有用。”
他聽蕭蕭說起過,玄光之下的武者骨骸對于煉制傀儡的品質沒什麽幫助,但修爲超出玄光之後,則不同,可以大大減少煉制耗費的珍貴材料。若是有席光年的骨骸,隻要再加上一些必要的輔助材料,可以在短時間内再制造出一具品質不下金骨級别的傀儡來。
玉陽子含笑道:“無妨。三日後,小道自将骨骸奉還就是。想來蕭蕭姑娘煉制傀儡也不差這三日吧。對于你們可不吃虧。”
聽他這麽說,顧青心中疑惑更重。但兩人目前仍是盟友,之後還有不少需要合作的地方。思量片刻後,顧青點頭同意。
席光年幽幽睜開眼,短暫的迷惑後,眼光兇厲地看向身前那個年輕的黃袍道人,他此刻周身大穴盡數被封死,絲毫無法動彈,也無法運氣。
“沒想老夫竟然會死在兩個小輩手中。”
不得不說,席光年此人确實是個了不起的武者。縱然淪落至此,依舊保持着身爲玄光強者的尊嚴和風範,不曾開口求饒。
“不過,你爲何不直接動手?”席光年冷冷道。
玉陽子最後了結席光年的那一招顯然做了手腳,暫時留了席光年一命。
玉陽子笑眯眯道:“前輩該感謝小道,不僅讓你多活了片刻,你還将見證小道埋藏最深的一個秘密。”
話落,他右手化作幾乎透明之色,迅速探出握住席光年的天靈蓋。随後,席光年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臉色扭曲,看起來痛苦無比。
同時,玉陽子化爲透明的那隻手掌中一縷縷血色氣體順着經脈瘋狂湧入體内。
“哈哈哈哈吸功**?傳說中早已覆滅的魔吞宮的邪門武功你身爲道家一脈的人,竟修煉此等魔功子非魚遲早會找你清理門戶的哈哈哈哈”
席光年臉上是死亡前最後的瘋狂之色。但片刻後,他聲音逐漸衰落不可聞,渾身除了骨頭外已全部幹癟下去。
玉陽子眼神變得混亂和瘋狂,面色青紅交加,猙獰無比,口中含糊地低低嘶吼,似在承受着某種非人的痛苦。
至于席光年,終于徹底死亡。
伴随着他的隕落,天靈城南方地界注定将掀起一場驚駭無數人的驚天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