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傳來而神秘人已經徹底遠去,薛明月蹙起兩片漂亮的眉毛,一臉沉思道:“顧青,你說這個苦集滅道會是誰嘞?爲什麽不肯顯示真容?”
顧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喔”,薛明月眉頭皺得越發深了,她覺得此人肯定不簡單,可是想來想去也沒什麽頭緒。
百無聊賴間,她一邊胡思亂想着,一邊伸手從地上抓起一把草,又咻的丢了出去,另一隻手托着下巴道:“那顧青你說那家夥說的東西都是真的嗎?”
“不知道。”顧青道。
“好吧”,薛明月繼續拔着地上的草,再這麽下去周圍的草怕是要被她給拔完。
忽然她眼睛一轉,挺起身道:“诶?顧青你說他會不會就是那個霸王玄胤?我看他說到當年霸王敗于人皇之手的時候好像還蠻感慨的。”
“不知道。”
“噢”,薛明月純屬沒話找話,得不到回應她就在不停地拔着草,把自己周圍的草拔光後又開始去拔顧青周圍的。
大抵是看不下去了,顧青無語道:“你也不想想要是霸王真能活到現在,早就成老妖怪了,豈是我們能随随便便見到的?”
“老妖怪...咯咯咯咯,顧青你這樣子說人家也太壞了吧。不過也是噢,老妖怪怎麽會來搭理我們呢,他還吃了我的烤鴿子。”薛明月許是被戳到了某個笑點,一直笑個不停。
顧青實在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不過對于薛明月的笑點之低他一向很有認知。
等笑夠了,薛明月又問道:“可是他如果不是老妖怪,怎麽會知道那麽多東西呐?”
顧青道:“江湖上有個勢力名字叫玄機閣。”
薛明月吃了一驚,道:“你是說他是玄機閣的人?”
“都說了我不知道”,顧青道:“但是偌大江湖,有一些奇人異士機緣巧合下知曉一些上古秘辛本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何必非要探個究竟。反正他是什麽人都無所謂,跟我們沒關系。”
“噢”,薛明月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但是很快又問道:“那他說的話你相信嗎?”
“不信。”顧青想也沒想,回道。
薛明月疑惑道:“這又是爲什麽,我看他說的很像是真的樣子。”
顧青拂去飄到身上的草屑,道:“我剛剛踏入江湖還很淺薄無知的時候,就被一個老頭給狠狠坑騙過。後來,我就不會再輕易去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話了,我隻相信有足夠把握的判斷。那神秘人說的話大多都是虛無缥缈,毫無根據來源。因此聽聽可以,信就不必了。”
聽了前半段,薛明月就頓時義憤填膺起來:“顧青,哪個老頭坑了你?”
“我師傅。”顧青道。
“啊?”薛明月訝然:“那你師傅他現在人在哪裏,我怎麽從來也沒聽說過?”
“死了,就死在我手裏。”顧青又道。
望了望天,天上此時萬裏無雲,看來經過昨夜那場雨後,這幾日應該都不會再有雨了。
薛明月稍微沉默下來,過了會兒又忍不住問道:“因爲他坑了你所以才要殺他嗎?”
其實以前的事顧青很少會再去回想,不過既然薛明月問了,他還是回道:“那次我本以爲他是要殺我。後來才知道,原來是爲了将邪劍氣傳給我。邪劍訣極爲詭異,自上而下,一脈傳承,徒弟會了,師傅必死。
如此邪異的武功,是當時的我不可能想到的。那老家夥坑騙戲弄過我太多次了,隻是沒想到到了最後,他還是要騙我一次。呵呵...自他之後,估計我這輩子是再也不會被人如此坑騙了。”
“原來是這樣啊...”薛明月心情低落了下來,她輕輕倚着顧青坐在地上,手上還是閑不下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那些不知名的野草野花。
隔了好一會兒,她突然擡起頭看着顧青道:“那你是不是也後悔過?顧青你雖然不說,但我是知道的。雖然你總說他坑過你好多次,可是你依然叫他師傅啊,這說明他在你心裏一定有着特殊的地位。”
“後悔?”聞言,顧青哂笑一聲。但随即卻又默然,頓了頓才平靜道:“我從來都不會後悔,說了你也不懂。好了,閑談結束。休息夠了就該動身了,我們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
“噢好吧...對了,還有還有,顧青...”
“你話太多了。”
“噢,那我閉嘴了...不對,等一下,我再說最後一句就閉嘴。”
“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好像在哪本佛經裏面看到過苦集滅道這個名字,你等我仔細找一找...”
薛明月喜歡看書,而且在山上閑得無聊時什麽書她都看,這一點顧青是知道的。
但讓他不解的是,爲什麽薛明月剛說完就能從随身的小布包裏拿出一本封皮看上去已經磨損且有些泛黃的經書古卷。
“你這小布包裏到底還有些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顧青有幾分好奇,伸手想拿來瞧瞧。
哪知薛明月兩隻眼睛一下子睜得圓圓的,連忙往後面挪了挪。
她一把将那隻小布包抱在胸前,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臉色微紅着羞答答道:“不行的,我娘說女孩子的包可不能随便給人看哩!”
“呵呵...”顧青臉色無語地收回手,随即起身拍拍衣擺道:“别在那裏耍寶了,快點起來,趁天黑之前趕到血色禁區。”
“好吧”,薛明月起身,手裏依舊拿着那本古卷并開始翻看了起來。
一路無言,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往禁區那邊而去。
随後顧青忽然發現,原來薛明月也是可以做到一邊聚精會神地看着經書一邊毫無阻礙地走路的。
...
距離目的地本已不遠,兩人倒也沒有急着趕路,隻是不疾不徐地走着。
大概不到一個時辰,當落日的餘韻染紅山林最末的一角,一座蒼白而巋巍的高牆便漸漸浮現。那堵高牆似狂蟒一般向兩邊蜿蜒而去,一眼望之看不見盡頭。
薛明月還在看着她手裏那卷經書,抽空擡眼看了看前方,頓時一臉驚歎贊美道:“好漂亮,就像一條長長的白色簾幕從空中挂下來似的。”
顧青看着薛明月亮閃閃的眼睛,忽然有些惡趣味道:“如果你知道這面白色的牆是用數不盡的死人骨頭堆成的,還會覺得漂亮嗎?”
“诶?”薛明月低呼一聲,臉色不太好看了。
但她随即又感覺不可思議,道:“如果是這樣,那這麽高這麽長的牆,得用多少人的骨頭才能堆的起來啊?”
顧青望着那座白骨圍牆道:“當年這裏曾展開了一場長達數年的滔天戰禍,每天死的人都是不計其數,經過足足幾年時間,死的人早就累積到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了,具體有多少隻怕誰都說不清了。裏頭最後活下來的人以那些亡者的屍骨築成這道高牆用來震懾各方,這才有了今日血色禁區之兇名。”
“走,去看看那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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