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禁區的内部面積不小,兩人走了好一會兒,周圍的環境都沒怎麽變過,到處都是斷更殘垣,但卻沒見着什麽人。地上的泥土是淡紅的,散發着腥味兒,引來蒼蠅蟲子。
顧青倒無所謂,但是薛明月快受不了了,從骨牆那裏開始她就惡心壞了,一路忍到現在。
薛明月輕輕扯了扯顧青的袖子。
顧青會意,再次抓着她的腰,施展開身法。
景緻變幻間,兩人來到一處礦山。
黑黢黢的礦山上紮滿了人,一個個穿着破破爛爛的短打衣服,手裏打着鐵鎬鐵鍬之類的工具,正在默默地埋頭挖礦。
礦山下面也排着長長一條隊伍,拖着裝滿礦石的礦車不知運往哪裏。
這些人手上肩上都有着很深的印子,也不知道是在這裏挖了多久的礦了。臉上身上除了風霜日曬帶來的痕迹外,還有不少鞭痕傷疤,這些傷疤顯然來源于邊上那些揮着鞭子吆喝着催促的監工。
薛明月小聲嘀咕:“顧青,我怎麽覺得這裏跟我想象中的血色禁區不太一樣”
“是不太一樣。”顧青同意道。
就在這時,礦山上其中一個監工似是發現了他們,大聲喝道:“那邊兩個,你們是什麽人!”
一邊說着,也不知是不是看身邊那個瘦小的苦力動作慢吞吞的感到不爽,竟直接一腳踹去,把人給踹下了山,還朝山下吐了口唾沫。
那瘦小的苦力跌下了山,眼看是不活了。而其他苦力見此卻也隻是一臉冷漠,甚至連凄涼的表情都沒有。
在随意将一名苦力踹死後,那名監工身形騰空,迅速來到顧青他們面前,擡眼開始打量。
這人身手還不錯,比一般的先天初期來得強點。
薛明月不喜歡這人看着自己的眼神,輕哼道:“你覺得我們是什麽人?”
那監工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有了底。
新來的,沒準又是兩個因爲好奇從外面進來的白癡,看起來身上一點功夫都沒有,居然也敢進這裏來,之前跟他們一樣的幾個家夥已經在山上挖礦了。
心中大緻有數後,他嘿嘿笑起來:“以前你是什麽人我管不着,不過以後嘛你就是我的人了,哈哈哈哈”
薛明月嘴巴微微一抿,但随即眉頭舒展又嬌笑起來,趁那人心神蕩漾之際,冷不丁把手往前一甩,使了個小手法,将袖子夾層裏藏着的一團粉末給甩了出去。
“呸,姑奶奶明明是你惹不起的人!皮沸散,味道還不錯吧?”
那些粉末接觸到監工的臉部皮膚,頓時發出嗞嗞的聲音,臉上的皮膚開始迅速紅腫起來,那名監工除了一股火辣辣的強烈劇痛外什麽也感覺不到了。
顧青眉頭一挑,問道:“你調制的毒粉?”
薛明月腦袋一揚道:“對啊,怎麽樣還可以吧?行走江湖嘛,我知道的,得找點東西防身。”
顧青看了那慘叫的監工一眼,搖頭道:“可惜,你這皮沸散對先天武者而言也就是産生劇痛的程度,并不能真正傷到他們。不過比起江湖上大部分普通毒藥來說,這效果也還算可以了。”
說話間,那名監工顯是疼得狠了,眼中哪還有先前的戲弄之意,他氣息變得暴虐起來,一看就是手上有過不少人命的主,“臭婊子!你以爲這是什麽地方,老子看你是活膩了,那就成全你!”
說着他運起玄氣,一巴掌朝薛明月白嫩的臉蛋扇去。這一巴掌要是打實了,半張臉怕是直接廢了。
顧青瞥了眼周圍,隻見其他那些監工有的漠不關心,有的報以看戲之色,還有的在搖頭說笑,心中頓時了然。
擡指一點,一道黑氣瞬間穿透那隻扇過來的巴掌。人還沒來得及喊疼,就在一臉震驚恐懼中地被直接點爆了腦袋。
薛明月一臉嫌棄,趕緊跳開了一點,拉着顧青的袖子,不去看那人的死狀。
從麻翁九那幾人,到一高一矮的兩個武者,再到這個監工,哪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值得憐憫。
這一幕讓周圍的其他監工臉色終于變了,而山上的那些苦力有幾人眼光也閃爍起來,但随後又淹沒下去,還是繼續默默地挖着礦,就像一群沉默的羔羊。
薛明月問道:“顧青,這樣子做會不會引來什麽麻煩?”
顧青解釋道:“之前那個守門人原本想留我們,大概是要說一下這裏面的規矩。可後來我稍微展露了一點實力後,他就什麽話也沒說了。你再看那些監工的眼神。隻有震驚和恐慌,連一絲憤怒都沒有,也沒有什麽幸災樂禍。”
薛明月恍然道:“所以說這裏還是跟我們想象中的一樣,所有的規矩其實就是沒有規矩?”
“那咱們要不要幫幫那些苦力?你看剛才那個小個子就這麽被人踢死了,好可憐”
顧青哂道:“可憐?你覺得這種地方,真的有人值得可憐?”
“那就給你看看。”說着,顧青忽然抽出寥落孤星,瞬間連點幾十下。
他并沒有展露出過于高深的實力,可即便如此,這幾十道劍氣仍是毫無懸念地精準穿透了山上幾十名監工的喉嚨。
監工的數量頓時便少了一大半。
于是,大量的苦力開始你望我我望你。突然某一刻,他們尖叫起來,随後就如洶湧的瀑布似的從礦山上轟的傾瀉下來。那種拼命的神情近乎猙獰,跟之前麻木挖礦的表情根本判若兩人。
剩下的監工想阻止,但縱然他們的修爲遠勝苦力,可數量上的差距太大,難以形成有效的阻擊,反而被一窩蜂的苦力給沖散,大批苦力暴動着往骨牆那邊沖去。
然而最可氣的是,那些逃亡的苦力群在穿過顧青他們身邊時,居然有不少人臨行前還要伸出鹹豬手,試圖占一下薛明月這個恩人的便宜。
反正人多手雜,誰知道是誰摸的?在這種情況下,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其中就有一隻手,差點就要抓上薛明月的胸前。
然後,被顧青砍掉了。
當浩浩蕩蕩的人流消散一空,薛明月的周圍居然有幾十隻斷手落在地上。
“現在還可憐這些人嗎?”
薛明月慚愧低頭道:“我知道錯了”
“不過顧青,這些人能跑的出去嗎?”
顧青道:“玄光那關是不可能的,若是架人梯強行翻牆,犧牲掉幾百一千人,大概能有一些漏網之魚吧。所以,他們之前才都一個個老老實實的挖礦。因爲除非他們中大部分能夠逃出這座礦山,否則想真正逃離禁區,半點機會都不會有。”
剩下的大概十個監工,有幾個愣是被苦力洪流給踩成了重傷,剩下的則好點。
顧青朝着那幾個已經有點傻了的監工冷喝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