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血色禁區注定不會平靜。
就在顧青回去後大約小半個時辰,地宮上下盡數被震動。
多久了,多久沒有出現過如此大膽的人了。
自從幾年前鬼統領突然降臨一路殺穿到第九層,并一刀斬下了上一代第一元老的頭顱後,他就是整個血色禁區公認的第一高手。
這麽多年過去,第一層第二層淪爲了屠宰之所,第三層第四層動蕩不休,各元老之間也一直處于微妙的争鬥之中。隻有第九層,始終保持着平靜,從來沒哪個不開眼的家夥膽敢去招惹,就算是第二元老司徒冰也自忖沒這份實力。
第九層就是整個禁區中的禁區。
可今夜有人居然膽大到偷偷潛入第九層,而且不僅成功潛入了,還從鬼統領手下逃脫了。
這消息不可謂不驚人,就連幾位元老也感到不可思議,那人是怎麽做到的?
素來不理會禁區事宜的鬼統領動了雷霆盛怒,頭一回親自下令對禁區裏裏外外進行徹底的檢查。據說,就連四位元老都沒有例外,被叫去問過話了。
一時間,整個禁區陷入了惶恐不安之中,生怕被牽連丢了小命。特别是那些今夜行蹤詭秘的,還有身上有傷的。
第三層中央一座宮殿。
羅勝今天心情不太好,白天的時候手下人告訴他胡彪死了。以他的實力和身份,小小一個胡彪的死算不得什麽,但這卻是對他的一種輕視和挑釁。
他一向是極好面子的人,自然不會輕易容忍别人的挑釁。原本準備在對方晉升第四層的時候直接找上門去,不過他當時另有要事耽擱了。
而到了夜裏居然又發生了這樣的大事,偏偏好巧不巧他日前練功剛好出了點岔子。然而那不過隻是輕微的一點内傷,又不是刀傷,可他還是因此被盤問了許久,心情自然就更差了。
他冷着臉朝面前一名服裝華麗面色傲然的小道童說道:“該交代的我都已經說清楚了,關于我今晚的行蹤也有不少人可以證明,你還有什麽疑問嗎?”
小道童似是一點也不怕他,慢條斯理道:“嗯,事情我已經清楚了,你的嫌疑的确不打,再說這些年你爲老祖做事也算盡心盡力。罷了,這次潛入第九層的賊人應當确實是與你無關的。”
“本就如此”,羅勝冷哼道。
見他這麽不客氣,小道童諷刺般的笑了笑道:“其實本來吧,我就覺得這事跟你沒什麽關系。畢竟,你有什麽本事能不聲不響地潛入到第九層呢?”
“哦,對了”,他想起什麽,随即把一塊小巧的金色令牌扔給羅勝,道:“上頭的命令,你們第三層的十大高手每個人都要負責清查一片區域,既然你的嫌疑暫時沒了,那就快去辦事吧。好了,我也該回去了,不用送。”
說完也不待回應,轉身就出門去了。
羅勝臉色如冰,心中暴戾地想着如果這小東西不是毒翁的**,他早就一拳将他轟成碎渣了。
羅勝看了眼手中的令牌,想了想忽然冷笑道:“清查?對了,說起來那些新來沒多久的人才最有問題,最應該被仔細清查吧?敢随随便便殺我一個手下的家夥,倒正好可以先去會一會。”
“來人,給本座備馬。”
...
朱無常今晚睡得很香,事實上這是他一生中睡得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他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有朝一日他能夠進入第四層中,不用再生活在枭樓的陰影之下,時時刻刻受到死亡的威脅,擔心着哪一日會被可笑的概率給殺死。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顧青,他的夢想實現了。不幸的是,難得的美夢居然讓人給吵醒了。
當嘈雜的喧鬧聲和砸門聲響起,朱無常一臉怨怒地起身。
要知道,在夢裏他正在和一百名絕色女子發生着美妙的關系,這是在這裏生活這麽久以來他做的唯一一個美夢,就這麽被破壞了。
他發誓,隻要來人不是玄光強者,不管是誰派來的手下,他都要給對方點顔色瞧瞧,好讓他知道擾人清夢是要付出代價的。
穿好衣物,走出偏殿,來到院子正門,“砰砰砰”的砸門聲依然響個不停。
朱無常低罵一聲,不耐道:“别敲了,聽見沒有,我說别再敲了!”
把門打開,眼前是個精瘦如柴的男子,看他打扮就不像什麽大人物,朱無常正要發飙,擡眼就見一架豪華大氣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人。神色淡漠,氣勢霸道。
“拳師...拳師羅勝!”朱無常低聲驚愕道。
羅勝掃了他一眼道:“怎麽,你認識我?”
朱無常原本被吵醒的火氣頓時洩個幹幹淨淨,不敢絲毫放肆,馬上陪臉笑道:“這說的哪裏話,拳師大人威名赫赫,地宮上下誰人不知?小人雖說見識短淺,卻也不可能認不出啊。”
羅勝還沒說話,他手下人就紛紛笑了起來。
“這小子倒會說話,看樣子是個人才。”
“不錯,有眼力見,要不以後跟着咱們大人得了。”
羅勝一向好面子,喜歡聽奉承話,不過奉承話聽多了早就習慣了,倒也沒什麽特别的感覺,随意笑了笑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的話,小人名叫朱無常。”
朱無常姿态擺的很恭敬,這讓原本心情十分不爽的羅勝感覺舒暢了幾分。他滿意地點點頭,随即往裏面走去。
朱無常不敢阻攔,将人請進殿内,躬身道:“請大人稍坐,小人先去通報一聲。”
剛要轉身卻聽羅勝道:“用不着這麽麻煩,我自己去就是了。”
朱無常一驚,見羅勝往後殿徑自走去,身後還有一群手下跟着。
這還了得,朱無常連忙身子一閃,不遠不近地擋在羅勝前面,低着頭道:“怎好勞動拳師大人,還是讓小的先去通報一聲,再來給您老奉茶可好?”
羅勝臉色淡了下來,看着朱無常不鹹不淡道:“看在你态度恭敬的份上,我破例給你一個機會,退開。”
邊上幾個手下連忙喝道:“還不謝過拳師大人。趕緊的,我們大人想去哪就去哪,就憑你也敢攔?快滾快滾!”
朱無常回頭看了一眼,空空蕩蕩,又朝前面看了一眼,對方人多勢衆。而且,看樣子這次顯然是來者不善的意思。
他眼中掙紮猶豫之色閃過,想到自己是靠的誰才能夠來到第四層。一咬牙,還是沒有退開,而是把頭放的更低了:“我家大人和小姐已經歇下,你們貿然進去多有不妥,還請大人自重。”
“自重?”羅勝輕笑一聲,突然一拳轟出。
朱無常胸口處中招,後背衣物卻噗地一聲咧開,骨頭不知斷了幾根,隻覺渾身慘痛,眼前發黑,便仰面倒下了。
一隻腳踩在朱無常的臉上,羅勝啧啧道:“還以爲是個隻會阿谀奉承的軟蛋,沒想到居然有點骨氣。骨氣,最沒用的東西,出現在你這種弱者身上,那就是不自量力。”
說罷,他一腳踢開昏迷在地的朱無常,朝後殿掠身而去。
原本他隻是因爲胡彪的死特意來找茬的,可現在他倒真有些懷疑了。
他在這裏鬧出的動靜可不小,連朱無常這樣的都早就被驚醒了,後殿的正主居然到現在都沒出現,這似乎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