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裏,曹光榮趕緊換上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又把堂屋裏的一個“人民觀察員”的聘書牌子拿出來,放在了院子裏小飯桌旁的石磨上。
這個人民觀察員,是基層法院,在鄉鎮等基層單位裏,聘請的一些人員,主要就是有時間的時候,去法院旁聽一些案件審理,以增加司法公正。不過基本都是一些形式,單位的人也都不想去,都忙得很,沒啥時間。
當初在鄉裏的時候,曹光榮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塊這個聘書牌子,因爲覺得這個“人民觀察員”名稱很闊氣,所以曹光榮一直珍藏至今。
收拾好了都,曹光榮又悄悄摸回了那邊的慰問現場。郭小海正排場多大的,帶着幾個人,提着油和牛奶,挨戶走訪呢。每到一戶,家裏人迎出來,都熱情的跟什麽樣,就差感激涕零了。郭小海則頻頻揮手,一幅同志們辛苦了的姿态。
曹光榮心裏滋味紛繁之餘,摸出了電話:“守業啊,贊歌寫的不錯哦。”
電話裏,梁守業笑的得意又開心,大有知音之感:“不行不行,接到鄉親們的囑托,連夜趕出來的,好多地方還不夠成熟……”
“守業啊,幫二叔一個忙。”寒暄了幾句,曹光榮說起了正事兒。
“有事兒您說話!”梁守業連忙拍胸脯子道。
“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們不正慰問嗎,等會兒,你控制下節奏,等到差不多了,到飯點了,再把郭書記領到我這兒來。你說這叫我表叔的,怎麽着也得在家裏吃頓飯不是,選日不如撞日,今天正好趁着這個機會……”
梁守業嘿嘿的笑了,明白明白。
果然,最後一戶,來到了曹光榮家裏。院子了早已經都準備好了,曹光榮驕傲的看了老婆子一眼,整了整衣服,迎了出去。
郭小海哈哈笑着,跟個大領導樣,被衆人簇擁着,進了院子。徐紅旗和梁守業連忙把油和牛奶也提了過來。
“啊呀,來就來了,還帶什麽東西啊。”曹光榮高興得不行,一邊讓人過來坐。
飯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小菜,,一個古色古香的小壇子擺在旁邊,若有若無的酒香味溢滿了院子。廚房裏還在忙碌着。曹光榮打了個哈哈,“這都到了飯點了,也别回去了,就在表叔家喝兩盅。”
曹光榮看着郭小海,很有種勝券在握的自豪感,大門旁邊,還有幾個左鄰右舍探頭探腦的看熱鬧。
“那好,就打擾一回了。”郭小海說着,理了理西裝,就要入座。
曹光榮大喇喇的,帶着胸有成竹、一切在握的驕傲,看了一眼上手居中的那把小竹椅,那一直是他的專坐,今兒個,他更是當仁不讓啊。
正呵呵笑着要坐過去,沒想到曹大魁已經穿身過去,拉開了小竹椅子:“郭書記,來,這主位啊,您可是當仁不讓。”
曹光榮心裏登時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在了那兒。
“哦,這,不大合适吧。”郭小海打了個哈哈。
“很合适。必須滴,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郭書記,小南莊在您的領導之下,眼看着要蒸蒸日上了,就連我們這幾節小車廂,都跟着沾了光,這個位子,您可是當仁不讓。”梁守業也忙着道。
就是就是,徐紅旗幾個也跟着道。
、曹光榮看着這幾個馬屁精,心裏這個不爽啊。不過他好像已經被衆人冷落在了一邊,成了個孤單的小老頭兒似的。
“那好。那我就當仁不讓啦。”那邊郭小海說着,自然而然的一屁股坐了下來。
“作爲村裏的一寸之長,我必須緊密跟着支部走,就坐這兒了。”曹大魁道。曹光榮眼看着自己還有希望的主陪位子,被曹大魁坐了上去。
梁守業這個時候讪讪的笑了笑,看向了被冷落的小老頭。
“那啥,要是按照現職的排列順序呢,這個位子應該是我坐的。不過我不可以,”梁守業說着,拉過了曹光榮,“二叔是退休老幹部,又是這頓飯的東家,今天雖然是個官場飯局,但是這個位子,還是他來坐比較合适。”
徐紅旗已經拿過了一個小小的小木凳子,扶着曹光榮坐了下來,顫顫巍巍的,坐上去無形中比上手位子矮了半截。
這桌邊的闆凳,也是曹光榮花了心思的。他的專座,那把小竹椅子是最高的。其餘的小方凳,都要矮上一點兒。這樣一來,不論是平時吃飯,還是有客人來訪,他往那兒一坐,愣是要比别人高上一等,那種威壓氣勢也就出來了。
隻可惜,今天這個遭遇,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這頓酒喝的呀,曹光榮真是憋屈壞了。好幾次裝作無意的想把話題轉向石磨上的那個人民陪審員,可是也沒人理他。幾個人聊的,都是鄉裏官場的這這那那,輪番向郭小海敬酒,馬屁拍的砰砰響。
曹光榮已經退休多年,遠離了鄉裏的權力核心,對現在的鄉裏官場,那是兩眼一抹黑,也插不上話,就在那喝悶酒。徐三爺的五糧珍釀,此時喝着,卻是那麽的苦澀無味。
時間不長,酒宴也就草草散了,郭小海打了兩聲哈哈,敷衍客套了一下,就昂然去了。這家夥,好大的架子啊、曹光榮不爽的心道。
“大魁,你等一下,家裏有點兒事跟你說。”臨走了,曹光榮喊住了曹大魁。
曹光榮終于又坐回了他的寶座,一邊滿上一杯酒,一邊對曹大魁擺擺手,示意他坐。
“不坐了,還有事兒呢,有啥趕緊說吧。”曹大魁看了下手表道。自從開建大棚,他這時間都是數着分鍾過的,哪有時間再跟他在這兒喝閑酒啊。
曹光榮隻好自己端起了酒杯,“大魁啊,我看你危險了,”
“什麽危險啊,到底啥事兒,快說。”曹大魁根本沒往心裏去。
“你看,現在這個郭小海,已經開始收買人心了,馬上年底就要換屆選舉,以他的強勢,恐怕你連村長都不保啊,“曹光榮看了一眼他,滋兒的一口幹了酒,小諸葛的感覺,慢慢的又回來了。
作者西山小員外說:這段情節咋樣,你們喜歡看嗎?兄弟們留言說下,我好及時調整。感覺好冷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