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小玄莊,李寶發雖然還幹着支書,可是早就被架空了,他郭小海一句話,比他李寶發十句都好使,這個郭小海的手段,老辣的很呢。“
還要分析下去,曹大魁已經道:“二叔,這就不要您費心了,李寶發就是再被架空,可是人家小玄莊的日子過好起來了,這比什麽都強,隻要小南莊的日子能過好起來,鄉親們能富起來,我就是隻幹個跑腿兒的辦事員,我也樂意,我也擁護郭小海!”
曹光榮被說得一愣,不可思議的看着這個侄子,感覺他是不是被迷了心竅啊。
“二叔,您都退休多少年了,就别攙乎這些了,您又不是官不是将的,操這些心幹啥呀,現在的官場也不是以前了,都講幹事創業呢,你啊,還是老老實實放放您的那幾隻羊吧,走了,還忙着呢。”
曹光榮愣在了那兒,看着空蕩蕩的門口,老半天,才發出一聲長歎。屋裏的老婆子嘀咕道:“該,叫你天天架子多大,瞎算計,這下遇到比你架子還大還有本事的了吧,現世報!”
郭小海幾人回到村部,一說說今天的事兒,都興緻高昂,說說笑笑的,很是快意。而曹光榮這一晚上,自己一個人,又接着喝。一直喝到了月上三竿。月光下,他一會兒坐坐一把手的竹椅子,一會兒又坐坐小方凳,換來換去的,就跟着了魔似的。
菜已經種下去了,下面的主要就是銷路。關鍵就是一個,自己的蔬菜,這麽好的口味,要是當成普通蔬菜就這麽賣了,有點兒太可惜。
郭小海決定還是走精品路線,主要走大酒店的路子。在四星級的君悅酒店,一個土豆絲都38元,自己的這些特殊的蔬菜,一盤賣上68,應該都不成問題。這是個大問題,牽扯到整個小南莊的産業發展的定位,是全部卡大棚種菜,還是搞大面積聯産種地。
銷路的事兒還沒着手,郭小海這幾天的擺架子做派,就很快見到成效了。這天,幾個人正在商讨銷路的問題,一個俏麗的人影來到了村部,探頭探腦的往村部裏瞅。
“嘿嘿,郭書記,有人找你。”梁守業笑着道,“姜桂蘭來了。”
幾個人都笑嘿嘿的看着郭小海。
“來就來呗,都笑這個模樣幹啥。”郭小海道,“桂蘭嫂,進來吧!”
姜桂蘭走到了門口,怯生生的道:“郭書記,我有事兒,想跟你說。”
“進來說呗,都沒有外人。”郭小海道。
姜桂蘭看了一眼曹大魁幾個,猶豫了一下。郭小海一看,知道她的性格,趕緊走了出來。
單獨跟郭小海站在了一起,姜桂蘭沒來由的俏臉一紅。“郭書記,曹光榮……剛才讓人通知我,讓我等會兒去田裏,說有事兒要說。”
郭小海心裏一動,這個老家夥,要幹嘛?
姜桂蘭顯然也心裏沒底,猶豫了一下:“郭書記,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郭小海沉吟了一下,“這個老家夥,不知想幹什麽,我去的話,萬一現場出現有什麽問題,就沒有了轉圜的餘地。嗯,這樣吧,我讓紅旗陪着你去。”
姜桂蘭沒做聲,顯然還是有些不放心。“你放心,紅旗性子耿直,揉不得沙子,而且,是我的心腹,他去就代表着我去,肯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嗯,姜桂蘭想想,也是。尤其是這幾天下來,小南莊誰不知道徐紅旗已經是第一書記的心腹小弟了。
郭小海回到了會議室,梁守業剛剛收起了電話。“書記,什麽事兒?”曹大魁道。旁邊的徐紅旗道:“不會也是曹光榮的事兒吧。”
梁守業剛接到了曹光榮的電話,讓他等會兒去田裏,有事兒。
“這個二叔,又要唱哪一出啊,”徐紅旗道。
“嗯,我看呐,他這是受了刺激,開始絕地反擊了要。”梁守業道。
“他還能怎麽樣,要是再過分,我都不答應他!”曹大魁抖着臉上的橫肉道。這家夥,真耍起橫來,那也是個六親不認的主兒。
“那不合适,”梁守業壞笑道,“再怎麽說,那也是你親二叔,這事兒還是郭書記來比較合适,表叔表叔,逮着就撸嘛。”
徐紅旗一口茶全噴了出來。沒多會,徐紅旗按着郭小海的吩咐,跟着梁守業一起去了田裏。曹大魁轉來轉去的,終于也忍不住,拉着郭小海一起跟着去了。
兩個人在不遠處挺隐蔽的兩株大樹邊停了下來。那邊大田裏,已經圍了黑壓壓的一片村民。中間地頭的闆車上,曹光榮正站在上面,披着外衣叉着腰,慷慨激昂的演講,梁守業和徐紅旗站在姜桂蘭的身邊,一起正聽着呢。
“老幾位,還有,村裏的老少爺們們,”曹光榮精神抖擻,好像年輕了十七八歲,沖着前排幾個德高望重的村老一抱拳,朗聲道,“今兒個請大家來,主要是請大家一起見證一下,我跟姜桂蘭家的地的事兒……”
郭小海遠遠地看着曹光榮,老覺得看着好像哪裏有點兒不對勁,怎麽一下子顯得年輕了這麽多啊。
“二叔染頭了是吧。”郭小海問道。
“可不是嗎,我說怎麽看着這麽别扭呢。”曹大魁恍然大悟道。
“……這是曆史遺留的問題,所導緻的。但是不管怎麽說,事實清楚,我多種了桂蘭家的三壟地,我對不起她!”曹光榮說着,向姜桂蘭緻意了一下。
姜桂蘭已經愣住了,沒想到,曹光榮這麽大的陣仗,居然是當衆給她道歉的。
不僅她,其他人也都楞了。老曹家一向強勢,曹光榮更是高高在上的老幹部,這回是吹了什麽風,竟然公開給一個小媳婦道歉。
“……我也對不起大家,給你們鞠躬了!”曹光榮竟然又對着衆人深深地一鞠躬。
“爲啥呢?因爲我,作爲一個黨員幹部,還是擔任過支書和鄉裏站所長的主職黨員幹部,在這個事兒上,做出了不好的示範,帶壞了我們小南莊的作風,我心裏有愧,我對不起大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