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二十四年春,八部大人一道商量立比爲呼韓邪單于,由于比的祖父曾經歸順漢得以安甯,所以打算襲用呼韓邪單于的名号。于是比來到五原塞,表示願意做漢的屏障,抵禦北部的敵虜。皇帝采納五宮中郎将耿國的意見,就同意了。逭年冬天,比自立爲呼韓邪單于。
二十五年春,單于派弟弟左賢王莫率領一萬多兵力攻打北單于的弟弟奠鞑左賢王,活捉了奠鞑左賢王;又打敗了北單于帳下的軍隊,合并了北單于部衆一萬多人,獲得七千匹馬、一萬頭牛羊。北單于很驚恐,後退了一千裏。起初,皇帝制造戰車,可以用幾頭牛駕車,車上造有望樓,放在塞上,用以抵擋匈奴。當時見到戰車的人相互談論說:“谶語說漢第九代時将會使北狄退卻千裏,難道說的就是這件事情嗎?”到這時候,果然開拓了疆域。北部的奠鞑骨都侯與右骨都侯率領三萬多部衆前來投奔南單于,南單于再次派使者到朝廷,以藩國之禮稱臣,獻上國内的珍寶,請求派使者督察保護,派兒子到朝廷侍奉,締結從前的盟約。
二十六年,皇帝派中郎将段郴、副校尉王郁出使南單于,立于南單于庭,這裹距五原西部邊塞八十裏遠。單于于是延請迎接漢使者。使者說:“單于應當趴在地上拜接诏書。”拜完以後,單于要翻譯曉谕使者說:“單于剛剛即位,在手下人面前實在感到羞慚,希望使者不要當着衆人的面讓單于屈尊。”骨都侯等人見此情形,都流下眼淚。段郴等人回來覆命,皇帝下韶書聽随南單于住進雲中。單于派使者上書,獻來兩頭駱駝、十匹毛色有紋彩的馬。
正月初一朝廷舉行朝拜慶賀,在拜祭陵墓和宗廟以後,漢就打發單于使者回去,命令谒者護送,賜給單于一千匹彩色絲帛,四端錦帛,十斤金,還有太官爲皇帝制作的醬以及橙子、橘子、龍眼和荔枝;賜給單于的母親和各位辟氏、單于的兒子和左右賢王、左右谷蠡王、骨都侯中有功德的人各種彩色絲帛,合起來有一萬匹。
匈奴習俗,每年有三次龍祠,一般在正月、五月、九月的戊曰祭祀天神。南單于既然歸順漢,就同時祭祀漢皇帝,藉此機會召集各部,商量國家事務,舉行賽馬和賽駱駝,以此爲樂。匈奴大臣中尊貴的是左賢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其次是右賢王,其次是右谷蠡王,這稱爲“四角”;其次是左右日逐王,其次是左右溫禺千王,其次是左右漸将王,這稱爲“六角”:他們都是單于的兒子兄弟,按照順序将要當單于的人。異姓大臣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屍逐骨都侯,其他又有日逐、且渠、當産各種官号,各以權力的大小、部衆的多少确定職位高低和次序。單于姓虛連題。異姓有呼衍氏、須蔔氏、丘林氏、蘭氏四個姓,他們是匈奴國内名族,經常與單于通婚。呼銜氏爲左,蘭氏、須蔔氏爲右,他們負責判決案件,受理訴訟,他們将判決的輕重,口頭告訴單于,那裹沒有文書和記事的簿冊。
二十六年冬,以前叛變的五位骨都侯的兒子又率部衆三千人投奔南部,北單于派騎兵追擊,将他們全部俘獲。南單于派軍隊抵禦,迎戰不利。朝廷于是又下韶書要單于遷到西河美稷居住,并派中郎将段郴和副校尉王郁留在西河保護單于,爲單于設置官府、從事、掾史。又命令西河長生每年率領二千騎兵,五百被解除枷鎖的刑徒,幫助中郎将護衛單于,冬天駐守,夏天撤銷,自此以後作爲常例。又免去沿邊八個郡的全部租稅和勞役。
南單于住進西河以後,也設置各部侯王,幫助漢抵禦戍邊。南單于派韓氏骨都侯駐守北地,右賢王駐守朔方,當于骨都侯駐守五原,呼衍骨都侯駐守雲中,郎氏骨都侯駐守定襄,左南将軍駐守雁門,栗籍骨都侯駐守代郡,他們都統領部衆替郡縣當耳目偵察動靜。北單于很惶恐,送還了被擄掠去的許多漢人,以表示友好。他們出來抄掠的軍隊每次經過南部附近,或回頭經過漠兵偵察敵情的崗亭,總是道歉說:“我們打的是逃亡的奠鞑曰逐王,并非膽敢侵犯漢人。”
二十七年,北單于于是派使者到武威請求和親,天子召集公卿大臣在殿庭商議,決定不下來。皇太子說:“南單于剛剛歸順,北部的敵虜害怕被攻打,所以側耳而聽,争着想歸附正義。現在朝廷不能出兵,卻反而和北部敵虜往來,臣恐怕南單于将會生出二心,願意投降的北部敵虜将不會再來投降了。”皇帝認爲有道理,就告知武威太守不要接納北單于的使者。
二十八年,北匈奴又一次派使者到朝廷,進獻馬匹和皮裘,重新乞求和親,并想求得漢的音樂,又請求率領西城各國的胡人一道前來進貢朝拜,皇帝将此事交給三公府去讨論應酬答覆的事宜。司徒掾班彪上書說:臣聽說孝宣皇帝吩咐守衛邊境的将尉說:“匈奴是大國,多變化和欺詐。交往合情得體,就可以談判取勝;應答中了他們的
計謀,就反過來被他們輕視欺侮。”現在北匈奴見南單于前來歸順,害怕我們設謀對付他們,所以多次乞求和親,又從遠方趕來牛馬與漢做生意,重複派遣有名的王侯,進貢很多東西,這都是用來向外顯示富強,爲的是欺騙我們。臣看到匈奴貢獻的東西越多,就知道匈奴國内越空虛,要求歸附親近越急迫,他們的恐懼就越厲害。然而現在既然未能幫助南部,那麽也不宜和北部斷絕聯系,按照懷柔籠絡的原則,于禮數不能沒有回覆。臣以爲可以給他們一些賞賜,大緻與他們所獻來的東西價值相當,公開将前代的呼韓邪和郅支行事的結果曉谕告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