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們入城先打聽一下那家有至陰至寒之物，随後再想辦獲取！”

唐笑風看了一眼楚傾幽，道：“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啊！”

楚傾幽搖搖頭，輕笑一聲：“天地奇珍，萬金難求，每一件都被當作寶貝疙瘩藏着掖着，小家小戶懷璧其罪，不敢公之于他人，大家大族又什麽也不缺，先不說你能不能打聽得到，就算打聽到了，你又準備拿什麽來換？”

“再者而言，赤焰金頂蛇爲天下有名的異獸，韓嘯川擁有赤焰金頂蛇之事，雖然不見得人人都知道，但絕瞞不過蕭梁兩家，你現在帶着我堂而皇之的進城求醫求藥，難免不被蕭家梁家得到風聲，到時候人家自然知道我們曾與韓嘯川有交集，得了那所謂的聖尊令，我們豈不是自投羅網？”

楚傾幽慵懶地笑着：“聖尊令是廟堂江湖人人夢寐以求的東西，但也是腥風血雨肮髒不堪的東西啊！”

唐笑風聞言一怔，這得其一者可王天下，象征着皇權、尊貴無比的聖尊令，竟被楚傾幽稱爲肮髒不堪，這若是被那些恨不能将聖尊令擺在自己祖祠裏，日夜敬着、拜着的人知道，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表情。

搖搖頭，唐笑風輕笑一聲，被萬千髒手摸過，被萬千鮮血污過，被萬千無辜冤魂染過，的确稱得上一聲“肮髒不堪”。

而後，唐笑風視線掃過桌上的兩壇凜泉酒，将那壇浸泡着赤焰金頂蛇蛇膽的凜泉打開，一股幽香緩緩飄出，有酒的醇，有花的柔，有泉的幽，比之那些一杯千金的玉髓、無涯、歎幽等天下名酒也不遑多讓。

“好香的酒……赤焰金頂蛇的蛇膽是絕好的靈藥，但也絕佳的釀酒之物，以其釀制的赤月釀，純、清、涼、絕、香兼具，再者蛇膽中微弱的緻幻的毒素，會讓人陷入一種玄妙虛幻之中，既不會傷人，又強健體魄，清目明神的功效！”

“至于這用赤焰金頂蛇蛇膽所泡的酒，色香味雖然比之赤月釀大有不及，但也算不可多得的好酒，小書生，快給我倒一杯嘗嘗！”

唐笑風自動忽略了楚傾幽的話語，用桌上的筷子夾起壇中蛇膽，放入另一壇凜泉酒中，此時的蛇膽，沒了那絲陰冷清寒，多了幾分如玉的溫潤，晶瑩剔透，如一顆珍珠般澄明無暇。

“快點啦，倒一杯來嘗嘗，别磨磨蹭蹭的……”

楚傾幽拉長了聲音，輕聲喚道，桃夭殷紅的面容，攬十裏錦繡春色，淺笑雍容，卻有肆意不羁。

“我沒有磨磨蹭蹭的！”

唐笑風瞥了一眼楚傾幽，而後倒了一杯浸潤蛇膽後的凜泉酒，自顧自的輕啜了一口，閉上雙眼，品味着酒中的香、純、柔、澈，浸泡過赤焰金頂蛇的蛇膽後，蛇膽吸收了凜泉酒中的那股烈，隻剩下凜泉酒最純粹的香柔、純澈，兼顧有那抹若有若無的陰涼之意，比他曾經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要美妙暢快。

“我隻是沒打算給你喝而已！”

良久，唐笑風睜開雙眼，笑眯眯道。

“小書生，你什麽意思？這麽好的酒，你難道想要獨吞？”

楚傾幽墨眉輕挑，薄怒道：“以前見你時，說兩句話都會臉紅結巴，怎麽現在變得這般厚臉皮了？”

“我當初見你時，你也不是現在這副貪吃懶惰的模樣啊！”

唐笑風回敬了一句：“都說近朱者赤，那麽，近墨者，當然也就黑了。”

“哼，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般的口齒伶俐，能說會道？”楚傾幽咬牙切齒，惱怒異常，然而下一刻，楚傾幽明眸一轉，神情頓時變得楚楚可憐，聲音柔弱：“小書生，就給我倒一杯，如何？”

“你現在深受重傷，喝酒對恢複傷勢不利，等你傷好了再說！”唐笑風自顧收起桌上的凜泉酒，笑道：“所以，你就别惦記了！況且，我以前也沒發現你喜歡喝酒啊？”

“小氣！”楚傾幽不滿地嘟囔了一句，看到唐笑風将凜泉酒收了起來，無奈歎道：“美好的東西，我當然喜歡喽。我以前喝過老頭兒收藏的一壺赤月釀，那滋味，啧啧，至今難忘啊！”

“先不說這個了，你體内的赤焰金頂蛇之毒刻不容緩，若不去常山的話，你打算去哪兒？”

楚傾幽先前的憂慮，唐笑風自然考慮過，不過因爲赤焰金頂蛇之毒不容拖延，且他初入江湖，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該去哪兒，所以近在咫尺和還算知根知底的常山也就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聖尊令是好東西，但也是害人的玩意，一旦被蕭梁兩家得知聖尊令在我們手中，我們恐怕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所以，常山決不能回，且要越早離開越好！”

楚傾幽稍作沉吟，道：“常山向南，是河間、清河兩州，河間清河兩州靠近關内京畿，水陸交通便利，四通八達，較之常山不知繁盛多少，且世家大族，富商巨賈，名門宗派林立，底蘊比之蕭梁兩家都要深厚的多，想要找東西也比較簡單。”

“另外，明年開春之際，清河著名的松風萬壑樓要舉辦一場競寶大會，屆時天下奇珍異物、功法神兵雲集，想要找到至陰至寒之物還不簡單！”

“松風萬壑樓……”唐笑風輕叩桌面，低頭思忖着楚傾幽的話，其餘倒也罷了，松風萬壑樓的競寶大會的确是個尋找至陰至寒之物的好地方，不容錯過。

松風萬壑樓是東唐有名的商會組織，傳承數百年，背景不詳，但據聞來頭甚大，背後有東唐王卿貴族撐腰，生意遍布春秋四國，各種奇珍異物，東至東海萬裏之遙的滄海珠，南至南海歸墟的鲛人淚，西至昆侖山巅的萬年雪蓮，北至漠北佛國的玉琉璃，應有盡有，都可在松風萬壑樓尋到。

而每年一次的松風萬壑樓競寶大會，正是展示買賣這些奇珍異物的機會，屆時天下珍寶雲集，英豪齊聚，堪稱江湖最大的盛事之一。

所以，若說什麽地方最有希望找到克制赤焰金頂蛇毒之物，非松風萬壑樓舉辦的競寶會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