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墨秋拿起信封,卻見上面寫着明晃晃的一排大字:“父王大限已至,出于無奈,取凝魂果一用,盼爲父王續命,姐姐親鑒,小寒字。”
“陰陽祭獻……小寒……”獨孤墨秋失魂落魄的跑到秦皓的身邊,手中的信封也在慌忙中遺落在地,她拉扯着秦皓的手臂,急忙道:“快和我走,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我走……不了……”秦皓嘴唇發白,面色更是蒼白的可怕,天色更亮幾分,他的身軀終是要變回布甲。
看到自己手裏抓的是布甲,獨孤墨秋慌了,将布甲放入袖口中,急急忙忙的沖出門外。
……
獨孤千守所住的房間門外,獨孤寒莊嚴的跪拜在地,房門緊閉,他沒有打擾獨孤千守,就這樣硬生生的跪着已經足足有兩個時辰。
“父王,您一定要挺過去,再有一刻鍾太陽就出來了,等有了陽光,屆時配合凝魂果的陰氣,陰陽彙合,孩兒一定能爲你向天借命。”
年輕的聲音,青澀的面容,獨孤寒才隻有十歲,卻有着同他姐姐獨孤墨秋相似的容貌,因爲勤練武學,十歲的他看起來比一般的同齡人要長的茁壯的多,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已是十四五歲的翩翩少年。
才十歲,這個年紀的人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刻,甚至沒人考察他們的武學造詣,身爲郡王之子,本應該過着更加幸福的生活,卻因爲獨孤千守卧病在床已經失去了管理四海郡的能力,無形的壓力在一瞬之間就全壓在了他的身上。
明面上,有獨孤墨秋在替他撐着,但是獨孤寒的心裏清楚,自己的姐姐雖然優秀卻任是一介女流之輩,讓她管理四海郡必然要遭受百姓的冷嘲熱諷。
一個未出閣的女人,常年被人用别樣的目光看待,這是何其的心酸!況且,獨孤墨秋天生少了一魂一魄,她不能像正常人那樣開祭,甚至不能擁有正常人一樣長的壽命,獨孤寒在一年多前就在心裏發誓,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姐姐受到任何委屈,他要盡快成長起來,爲她遮風擋雨。
“小寒……”獨孤墨秋氣喘籲籲的跑來,眸光很是急切,她連忙跑到獨孤寒的身邊想要伸手将他扶起。
獨孤寒不動如山,堅定的眼神擡頭望着天色,冷聲道:“姐姐,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救好父王。”
“小寒,父王的事自有我來處理,你還小,不知道陰陽祭獻的恐怖之處,一旦進行陰陽祭獻,那等到你十六歲成年時便無法開祭出靈器,而且你的壽命會大大縮減,你明白這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嗎?”獨孤墨秋恨鐵不成鋼的道。
獨孤寒是他們獨孤一脈唯一一個身體沒有缺陷的人,也是唯一有機會開祭的武者,他是四海郡的希望,他的武學造詣決定着整個郡的未來。
“父王身體同樣擁有缺陷,不曾開祭靈器卻依舊稱霸四海,我既爲他的兒子,不過是不能開祭罷了,區區靈器并不能阻攔我的武道!”獨孤寒沉聲道。
“小寒你聽話,千萬不可義氣用事,你是四海郡的希望,是未來的郡王,四海郡龜縮在島上近百年之久,你的使命就是帶着這裏的百姓走向大陸,你要是用了陰陽祭獻,讓姐姐如何向四海郡的百姓交代,怎麽面對獨孤家的列祖列宗?”獨孤墨秋紅着眼眶,沒人知道,這兩年,她的心裏到底有多痛苦,她是怎麽在人言人語中熬過來的。
“夠了!四海郡的百姓和姐姐相比又算什麽?面對獨孤先輩又何需讓姐姐一人承擔責任!”獨孤寒說着瞳孔泛寒,他擡起頭堅定而柔和的目光看着獨孤墨秋:“姐姐你已經承受的夠多了,我才是四海郡的小侯爺,四海郡的一切責任都理應由我來承擔。”
“小寒……”
獨孤墨秋眼中含淚,她想接着勸阻卻被獨孤寒強勢打斷:“姐姐不用再說,多說無益,我意已決!”
“十花榜,若非姐姐不能開祭,修爲在達到二流武者後便無法晉升又怎會被那夢中仙與神靈兒壓上一頭?在我的眼裏,姐姐是全世界最優秀的女子,她們就算是給你提鞋鞍馬都不配!”
“小寒,你聽我說,你能有這份心,姐姐真的很開心,但姐姐現在已經找到了吸星草,我保證能救回父王的命,你千萬不要亂來。”獨孤墨秋急忙從袖口中拿出吸星草遞到獨孤寒的面前。
“真的是吸星草。”獨孤寒火速站起身子,雖然他也沒見過吸星草這種罕見的藥草,但僅僅隻是一觸摸便感覺到了自身的修爲在被藥草一點點吸收。
他興奮道:“姐姐在哪裏找到這東西的,太好了,有了它,父王就有救了。”
“過程有些艱辛,不過好在是安全回來了,你先把凝魂果交給我,我們馬上就給父王治療。”獨孤墨秋背着獨孤寒的眼睛道,自己的這個弟弟心智再成熟也不過是個孩子,她不想把死亡島的經曆說給他聽,這樣隻會讓獨孤寒徒增自責。
聽到獨孤墨秋索要凝魂果,獨孤寒愣了一愣,旋即苦笑搖頭。
“怎麽了?凝魂果不是在你身上嗎?”獨孤墨秋一邊問着一邊朝着他伸出素白的小手。
獨孤寒苦澀着臉道:“凝魂果确實是在我身上,但已經被我碾碎塗抹在身體上了……”
獨孤墨秋愣住了,良久白了獨孤寒一眼,親昵的撫摸着他的腦袋道:“算了,不過凝魂果中陰氣太重,你年紀尚幼,一定要記得在正午的陽光下曬上兩個時辰,讓陰氣散去。”
秦皓已經化爲了布甲,凝魂果事後還可以再找,反正對秦皓來說也不急着用,獨孤墨秋自然不會怪罪獨孤寒,眼下還是用吸星草來治療獨孤千守的事最爲重要。
隻要獨孤千守恢複身體,那要多少凝魂果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姐弟兩人輕悄悄的推開獨孤千守的房門。
廂房内,看着日漸消瘦的獨孤千守,兩人的臉色都顯得很不好看。
“姐姐,開始吧。”獨孤寒不忍再看獨孤千守受苦,急忙道。
獨孤墨秋鄭重的點了點頭,旋即掀開獨孤千守胸膛的衣服,将吸星草催動内力漂浮在他的胸口。
獨孤千守的胸口有一團明晃晃的黑氣在盤旋,在他的身體裏上竄下跳,獨孤墨秋隻是一個二流後期的武者,隻能勉強的将内力釋放出一點,看着那折磨自己父王近兩年的詭異黑氣,她近乎抽盡全身的力氣,努力将内力凝于指尖。
當她的指尖輕觸吸星草時,霎時,吸星草在接觸到那團黑氣之後陡然變的興奮起來,瘋狂的伴随着黑氣在獨孤千守的胸膛上方舞蹈。
“真的神了,看來吸星草果然是救治父王的唯一方法。”獨孤寒眉宇含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起來,轉而的是狐疑和凝重。
獨孤千守原本平緩的表情突然變的猙獰起來,他說不出話,雙眼瞪圓,嘴巴大張,臉上那不多的皺紋深深皺起,顯得痛苦無比。
“姐姐,快停下,在繼續下去,父王就要死了!”獨孤寒急切道。
吸星草是道元罡和冷無常推薦她使用的藥草,獨孤墨秋原本也不敢就這樣給獨孤千守使用,但她曾經查閱過諸多醫書,書中确實有提到吸星草可吸食人體的劇毒甚至是一些怪異的力量,雖然記載的很少,但隻要能吸出獨孤千守體内的那團黑氣就能救好他。
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她錯了,吸星草恐怕遠遠不止書上介紹的那麽簡單。
獨孤千守原本就很微弱的精神在飛速的萎靡,甚至他的身軀都在微微收縮下去,反觀吸星草變的是又粗又壯,比之之前要茁壯上三四倍。
獨孤墨秋慌了,她連忙松了手,不敢再輸送内力在吸星草上,然而爲時已晚,吸星草就像是狗皮膏藥一般緊緊的纏着獨孤千守的身體不放,那情景就像是看到了美食盛宴一般誘人。
“快把它取下來!”獨孤墨秋連忙伸手去拿吸星草,卻被吸星草身上爆發的一股怪異力量輕而易舉的沖斥開去,就連衣袖内的布甲也掉落到了床上。
獨孤寒見狀連忙上前幫忙,可在這時濃郁的殺氣夾雜着一縷寒風充斥着整個房間。
廂房的房門不知何時被人打開,門口的地面上插着一把冷冽的大刀……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