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何英才的性格來說,故意的可能性不大。
“手機沒在身邊吧,或者說周圍環境嘈雜,沒聽見?”
向宇決定耐心等一會兒。
又十分鍾過去,再打,依舊沒人接聽。
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午休差不多結束。正常情況下,何英才應該已經回到工作崗位。
之前爲了休閑農莊跟流浪鳥救助基地的建設,向宇特意将他調出來負責項目的跟進,接連兩個計劃破産,何英才又重新回到過去的辦公崗位,主要職責是負責老向跟向宇的日常生活,每天充當下司機,日子還是挺惬意的,不應該存在工作纏身的情況。
兩通電話都沒有接聽,向宇直接打進公司的秘書室,詢問何英才的情況。
“何英才開車的時候發生了剮蹭事故,目前人已經請假了?
怪不得電話也不接,很可能還在處理事故當中。
如此看來,何英才的開車技術有點不靠譜啊。
向宇慶幸,幸虧早上他堵到半道上,真要坐上他的車,恐怕還要常備速效救心丸。
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人,心底裝着事情的向宇實在是坐不住,寫了會習題集,仍沒有達到靜心靜氣的目的。
啪!
手上的筆往桌子上一摔,向宇決定,即刻行動,去何英才家裏蹲他去!
至于他家地址,前一陣剛借探病的名義去過,沒那麽快忘的。
于是,穿好外套的向宇興沖沖地出門了。
…………
同一時間,嘴上紅油還沒來得及擦幹淨的胡珂跟随何英才,從街邊的闆面店走出來。
手機上顯示成功付款二十二塊錢,何英才忍不住扭頭問他:“吃個闆面而已,怎麽就花了二十二塊?”
說起這個,胡珂就莫名興奮起來。
闆面啊,都有将近十年沒吃過了,味道一如記憶當中的濃烈好吃。
“嘿嘿,能加的都加了,另要了一份五塊錢的小涼菜,所以就……”
早晨何英才去上班,胡珂一個人閑極無聊,又對吃泡面失去了興趣,昨晚閑聊得知附近有家開了十幾年的闆面館。味道純正好吃。
于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動,要吃闆面的心思,胡珂高高興興下樓了,又蹦蹦跳跳進了闆面館。
吃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哪有錢啊?
一碗面磨磨蹭蹭吃了将近一個小時,實在受不住老闆女兒審視的目光,胡珂才借手機給何英才打去電話。
号碼還是昨晚喝多了,何英才寫到紙條上,硬塞給胡珂的。
說來也巧,處理好剮蹭事故,何英才請假準備回家休息一天,正往回走呢,收到一通陌生電話。
接聽才知道,自己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胡珂正享受他介紹的闆面。
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啊。
尤其是,最後錢還是他結的。
二十二雖然不多,想象若是長此以往的話,就算獎金再多,多承受一個人的生活費用,就距離自己買大房子的夢想又遠一些。
往回走的時候,何英才想了想,還是決定套套話,“那個……胡伯。你家大小姐,沒試圖找你嗎?”
說起這個,嘴裏瞬間就沒滋沒味了。胡珂耷拉着一張面皮,沮喪道:“大小姐人啊,太固執,自己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還找我,沒追究我順走鍋碗瓢盆的罪名就不錯了。唉……”
說起這個,他就惆怅。
意思是,暫時回不去了?
想象存款一點點減少,被眼前這張貪吃的大嘴日積月累的蠶食掉,何英才的眼皮就忍不住狂跳。
完了,多了個米蟲,要怎麽辦才好啊?
叮!
電梯門劃開,憂愁地何英才順手拿出工作手機來查看——沒錯,他有兩個手機。工作用跟生活用,分得很開。
拿出來一看,三通未接來電,都是小公子打過來的。
頓時覺得腦仁有點疼。
小公子如此主動地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
他不會又一次異想天開,拿那塊地皮做文章吧?
正打算回撥呢,腳步走到自家門口,餘光瞄到熟悉的身影……
“小公子,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見到向宇的人,何英才驚訝的手機差點沒從手上掉下去。
“幸好你及時回來了,敲了半天門,也沒個人應,我都打算打道回府了。”
暗歎一聲自己運氣還算不錯,轉頭就發現,何英才身後跟着的……這不是小胡子管家胡珂嗎?
“你怎麽在這兒?”
擔心小公子誤會,何英才趕緊解釋了幾句,“胡伯被聞總裁開除,無處可去想租房子,剛巧就找到這座公寓,遇到了我……”
胡珂見是鐵柱,那叫一個激動,兩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鐵柱,不對,該叫你一聲向公子才對。幸會啊,能遇到你,就是緣分啊。哎,我命苦啊……”
太激動的緣故,胡珂說起話來颠三倒四。
向宇眯縫着眼睛。一度懷疑兩人之間是否在密謀什麽?
擔心被誤會,何英才急忙開門,邀請向宇去家中坐。
“小公子,胡伯是昨晚才到我家來的,千真萬确,不信您可以查監控。”
見到向宇,胡珂就好比見到親人,握住手就不放了。
導緻向宇跟個螃蟹似的,艱難地在沙發上入座。
即便自己表情很尴尬,胡珂卻好像沒有察覺,還掉開眼淚了,“能見到鐵柱真是太好了,其實我一直想找一個機會,解開您跟大小姐之間的誤會來着。然而,大小姐她不肯啊。”
說起這個,胡珂就重重歎氣。
廚房燒水的何英才擔心胡珂亂說話,時不時偷眼往這邊瞄,一個不注意,手被開水壺燙了一下,“哎呦”一聲。
水杯被他猛地回縮的袖口一帶,差點摔地上。
“怎麽這麽不小心,年輕人,你不要太毛躁。”
情緒錯亂,一時忘記處境的胡珂拿出前輩對後輩的态度來,教育了一句。
見何英才仍是毛手毛腳,實在坐不住,終于松開向宇的手,往廚房去了。
看着被攥得紅紅的雙手,向宇甩了甩,松口氣。
再被他攥下去,關節都要脫扣。
于是,變成胡珂在廚房忙碌,燒水泡茶,何英才忐忑地坐到了向宇身邊。
“說說吧,到底都是怎麽一回事兒啊?”
不想被胡珂聽見,向宇刻意壓低聲音。
何英才趕緊将前因後果都說得很詳細,“……我也不知道事情怎麽會這麽湊巧,當時見胡伯拖着一大一小兩個包裹,伫立在寒風之中,一時動了恻隐之心,就……”
他兩手一攤,滿臉無奈。
向宇掃了眼廚房的方向,心生疑惑:“他真的被開除了?”
也不排除聞音又生一計的可能——胡珂就是他重要的棋子。
不過,一個管家能起到什麽作用?
而且,爲什麽會被支使到何英才這裏來。若論恻隐之心,老向絕對是排到何英才前面的,在他身上動心思,不是比派遣到何英才身邊更直接嗎?
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