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栩铎深呼吸了一下說到：“我要幫助舅公鏟除所有攔在他前面的人，我想要他的實驗成功。”

“也許您會覺得我很自私，但是……”程栩铎的手在身側捏了捏拳頭說道：“但是我隻有這一個方法了，我想保護小娅，保護嘉陽。”

“你殺了小娅最好的朋友。”程家主母說道：“這絕對算不上是一種保護。”

“伊蘭幽的死我很抱歉，但是爲了更好的保護，這些犧牲是必要的。”程栩铎說到：“如果有什麽因果報應我也認了。”

“……”聽見程栩铎這句話，程家主母的手在身側捏了捏拳頭：“你根本不懂得什麽是因果報應。”

“……”程栩铎沒有接話。

他不想跟程家主母頂嘴，那不是他該做的事情，他隻是想講清楚這些事情。

他終于跟程家主母坦白了。

說出這些他輕松了很多。

比那時跟費嘉陽說還要更加輕松。

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剛要說些什麽，手機便響了起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程家主母将手機貼在耳畔：“喂。”“費嘉陽的手術情況不是很好，”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了伊蘭幽的聲音：“我剛剛簽了字，醫生的意思是……就算手術能成功，也會對腦組織造成一些傷害，而這種傷害究竟會

造成什麽影響暫時都不知道。”

頓了一下，伊蘭幽才繼續說到：“很可能是腦死亡。”

能做的她都做了，若是真的救不回費嘉陽，她也沒辦法了。

費嘉陽這一次發病實在是突然了些，最佳的手術時間還是錯過了。

私心裏，她還是希望費嘉陽能活下來。

盡管在送費嘉陽來醫院的路上，以及送費嘉陽進手術室的這段算得上漫長的時間裏，她将兩人的相識到如今的事情回憶了一遭。

這些回憶恐怕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

“我知道了。”這個結果，程家主母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事實上，在伊蘭幽要帶走費嘉陽的時候，她就已經覺得費嘉陽可能要挺不過去了。

讓伊蘭幽帶走費嘉陽，也不過是因爲那時候費嘉陽還緊緊抓着伊蘭幽。

就當是對費嘉陽最後的成全罷了。

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

“我把費嘉陽送來了Z市第六醫院。”頓了一下，伊蘭幽說到：“我是說，也許您會想來看她一眼。”

也有可能是最後一眼。

“嗯。”應了一聲，程家主母沒有表态，隻是在确定伊蘭幽沒有别的要說的話之後便将手機挂斷了。

握着手機，程家主母擡眼看向程栩铎，

此時的程栩铎表情還算是平和，似乎将這些事情說出來對于他來說确實有好處。

但是對于他自己的所作所爲，他似乎充滿了理所當然，甚至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美名其曰爲了小娅，爲了嘉陽，做的事情卻是跟葉清雲一樣的可怕。

想到這裏，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開口說道：“是醫院過來的電話。”

“嘉陽怎麽樣？”程栩铎立即問道。

“死了。”程家主母看着程栩铎說道。

“……”仿若晴天霹靂，程栩铎整個人一僵，目光近乎呆滞。“你想保護小娅，卻殺了她最好的朋友，小娅會恨你一輩子。”程家主母說道：“你說你要保護嘉陽，卻讓她發病害死了她，你誰都沒有保護好，你所有的想法都是一廂情願

。”

“……”程栩铎愣愣地看向程家主母。

“給你這麽大的壓力，我很抱歉。”程家主母看着程栩铎說道：“在你的面前表達對你父親的失望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一樣很抱歉。”

“可是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現在感覺到的絕望和恐懼，不及小娅的萬分之一。”程家主母說道：“即便如此，你還是覺得你們的行爲是正确的麽？”

“……”程栩铎張了張嘴又緩緩閉上，目光掙紮。

“我相信你需要一個很長的時間來考慮清楚這一點。”程家主母說道：“回京都吧，我會讓人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讓你好好考慮清楚的。”

說完這話，程家主母便讓人将程栩铎帶出去。

程栩铎最後看了程家主母一眼，雙手撐着地闆，沖着程家主母重重磕了一個頭。

“帶下去吧。”程家主母閉上雙眼不去看他。

等到程栩铎被帶走之後，傭人又将地面上的碎茶杯清理幹淨，整個房間隻剩下程家主母自己了。

靜默了許久，程家主母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白泛紅，眼神裏是從未在人前展示過得脆弱。

她的背影蕭條而寂寥。

原以爲，這麽多年她早就習慣了那種連一個可以依靠的人都沒有的孤寂與無助。

如今，那滋味再度襲來，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從未戰勝過。

過了許久，程家主母擡手抹了一把自己梳得一絲不苟的鬓發，而後再一擡眸，便又回到了往日裏那個堅韌威嚴的程家主母。

伸手打開了旁邊的一個抽屜，裏面是一把匕首。

握着這把匕首，程家主母将刀鞘拔下，刀身上一個【霍】字表明了它的出處。

深呼吸一下，程家主母的目光落在了閃着寒光的刀刃上。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曾經犯過的錯誤終于到了再也無法逃避的時刻了。

也是該由她親手終結這一切的時候了。

耳邊似乎響起了一個人的說話聲，那聲音似乎來自很遙遠很遙遠的曾經。

【姐，所有人都不理解我，他們都怕我……你說，我會不會就這樣一個人孤獨到老？】

【說什麽傻話呢？你是我弟弟，不管别人怎麽說，姐都會在你身邊陪着你！】

【真的？姐，你真的不會離開我？】

【我叫葉清雨，你叫葉清雲，我們本就是一起的，誰也割舍不開的。】

【是啊，雲和雨，誰也離不開誰，姐，我們死也要在一起！誰也别想把我們分開！】

【好，有姐在一天，就不會讓别人欺負你！拉鈎！】

【這就有點幼稚了吧……】

【少廢話！拉鈎！】【行吧……拉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