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輛黑色的私家車經過繁華熱鬧的市中心，跨越整個Z市去往了另一端的遠郊。

車子行駛平穩，車子裏面的人目光落在車窗外的夜景中，欣賞霓虹閃爍。

終于，車子在進入别墅群之後，停靠在了一棟白色的法式獨棟别墅前。

“到了。”司機的目光落在那棟夜幕下的别墅上：“需要我保護您進去麽？”

“這裏是我姐姐家，不需要什麽保護。”落座在後面的老者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手中拿着一頂黑色的禮帽。

“小心點總沒有壞處。”司機回過頭看向費家主。

“老鷹，放松些。”老者輕笑一聲說道：“在這等我。”

“是。”聽見老者這樣說，老鷹沒有再說什麽，下了車繞過車子将車門打開。

老者一隻腳踏出車門外，棕色的軟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哒】的一聲。

下車之後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和袖口，又提了一下衣領，老者才将帽子戴在了頭上，向那扇大門走去。

叮咚按響門鈴，沒有人詢問來者是誰，隻有輕微的【咔哒】一聲，這大門直接打開了。

傭人将門推開，而後将老者領向了别墅。

倚在車邊看着老者越走越遠，老鷹的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跟上去，但是既然這是老者的命令，他還是照做比較好。

“希望一切順利吧。”自言自語似的嘟囔了一聲，老鷹才再度坐回到車裏，稍作休息。

進了别墅，老者經過玄關，落座在了燈火通明的客廳。

環視了一圈周遭的裝飾，隻覺得有些涼意。

不是這裏的溫度低，而是入目的大面積冷色調給人的感覺如此。

“請坐。”傭人将老者領到沙發上坐下：“主母稍後過來。”

“她知道我要過來？”老者問道。

“……”傭人沒有回答老者的問題，隻是勾了勾嘴角微微颔首便轉身離開。

“她知道我要過來……”喃喃自語了這一句，老者落座在了沙發上。

茶幾上擺着果盤和茶具，水果新鮮，在燈光下色澤誘人，那一套茶具也是上好的骨瓷，通體素白形狀規矩。

從茶壺裏飄出淡淡的紅茶香味，似乎剛泡好沒多久。

這時，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老者聞聲望過去，瞧見程家主母自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她一手搭在樓梯扶手上，一手擡起撫了一下梳得一絲不苟的鬓發。

一身素白的旗袍僅在旗袍的下擺處有一抹淡雅的藏青色花紋，并不顯眼。

手腕上碧色的玉镯子還在，大拇指上的扳指換成了白玉質地。

瞧見程家主母越走越近，老者站起身來，動作竟然有些拘謹。

雖說距離他們上一次通話沒過多久，但是距離他們上一次見面，卻是不短了。

“好久不見。”老者看着程家主母動了動嘴唇。

沒有回答，程家主母徑直落座在了沙發的主位上。

見程家主母坐下了，老者也跟着坐下來了，整個客廳陷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靜之中。

最後還是老者先開口打破這僵局：“是栩铎告訴你我要來的？”

聽見老者的話，程家主母沒有擡眼看他，卻也開口說道：“他回京都了。”

“倒是沒有聽他說過。”老者看着程家主母問道：“這麽突然？”

“不可信的人，不能留在身邊。”程家主母說道。

“栩铎是個好孩子，你該信他的。”老者說道。

“曾經是。”程家主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白玉的扳指在燈光下更加漂亮，玉質溫潤。

“……”聽見程家主母的話，老者頓了頓：“你在怪我？”

“從我下樓到現在，我想了幾十種殺死你的方法。”程家主母說道：“我甚至已經想象得到當刀子穿透你的胸口挑出你的心髒，會是個什麽模樣。”

“你要殺我。”老者看着程家主母，眼神一冷，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寒心。

“我該殺你的。”程家主母說道：“很多年前就該這麽做了。”

“你後悔了。”老者呵笑一聲。

當初在絕望之中，是他的姐姐給予了他一條生路，如今，他的姐姐爲此後悔不已。

真像是個笑話。

“是啊，我後悔了。”程家主母深呼吸一下說道。

“什麽時候開始後悔的？”老者問道：“讓我猜一下，是從袁老鬼回來之後麽？你在怕他的報複？”

“是在我知道你把小娅當成實驗品偷走的時候。”程家主母終于擡頭看向了老者：“這算不算是一種報應？應該算吧。”

“我是爲了小娅好。”老者說道：“你該知道她如今的成就，若我沒有帶走她，她本不會有這些成就！”

“誰稀罕？”程家主母問道：“小娅稀罕麽？還是你覺得我稀罕？”

“這是爲了人類更好的進步。”老者說道。

“這是爲了你的一己私欲。”程家主母看着老者的雙眼說道：“你這個自私自利又無恥的怪物！”

“怪物？”老者聽見這兩個字從程家主母的口中說出，隻覺得自己的心被一束冰柱子直接刺穿：“你叫我怪物？”

“葉清雲。”程家主母看着老者說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最瘋狂的怪物。”

“……”葉清雲聞聲整個人都在微微發着抖。

他姐姐喊他怪物？

“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喊我怪物，隻有你不可以。”葉清雲看着程家主母說道：“隻有你不行。”“我也以爲，就算全世界都覺得你是個怪物我也不會，因爲你是我的親弟弟，我們姐弟會一輩子相依爲命。”程家主母說道：“直到你用那些自欺欺人的借口肆無忌憚的做着

傷害我，傷害小娅的事情，我就知道，我錯了。”

“我沒有傷害小娅！”葉清雲說道：“我在給小娅無限的可能！”

“誰稀罕！”程家主母的聲音大了幾個分貝壓住了葉清雲的聲音。

“如果不是我……”葉清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如果不是你，她會有一個幸福完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