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也好。”Vera深呼吸一下說道：“那日，我以爲我會死在那裏，是她救了我，也是她藏起了我，救助我，一直到現在。”
“Vera，你如果累了就睡吧。”伊蘭幽心疼道：“等你好起來了，我們可以徹夜長談，好麽？”
“幽幽。”Vera開口問道：“他……是不是已經……”
“……”緊抿着嘴唇，伊蘭幽一個字音也發不出，隻有她的手在微微發着抖。
久久沒有聽到伊蘭幽的答複，Vera喘了一口重氣說道：“這樣啊……我知道了……”
“Vera，對不起。”伊蘭幽道着歉：“是我……殺了白老師……是我……親手……”
“他跟我說過，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Vera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說他教書這幾年最大的幸運就是帶的第一屆學生就遇到了你……”
“我也很幸運，遇到這麽好的老師。”伊蘭幽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他給你添麻煩了對吧？”Vera說道：“幽幽，别怪他……他……也隻是個普通人，沒有那麽勇敢……”
“Vera，那時我們都以爲你……”伊蘭幽頓了一下說道：“所以白老師也沒有什麽求生意識，如果我們知道你還活着，我一定……一定……”
“他的身體我最清楚了，他原本也拖不了多久。”Vera說道：“從前一直是他在找我，這一次……輪到我去找他了……”
“Vera，别這麽說，你會好起來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伊蘭幽握緊了Vera冰涼的手說道。
“幽幽……”Vera擡起另一隻正在輸液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腹部：“撐到現在，都隻是爲了這個孩子……我知道的，我撐不了多久了。”
“……”搖着頭伊蘭幽卻說不出一個字眼來。
“答應我。”Vera看向伊蘭幽的方向：“不論如何，一定要保住這個孩子……”
“Vera，你會沒事的。”伊蘭幽說道。
“答應我。”Vera那隻被伊蘭幽握住的手正在費力的反握住伊蘭幽的手。
“我……我答應你。”伊蘭幽最終還是答應下來了。
“謝謝……”Vera深呼吸一下說道：“謝謝……我們夫妻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的事。”伊蘭幽抿着嘴爲Vera掖了掖被子：“我就在這裏陪着你，我哪也不去。”
“嗯。”Vera聽見伊蘭幽這樣說，似乎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幽幽……對不起……謝謝你……”
“睡吧。”伊蘭幽擡起另一隻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我就在這裏陪着你。”
“嗯……”Vera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似乎沒有什麽人能聽見似的：“若是……再見面……他會不會覺得我好醜……認不出我來了……”
“不會的，白老師最愛你了。”伊蘭幽頓了一下說道：“你永遠都是那麽美，他一眼就能認得出你。”
“嗯……”
夜是那樣的漫長，伊蘭幽一直留在病房裏陪着Vera。
一門之隔，龍天啓背靠着冰冷的牆壁，目光清冷，不知在想這些什麽。
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夜。
次日上午，Joker乘坐第一班早班機從Z市抵達了京都，之後直達醫院。
原本還有些抱怨的言辭在見到龍天啓的一瞬間，便是一個字眼都說不出來了。
“Joker，她在裏面。”一見到Joker，龍天啓便立即說道：“救她。”
“我盡力。”Joker說完這句便直接推開了那扇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站在病房外，龍天啓想要走進去，卻覺得雙腿像是灌入了沉重的鉛塊，一步都動彈不得。
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扇門開了，又關上了。
Joker進了病房之後就瞧見了伊蘭幽正守在病床邊上。
哭了一整夜，伊蘭幽的狀況似乎要比門外的龍天啓更差一些。
“Joker。”一見Joker伊蘭幽那雙渾濁的雙眼便立即亮了起來。
“……”Joker的目光從伊蘭幽的臉上掠過又落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隻一眼，Joker的目光便沉了下來，嘴角緊抿着。
“Joker？”瞧見Joker這個表情，伊蘭幽的心也跟着一沉。
“出去。”Joker開口說道。
“嗯。”知道Joker是要給Vera檢查醫治，伊蘭幽便點了點頭，隻小心将Vera的手放回被子下面便走出了病房。
一走出病房，伊蘭幽就瞧見了守在門外的龍天啓。
她走向他，伸出手臂牢牢地環住了他的腰，将臉埋在他的胸口。
所有的擔憂與不安，再也掩飾不起來了。
這一夜，漫長的一夜。
她好怕自己一閉眼，Vera就會失去心跳，就會失去呼氣，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不敢合眼。
這種無力感伴随着恐懼，就這樣熬過了一整個夜晚。
這時，龍天啓的手機在口袋裏振動起來。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龍天啓沉了沉眸，而後才接通了電話：“喂。”
“龍家主，要不要這樣啊？”電話的另一邊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我一大早過來找你也能撲了一個空，我真是服氣了，你在哪呢啊？”
“斯文。”龍天啓頓了一下說道：“我給你發一個定位，你立刻過來。”
“一大早就有任務麽？”斯文也是微微一愣：“這麽刺激？”
“天啓，你電話給我一下。”伊蘭幽說道：“我讓斯文幫我帶個東西過來。”
“嗯。”龍天啓将手機遞給伊蘭幽。
伊蘭幽接過手機簡單交代了幾句之後才将手機挂斷還給了龍天啓。
“我不知道該怎麽跟斯文說。”龍天啓說道。
“等他來了，自然就知道了。”伊蘭幽的目光看向那扇緊緊關這門的病房。
龍天啓也看向那扇病房門。
沒有照顧好Vera的負罪感折磨着他的每一根神經。
過了大約二十分鍾，Joker終于從病房裏走了出來。眉宇間帶着一絲難以捉摸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