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優雅的五官還保持着迷人的微笑,可他,卻最先動手了。
迅速揚手,蘇洛朝着白夜的下颚就是一拳。
幸好白夜早已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對方的行動,見他肩膀微擡,白夜身體右傾快速絕倫地躲過了這猛烈的攻擊。與此同時,他飛起一腳直踢向蘇洛小腹。
何輕音還拉着白夜手臂,蘇洛并不憐香惜玉,好似完全忘記了何輕音的存在。一個轉身躲過飛踢,長腿順勢橫截向白夜腰間掃過。如若白夜躲開,那麽何輕音必然會被踢個正着;如若白夜被掃中,那麽何輕音也必然會被白夜撞倒一同受傷。
何輕音内心深處一直認爲,她與蘇洛已是朋友。雖然兩人見面總是鬥嘴掐架,但最初對于蘇洛的厭惡早已消失無蹤。她從未想過,蘇洛在盛怒之下會不顧及她是否受傷,難道是過于溫柔的假面,潛移默化地令她相信了腹黑帝表面帶來的認知?
這一刻,何輕音想到,連看起來優雅紳士的蘇洛都如此,那白夜這種冷漠寒涼之人,定然會毫不猶豫的躲開了。
卻沒想到,白夜見到蘇洛的反擊眉頭微蹙,他并未有絲毫丢下何輕音的意思,他的第一反應,是“以守爲攻”。
白夜轉身擋在蘇洛與何輕音面前,雙掌平齊而出,蒼白修長的十指如勾,徑直握住了蘇洛擡起的腳踝。他這麽向前一撲,兩人立刻摔倒在地扭打起來。
會議室的椅子被“嘩啦啦”撞倒不少,韓情見白夜被蘇洛壓制在身下,袖籠中解剖刀一亮,不管不顧地飛身而上想要幫忙。
林崇山與應悅驚得呆了,他們兩人隻是起身站在那裏驚訝地看着大打出手的兩人說不出話。
隻有隊長齊景瑞,他神情惱怒地走上近前,一手按住了剛要動手的韓情,一手探入蘇洛後頸扯住他的衣衫,粗壯的手臂抖動,連一米八六的蘇洛也拎了起來!
蘇洛被他抛出了很高的弧度,但是身在半空,蘇洛卻優雅地跨步折身,落地時端莊大方的樣子仿佛是他自行躍于空中,一點沒有局促窘迫之感。
“齊隊好勁道啊,下次我們不該在射擊場比試,而是應該去跆拳道館。”蘇洛的俊眸笑眯成月牙,溫澤雅意的聲線背後,是極不服輸的自信。
齊景瑞看了蘇咯一眼,随即轉頭怒視着地上的白夜責備道:“你身爲刑偵副隊長,竟然在會議上公然與檢察官動手?這樣成何體統?打架違反了局裏的規定,甚至影響了社會治安,去,自行到看守所面壁思過去!“
“請齊隊息怒,要說不對,倒是蘇檢動手在先。要處罰也應該是我們……”
應悅剛想替白夜求情,林崇山卻雙手抱臂打斷道:“那可不行。公安有他們的規章,我們檢察院也有我們的法紀,既然是蘇老弟先動手,那麽蘇老弟便和白隊一起去看守所面壁思過吧。”
“林檢察長有命我豈敢不從?不過看守所的話,還是白隊更爲熟門熟路,麻煩白隊帶一下路吧。”
蘇洛依舊笑靥如花,從他動手到完結,此人的身上一直都散發着雅意無邊的韻緻。所以這一刻,在場的幾人明明眼中看到一位優雅的暖男,可是内心之中卻都感到有種不寒而栗的顫抖!
連認爲自己已經很了解蘇洛的何輕音,心靈也再次承受了沖擊。她雖然知道蘇洛是個帶着溫柔面具的自大狂,但是這個君子的皮囊之下,難道竟有一顆冷酷的心?
而白夜聽到齊景瑞的命令,麻利的從地上站起,高傲與冷漠不曾消減半分,一點不存在被按倒在地的狼狽尴尬。
“我騎摩托車,蘇檢可别跟丢了。”
白夜頭也不回地走出會議室,身後那些所謂的高層領導對他而言都是空氣。
蘇洛倒是一副深喑仕途的姿态,從頭到尾與幾位領導客氣作别後,這才昂首闊步地的踱出了門口。
“這人倒是真的厲害。”最初充滿怒意瞪視蘇洛的韓情,卻突然輕聲稱贊起來:“身手了得的夜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你不是白夜的忠實捍衛者麽?怎麽,打算移情别戀了?”何輕音想到蘇洛毫不顧及自己心中不免有氣,所以連對韓情說話也刻薄了幾分。
韓情細如柳葉的藍色眼睛眯了眯,解剖刀暗自送回衣袖内,伸手将發絲随意掖在了耳後:“你是想我移情别戀蘇洛,你就有機會追求夜?還是你心裏所愛其實是那個冷酷的鬼才,所以聽到我誇獎他,你心裏嫉妒?“
“扯淡!“不知爲何,聽到韓情的假設,何輕音隻覺心髒猛烈的收縮了一秒,她急忙搖了搖頭。
她會對腹黑帝或者冰山存在什麽想法?絕對不可能!
在何輕音與韓情小聲嘀咕的時候,應悅與林崇山已經與齊景瑞作别後回去了。齊景瑞望着他們消失的背影,如勾的劍眉緊緊攪在一處。
“看蘇洛悠然離去的樣子,說什麽讓白夜帶路一定是在譏笑嘲諷,如果内鬼是這個人,那麽……“
何輕音聽到齊隊的假設,還是忍不住開口辯道:“蘇洛不會的!雖然我也說不清原因,但是直覺告訴我,他絕對不是一個奸邪之輩。“
“直覺很容易被情感左右。如果你已經将他當成朋友,那麽你的直覺就有可能不自覺的偏私。“齊景瑞轉眸望向何輕音時,目光慈祥柔和,那種長輩的體貼情緒令何輕音心中一暖。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直覺偏私,所以即便蘇洛這樣對她,她依然覺得蘇洛這麽做其實是另有目的?
就算暫且不讨論蘇洛的行爲,對于白夜的認知,恐怕她也是隻停留在表面。今日白夜對她的維護,她很清楚,這并非是對于她“何輕音“個體的維護,而是出于對百姓公義的一種維護。
蘇洛曾經說過的話突然浮在心頭,“白夜看似冷傲無雙好像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其實是個循規蹈矩認真查案的好警察”,看來蘇洛的評價,果然沒錯。
何輕音伸手揉了揉眉心,一種莫名其妙的擔憂困擾在側,仿佛有什麽危險将要狠撲上來咬扯撕裂。
想到那兩人将被關在看守所,她想到了獄警林輕心。
林輕心爲人親切和善熱心腸,如果說除了師傅和米樂之外,還有誰可以讓她最放心,那麽絕對非林輕心莫屬。
是了,她可以找林哥幫忙,至少讓他在裏邊關照一下那兩位大打出手的小學生!
因爲,她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