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剛才一定是有人偷偷接近了何正義,蘇洛與白夜一起轉頭望向項浩然。
何輕音看到他們的眼色便猜到,這兩人一定又是在懷疑師傅。
“絕對不會是師傅,剛才宣布休庭之後……我們兩個……我們兩個與師傅都沒離開啊!後來聽到白夜的消息,師傅比我們到的還晚!”情緒激動下,她甚至握着匕首揚了揚。
“小心一點啊輕音!”林輕心愁眉苦臉地叫了一聲,随即耷拉着腦袋愧疚道:“對不起……本來是我負責看守你爸爸的,但他說口渴想要喝水,于是我就留下他一人在房内出去倒水了……一定是我不在的時候有人潛入……”
“這件事和你無關,項浩然想要何正義的命,你又怎麽能夠阻止得了。”蘇洛口中是在安慰林輕心,但目光并沒離開項浩然。
見蘇洛完全聽不進自己的話,何輕音咬着唇瓣向前一步:“你總是認爲自己的決定都是對的?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麽?”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他!”蘇洛走近何輕音,兩人的距離隻在咫尺:“你别忘記了,我在姐姐被殺的現場發現了與你一模一樣的發夾,那枚發夾可是項浩然送的!”
聽到蘇洛的提醒項浩然才記起,自己似乎确實買過一對發夾。當時爲了接近蘇洛的姐姐取得作案機會,他曾将其中一枚送予對方。另外那枚則是送給了何正義當時年幼的女兒。
自信的表情僵住了幾分,他的臉上終于呈現出緊張。但此時何輕音是背對項浩然站着的,所以她根本看不到項浩然的表情。
幾位法官聽到報告稱被告人畏罪自殺急忙趕了過來,進房的刹那正好聽到蘇洛的指責。
冷思悠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幾眼項浩然,随即咳嗽一聲清了清嗓:“看起來何正義真的是兇手所以才畏罪自殺……”
“冷法官,公安都沒有進行深入調查,你怎麽可以毫無證據地胡亂抹黑我爸爸?”何輕音憤怒地瞪視着冷思悠,明亮的雙眸噴出熾熱的火焰。
冷思悠向來養尊處優無人敢這麽和他說話,聽到何輕音毫不掩飾的斥責,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甚至遺忘了自己此刻的法官身份。
“你爸爸就是個殺害九條人命的殺人魔!連他自己都招認了,你還想維護他到幾時?啊對了,他不僅是殺人魔,還是個喜歡女幹屍的變态佬!”
雖然此刻并不在法庭上,但是作爲法官當着刑警和律師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在場的幾人都驚訝地長大了嘴。
何輕音顯然是被冷思悠的話重傷了心神,屈辱的淚水順着臉頰流淌,激動下手中的匕首轉了方向,毫不猶豫地朝着冷思悠撲了過去!
冷思悠實在無法想象何輕音會突然動手,震驚之下連躲避也是忘記了。
電光火石間,站在身側的蘇洛一把推開了冷思悠。随着他“啊”的一聲慘叫,何輕音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蘇洛的左脅。蘇洛按住傷口的白皙指間不斷地滲出鮮血,他不敢立刻拔出匕首,隻是神情痛苦地後退了幾步,幸好白夜及時上前扶住了。
何輕音顯然也被自己這樣的舉動吓了一跳,她錯愕地站立了幾秒,随即慌亂下轉身就跑。
項浩然最初也驚得呆了,但是見到徒弟情緒激動地奔了出去,他急忙擡步追趕。路過滿頭冷汗面色蒼白的蘇洛身側,項浩然傳遞過去的眼神帶着明顯的勝利宣言。
那個眼神仿佛是在說,你不僅在法律上抓不到我,連輕音也最終離你而去回到我的身邊!
蘇洛讀懂了這話的刹那,項浩然已經追着何輕音跑沒了蹤影。
一切發生的太快,刑警們反應過來時剛要追擊,蘇洛卻跌坐在地面色憂郁地說:“不用……不用了……我不想追究她責任……”
“怎麽可能不追究??她可是想殺我啊!果然殺人魔的女兒也是殺人魔!”冷思悠惱怒地啐了一口,臨出房門的時候,他還瞪着白夜吩咐道:“白隊要趕緊抓住這個女人,重傷他人可是公訴罪不是自訴罪。”撂下這句,他才氣鼓鼓走出了房間。
……
何輕音奔出法院便立即上了一台出租車,通過後視鏡的折射,她清楚的看到項浩然也上車跟在後面。
她隻覺得心兒砰砰急跳,到了自家樓下,她匆忙付了車錢跑上樓去,卻在剛打開大門的時候被項浩然追上了。
“輕音!你别怕,不過是傷人而已,有師傅在即使提起公訴你也不會有事的!”項浩然伸臂攔住将要關閉的大門,臉上是關切愛護的神色。至少他對于何輕音的父愛之情,并沒有摻假。
何輕音感受到師傅的維護周全,終于默默轉身流下淚來。
項浩然走入房間關上大門,他輕拍着何輕音的脊背,一臉的舐犢深情。
“蘇洛是左脅受傷,這裏沒有什麽關鍵器髒并不會緻命。”
何輕音顫抖着雙手拉住師傅衣袖,揚起的臉蛋是後悔與恐懼:“師傅,我不是故意的。是冷思悠他們不好,是他們逼死我爸的!要不是那些流言蜚語一直刺激着爸爸的神經,爸爸一定不會選擇自殺!”
項浩然眉眼間滿溢着憐惜與父愛,他輕輕拉着何輕音的手,語音是輕緩地安撫:“你說你爸是被人逼死的那他就是被人逼死的。也許他真的不是兇手,但是他受不了人們的質疑與閑言碎語,所以才精神崩潰自認真兇甚至自殺。”
何輕音随着這話茫然地點頭,她的神态十分疲憊,顯然父親的死亡已經使她的精神幾近崩潰。
她喃喃自語地叨咕起來,仿佛隻是說給自己聽:“不僅爸爸死了,我還刺傷了蘇洛,他一定不會原諒我了。這個世界上……我隻剩下師傅一個親人了……”
項浩然的眼睛也升騰起霧氣,他伸手抹了抹即将溢出的淚花,剛想再安慰幾句,卻聽何輕音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是短信的聲音。
何輕音陷入混沌跟本沒有理睬,項浩然卻伸手拿起了徒弟的電話。
短信是韓情發過來的,何輕音并未設置隐藏,所以即便不知道開機密碼,屏幕上依舊顯示出了具體内容。
“快到秘密據點來,我們已經找到當年買給項浩然發夾的人,白夜已經在帶他回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