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九卿呼吸一窒,若是在以往,他會覺得主上心智被迷惑了,會對自己一心追随效忠的主子失望,會覺得餘悅是一個紅顔禍水。
但此時,不知爲何,更多的是了然,也有些看清了被世人尊崇,被顔華晔忌憚的攝政王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顔昕從不在意權勢,他們這些心腹抱着的宏圖壯志,卻從來都不是他的理想,隻不過是他們的期望,恰好他又無聊,所以……
覺得失望嗎?
談不上吧,他從來都沒有告訴他們他想要那個位置,一切隻是他們自己的自以爲是而已。
但,難免顔昕的話對他的沖擊還是有些大。
東方九卿吐了一口濁氣,沉聲問道:“主上,您不怕如此,沈姑娘會擔上一個紅顔禍水的名聲嗎?”
顔昕眸光忽而冷冽到了至極,若萬丈冰窟,讓人遍體生寒。
“她隻會受到世人的敬仰!”
東方九卿瞳孔一縮,是了,這個男人,看着溫和若三月春風,實際卻冰冷如寒霜,且強勢無人可逆。
即便他們這些心腹,也隻能提建議,卻從來左右不了他的決定。
而且莫看現在他手下的百萬大軍是吳炀在統領,實際隻要他的一句話,所有将士便立刻會成爲他手中鋒利的劍。
東方九卿脊背有些冰冷,到這時,他才發現,看着主上放下了很多權利到他們手上,可是掌棋之人從來都是他,他們不過棋子!
東方九卿沉默許久,忽而笑了,冷沉桀骜的他此時才是真正對面前這個男子徹底拜服。
他東方九卿被稱爲天下第一謀臣,實際論心機論手段,卻遠遠比不得面前這個男子。
“主上,您跟我說了這麽多,莫不擔心我會動搖軍心?”東方九卿難得玩笑道。
顔昕負手而立,薄唇微勾,王者霸氣天成,“能動搖軍心的軍隊,孤王從來都不想要。”
“東方,接下來,你該知道怎麽做了?”
“臣下明白,”東方九卿單膝下跪,是真正臣服。
“嗯,起來吧,”顔昕點點頭,随之道:“風未眠什麽都不懂,你好好教導她,王妃很喜歡她,别讓她給王妃拖後腿。”
“……是,”東方九卿腦袋後面滑下一面黑線牆,其實他很想說一句,主上,您王妃王妃的叫得那麽順溜,沈姑娘知道嗎?
然,他是一個合格的臣子,這樣犯上的話他還是不說了。
而且他總覺得主上的話還有另一個意思,是他想太多了嗎?
不,騷年,你要相信你寄幾的第六感。
某位以權謀私的攝政王話裏隐藏的最大意思便是:好好看着風未眠,别讓她總是在他的悅兒面前晃,搶奪她的注意力,跟他争寵。
“嗯,”顔昕淡淡地應了一聲,擡步往餘悅的院子走去,他願意跟東方九卿說這麽多,一來他性子通透,不拘泥于世俗,是個可塑之才;二來他能管住風未眠那個陰靈,别讓她總是在悅兒面前晃悠。
……
正如顔昕所料,風太傅開始确實猶豫了,隻是不過隔天,便親自帶着風未眠來攝政王府拜見顔昕,和讓自己的小女兒拜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