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蘇泰乙安靜的立于一旁觀看,他突然發覺,這桑目閃躲之時的身姿,卻像是仙舞者的舞姿,幾份媚态,又加以幾分風柔韌勁,總之甚是養眼。
不得不歎服,青丘這地境所滋養出的靈獸,幻化成人形真是極品鮮嫩妖娆。
貝念悄然發現,風蘇泰乙安靜的處于一旁邊看熱鬧,她一計上心,雖她打不過他,但何不借此讓他知曉她的厲害,于是她猛然一運法,喚出星星點點的精藍磷火布滿整個空隙,直把桑目給活活圍困住。
桑目沒想到她會動真格,回攻是來不不及得,隻得快速隐身抽離開,獨留五彩絲線于困境中不能帶走。
五彩絲線爲天蠶所締結,可柔,可硬,可鋼,不受任何幻術變更。
自然,而此,五彩絲線不受桑目的隐身術,它于磷火中帶不走。
精藍磷火并集一處,拼力攻向五彩絲線,桑目的五彩絲線于磷火中一個眨眼的功夫轟轟烈烈的燃燒,其後化爲灰燼。
桑目現身于幾丈外,見此,哇得一聲,癱坐于地,跟随他的五彩絲線一般轟轟烈烈的嚎叫哭開。
那哭聲,那神情,真能把天地萬物都給哭得傷神,悲悲切切的斷然像是他家族整個族群遭受滅頂之災。
他這一哭,卻把他們三人給吓住了,貝念望向子七,子七望向風蘇泰乙,三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不就是一條五彩絲線,怎得他如此傷心神的悲哭。
愣着好一會兒,風蘇泰乙才緩緩上前,細如蚊子之聲的勸道,“蘇木的隐幻親臣,莫哭。”
不勸還好,一勸說,怎料到他一個蹦身跳起來,略過風蘇泰乙,指着子七罵道,“這可是我的太子蘇木殿下賜于我的,好好的戴着三百多年了,不想竟被你們這些個野蠻魔族之徒給毀了,信不信,我用靈花鏡将你們照回原形,再鎖于地宮,讓你們永世不得見天日。”
桑目在話間,果真喚出他的靈花鏡。
說時遲,那時快。
風蘇泰乙喚出青峰琳琅劍,飛身上前,一劍劈下去,卻是把他的靈花鏡直接劈成兩半。
桑目瞪着雙眼一瞧,兩眼一翻白,柔柔的倒下。
三人集上前一探,桑目實實的無知覺,原來這青丘地境除過西芷靈,還有一位少年郎也受不得任何一丁點的意外,卻是一氣一暈一倒地。
“吓死我了。”子七隔着好半天,她才緩着一口氣出聲,“這蘇木怎養一個如此怪異的親臣。”
風蘇泰乙對着氣暈躺地的桑目,輕點着幾下,再後收起地上被劈成兩半的靈花鏡,他對貝念講去,“我給他設了金禅仙固,你看好生看住他,我去趟凡塵請工匠打造一塊銅鏡。”
風蘇泰乙沒等貝念應聲,一個閃影消失。
子七萬分驚訝,這風蘇泰乙竟然連羽青的金禅仙固都會了。
羽青怎沒教她啊。
貝念如實送上一句,或是你啥法術都不會,還沒到習練羽青仙法的境界。
這着實讓人傷感,再回紫昆山時,一定一定得勤學苦練,不然遇個事,自身任何術法都不會,竟頹廢成一具廢物。子七下定決心要好好修六法。
找着目标,但那也是明日與他日的事了,不過子七心神因此又豁然開朗起來。
她上前蹲于桑目身前,輕捏了下他那俊白的臉蛋,“蘇木怎養這樣一個,遠處瞧着比鮮花還嬌嫩,近處着一瞧還是鮮嫩無比,隻是這個性情,太過誇張,爲着幾根絲線嚎哭,又爲着一面空靈鏡暈倒,卻是比鮮花還嬌嫩的性情,太過了也就成了矯情。”
“想必他對蘇木那小子是特别特别的情感,而那空靈鏡或是他特定的寶貝,彰顯他身份與地位的象征。”貝念同樣搖頭歎道,“長得多好看啊,真不該匹配那樣的性情。”
一時,她倆又将桑目從頭到腳細細的贊歎與折損了個遍。
過後,便是百無聊賴的等待風蘇泰乙歸來。
約莫等着一個多時辰,卻還不見風蘇泰乙歸來,依他的法力去趟凡塵也不消多久啊。
子七心神一閑下來,便想起羽青的事情,這一切或都是因她而起。
突然萌生一念頭,強烈的念頭,她要逃離這裏,逃離所有的一切。
青丘地境設有仙障,依她的法力是出不去的,當然她也沒有任何一點兒法力,目前唯獨一法便是趁去靈魅族時,設法離開。
此計在心中一成,她直接去找了東芷靈,請她帶着去靈魅族。
東芷靈自然應充,相處少些日子,她也知曉,這小家夥竟是一點兒法力都不會,還是帶在自個身邊方是安妥。
其後,她同貝念收集着好些青丘的仙靈藥材,設想着到時候她帶去凡塵給子玉用,關鍵是她要找到那晚的白發女子,如若當時那白發女子不引誘她去日月神潭,也自然不會出這一系列的事情。
一種受冤,又說不出口的感覺,第一次壓抑着她心神。
已是過着好些天了,也不知她那氣韻非常的外祖奶奶如何了,是不是也像羽青一樣受了重傷,可她又不敢去問。讓貝念去打聽,貝念也打聽不出什麽結果。
待細碎的事情都整理後,她恍然想起她倆将桑目忘了。
于是倆人奔着去靈池旁。
還未近桑目身前,便聽見他細細的哭聲與咒罵聲。
大意爲,哪個挨千刀的給他設了什麽法術,竟然連他都動彈不得;又悲悲切切的呼叫蘇木,太子殿下快過來瞧瞧吧,他的五彩絲線沒了,他的至尊之寶空靈鏡也破了,他們三人竟如此欺辱他。
子七堆滿笑容輕輕的上前。
“桑目,你莫要氣惱,你的五彩絲線雖被我的貝念不小心燒了,但你的靈花鏡還在,并沒有破。”
“子七,你們毀了我的寶物,竟還來蒙騙我,我會用上一世來厭惡你。”
“你的五彩絲線雖毀了,但還你一塊精緻的綢緞,另外你的靈花鏡。”風蘇泰乙汗流浃背的出現,他将一片銅鏡并及一塊精美的綢緞甩于桑目身上,再解開他的金禅仙固。“你自個瞧瞧,你的靈花鏡是不是完好,他日若别人偷了去,或是更換了,可别賴于她倆。”
解開金禅仙固的桑目,他沒有急着起身,而是轉了轉他的手腳,其後又扭了扭他的脖子,才緩緩坐起,接着又歎了個長氣再慢慢的起身。
“我的五彩絲線被你們燒了,現在竟然拿這些個破玩意來胡弄我!”桑目丢開那面鏡子與綢緞,“我要去告訴君主和族人,讓他們瞧瞧你們惡劣的德行,即便不将你們趕出我青丘,也要重重的懲罰你們,哼!”
桑目最後那句哼,直哼得他三人一個驚心顫抖,怎又要鬧一出了。
風蘇泰乙快速撿起那銅鏡,叫住桑目,“這當真是你的靈花鏡,你看上面的雕花和印痕,你竟連你自己的寶物也不識了,再不然,我對着貝念照一照,讓你自個瞧瞧她是不是會成原形。”
貝念懂風蘇泰乙之意,慌連作出求饒之态。
一旁的子七,跟着也替她求饒。
桑目見他們如此,他拿上風蘇泰乙手上的銅鏡,對着貝念一照。
銅鏡送出一道幽藍之光,将貝念照回原形,一隻精藍的西域精靈。
“看,是不是你的空靈鏡,自個寶物都不識,轉到蘇木耳裏他也要笑話你了。”風蘇泰乙面無表情,平靜如湖水般。
“可,我的靈花鏡照原形時,是發出純白之光,怎現在成了幽藍之光。”桑目疑惑。
“靈花鏡吸了我青峰琳琅劍的靈氣,上升了一個階品。”風蘇泰乙繼續着面無表情,“本尊念幾分蘇木的情份,也就不計較此事,不然按着常理,你的靈花鏡受了我青峰琳琅劍的恩澤,理應拜我的青峰琳琅劍爲師。”
風蘇泰乙再次喚出他的青峰琳琅劍,心下隐笑,你青丘奇異的法術雖然還行,但法器終是比不上天族的仙器,且這仙器出自他祖爺風柏之手,又付以了他的血,他可是赤黑幽龍,可謂是天地真主之血。
他運法于青峰琳琅劍身,對指貝念,貝念迎着那道青光,慢慢的複以人形。
桑目瞧此,心下算來還是得了便宜,于是收起他的靈花鏡,才且悠悠然然離開。
三人瞧桑目的身影離得遠遠的,再消失于他們視野裏,風蘇泰乙長長的舒了個口,差點就露餡了。
“剛才那個隻是銅鏡,若有一日發覺了怎麽辦。”子七稍許的擔憂。
“待那異貨發覺之時,蘇木早已回來,他自然還得蘇木去治。”風蘇泰乙将桑目碎成兩半的靈花鏡扔于子七手裏,“你自個收着,太閑得慌時,還可以拿出一半來當鏡子照。”
“原本還挺感謝你的仗義,但你這話一出,對你一點兒的感謝之意都給抵消了,誰沒事會拿出個照原形的法器出來照自個。”子七輕瞥一眼風蘇泰乙,哼得一聲走開。
貝念輕拍了拍自身的衣物,上前幾步于風蘇泰乙跟前,“原本今日這事确實得感謝你,辛苦你的周旋,還特意去了趟凡塵,費力又耗神,但嘴毒也是一種傷害,我們還得回去療療心傷。”
風蘇泰乙聽得莫名其妙,他又說錯什麽了。
還是他的亞父太陽司君人爲頗有氣度,很少言語,但一言出,旁人必當倍感畏懼。
他學着羽青的模樣,重重的甩一番衣袖,直甩出一陣呼嘯而過的狂風,吹搖得身後的樹枝搖搖欲墜。
不免的歎了句,這甩衣袖還是門高深的技術活,要甩得有氣度,有風雅,有威嚴,着實還得多多加以習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