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風沙一絲不苟的承接焰火紅衣的炙熱,使得每一處空隙都好似烈焰翻騰的煉爐,焦燥悶熱得讓人無處可藏。
子七肩上的包裹,自然都落于貝念手裏。
貝念艱難的行走了稍許,毫不客氣的将身上所有包裹移至風蘇泰乙身上,風蘇泰乙内心其實是拒絕的,但還是不由自主的接過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并且不發任何言語。
于是他的雙手,雙肩,肘腕,甚至脖子都挂滿一兜兜的包裹。心底着實歎息道,好在是飛身而來,不然全程都像而此,還不得活活累死人。子七這是要幹嘛,簡直将青丘的上等仙靈之物都拿上了。
桑目不小心一個回頭,發覺挂滿行禮的風蘇泰乙,頓然呵呵大笑,接着冷言嘲諷了句,真是活脫脫一個凡塵小老太太搬家,沒見過世面。
這桑目,原本蘇茂安排的随從護使裏沒有他,可他一打聽裏面牽扯到他的太子殿下蘇木,于是死活要跟過來,一哭二鬧三上吊得攪得整個青丘大大小小的族人都知曉,于是不得已蘇茂才充了他。
可誰知他跟着過來,隻片刻光影他便抓入要點般緊緊立于東芷靈身側,把東芷靈伺候得細緻入微,卻對他三人,極其的嫌棄。
這會,風蘇泰乙自然不會去招惹他,也不敢招惹他,萬一還沒進靈魅族,他又鬧騰一番,豈不是自找麻煩。
桑目并及另外兩名護使随東芷靈遠遠的走至前面,而他們三人隻在後面跟着,中間落下的那一大段距離,恰似分隔線,寓意,前方的尊貴,後方的無足輕重。
風蘇泰乙也不明白她的長姑母,爲何全程不理會他們這三人,但裏面必有緣故,隻是樂得桑目的身份一下便較之他們尊貴了百倍。
東芷靈伸手于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幽白仙道,嘴裏念道着,青丘君主相尊前來拜訪靈魅仙族。
桑目跟着念道,青丘太子蘇木親臣前來拜訪靈魅仙族。
接下來子七望着風蘇泰乙,寓意爲,咱們三該怎麽說。
風蘇泰乙輕搖了搖頭,安靜便好。
子七鄭重的點頭同意,這鬼地方,焦熱得都快把自身給烤幹,她看了一計貝念,還得設法早些逃離才好。
被烤曬的暈暈沉沉的貝念,巴眨幾眼,卻沒下文。
過着好一會兒,他們面前打開一道綠光,走出一少年,這少年除過那雙發着幽光的貓眼,看上去還挺幹淨斯文,但他身後的兩尊異獸,卻是極其的兇神惡煞,撕裂着大嘴,從嘴角流着的唾液如雨珠滴滴的直往下掉。
異獸套着有凡塵飯碗大的鐵鏈鎖,卻仍掙紮着向他們撲騰,使得鐵鏈發出脆響的咯铛聲。
子七被那兩尊異獸的模樣吓得精神頭都給繃得緊緊的,本能的小步移身至風蘇泰乙旁。
貝念也被吓了個驚醒,不再暈沉,她瞪着雙大眼,立即移身擋于子七身前。
他們三人統統沒見過此等異獸,模樣實實的比魔族的四大魔獸還醜陋,還兇惡。
少年轉動他那雙敏銳的貓眼,将他們從頭至腳細細的打量一番,其後才上前,接過東芷靈手上的青丘令狐。
他又将青丘令狐端詳了好一會,才露以一絲淺淡的笑意,讓他們随他進去。
進着去,又是一道綠光仙障,再過着一道藍光仙障。
子七數清楚了,一共三道仙障,比青丘還多了兩道,而且看着那少年施法時,貌似一道比一道繁雜,唉得一聲長歎,怎沒一處是她想要的結果。
過着三道仙障,眼前的景緻與其外竟是天壤之别。
繁花青草,奇峰喬木,藍天碧湖。
木屋,翠竹。
清風徐徐。
好不惬意。
子七舒張雙臂,深深的吸了口長氣,真舒服。
東芷靈回過頭,雙眼籠上一抹溺愛,“此處的靈氣甚足,緊昆山是仙氣富足,此處甚是難得,三界獨有。”
子七收起雙臂,對着東芷靈尴尬的笑了兩聲,因爲她不懂這長姨母說得是什麽意思,還是隻是單純的說這裏好。
引頭的那少年,引着他們彎彎繞繞走着好長一段路,又過了幾道關卡,才行至正宮殿宇,其後退身出去。
他們沒等到魅帝昔洛爵,而是過着許久,進來一位相臣,客氣的不着邊的寒暄了一番有的沒的,便直接将他們帶出正宮殿宇。
隻是東芷靈,桑目以及另外兩位護使被安排進了正殿旁的上等廂房,而風蘇泰乙和子七并着貝念被安排至遠遠偏院。
進着偏院,待魅族的婢女退出。
貝念喚出一柄短劍,“今晚,本姑娘就要殺了桑目那小賊!”
子七瞧着貝念滿眼的怒氣,不解,“爲何要殺他,他也隻是蘇木的一個小小親臣而已。”
“殿下,你何時受過這等境地,剛才那相臣還沒說讓我們三人住哪,他卻蹦出句‘這三個下人,随意安排便可。’他算什麽東西!膽敢如此羞辱我們。”貝念恨得牙都咬得咯咯響。
“他日,你見着蘇木,讓蘇木整治他便可,用不着跟他計較。”子七上前小心的接過貝念手上的短劍,“莫氣莫氣,這裏也挺好的,他越是如此,我們越是不氣,不能中他的計。”
“此處是靈魅族,若在此處行殺,不知後果是怎樣。”風蘇泰乙找着一坐墊,緩緩的坐下去,“這裏是靈魅族的魅帝昔洛爵居住的宮殿都城,若在此行殺,或是怕會觸犯他的權威,畢竟此處不是魔宮,沒有天魂古生。若倒時單單你受處罰,倒也是小事,就怕會牽連大家,你的子七殿下自然也在其内。”
貝念一聽,也着實怕了會牽連,當然關鍵是子七,其他人也與她無關。
“以後你見着蘇木,你好好的教訓他一頓,出出氣。”子七安慰着。
“她是打不過蘇木的。”風蘇泰乙又插話進來。
“我怎麽打不過他,那日,在凡塵那晚,我便将他打得老老實實的。”貝念上前,指着風蘇泰乙,“你不要太瞧不起人!”
“我隻是實話實說,在凡塵時,他身上還有舊傷,他被焰火紅衣所焦烤至内傷,原本在九重天松華殿還是躺着起不了身,後來才稍好些,能走動,不想他就去緊昆山找你們去凡塵,估摸着,他是想去見見俊一,因爲在九重天自是俊一同他最投緣,也最縱容他。”風蘇泰乙張望了一番四周,“連杯茶水也不送來,還真打我們當下人打發了。”
他這話讓她倆又悔又惱。
突然便靜寂下來。
過着好一會兒,貝念緩過來,她拉上子七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