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打電話給他,沒成想他立刻就接了。
卻也不知道說什麽,聽到那頭熟悉的均勻的呼吸聲,鹿羽希有些心酸。
“阿赫……”
“诶。”
“阿赫……”
“嗯?”
“阿赫……”
“我在。”
她不知道說什麽,隻能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以此來确認他的存在。
厲斯赫心裏全都懂,一句一句應答着,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她。
——我在,我都懂,我陪着你,都交給我。
直到鹿羽希的聲音漸漸弱了,漸漸隻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厲斯赫才笑着繼續開始敲鍵盤,處理着沒完沒了的工作,聽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假裝她就在自己的身邊。
假裝這件事,厲斯赫簡直無師自通,他當初就已經很多次很多次的想象了。
另外一個等候的人是嚴真,車子仍舊停在她家樓下,他就坐在車裏,眼睛不時擡起來看向她住的那一層,不知道哪一盞燈是屬于她的。
在嚴真漫長的歲月中隻亮起過兩盞明燈,一盞是厲斯赫,一盞就是這個突突然闖入他生命中的女孩。
可惜。
他想到這兩個字又有些自嘲地笑了,有什麽可惜的呢?明燈配明燈不是再合适不過的事?
第二天醒來,鹿啓明已經吃過早飯出門去了,鹿羽希并沒有見到爸爸,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躲着她,明明以前她回來的時候,他不管有什麽重要的約會都會爲了她而推遲。
可是現在,鹿羽希悶悶不樂地扒着碗裏的粥,知道他的心裏仍舊沒有那麽簡單就放過這件事,就算結婚了又怎樣,遲早會離婚。
這是,爸爸的意思嗎?
“行了,希希,别多想了,你現在最要緊的還是自己的身子,必須要多吃一點,孩子才能好好吸收吸收營養啊。”鹿媽媽放下一杯鮮奶,坐在了鹿羽希的對面,眸中帶笑地看着眼前已經是大姑娘的鹿羽希。
“一轉眼,你都懷孕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鹿媽媽微笑着,眼前似乎還浮現出小時候鹿羽希的模樣,那時候就很天真又純淨,什麽也不怕什麽也敢闖,風風火火的大女俠。
可是現在,也怪不了她,世界上很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
“希希,沒事的,你如果真的愛他,就沒有什麽是可以阻擋你們的。”
她伸出手覆在了鹿羽希的手背上,由媽媽掌心傳出來的溫度,讓鹿羽希鼻子一酸。
所以懷孕以後,除了嗜睡,她還比以前更愛哭了。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開庭時間已經定在了下周三,不到一整周的時間。”王秘書拿着記錄報表,一絲不苟地彙報着。
“那,幾成把握?”厲斯赫仍然希望可以拿下整塊地,不喜分享,哪個商人會喜歡與别人分享利得?
“把握不大,雖然我們有錄音材料,但是到底沒有證人在,就不能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拿到那塊城北開地,不過,倒
是有把握可以分一些土地了。”王秘書嚴謹地回答到。
“五五開嗎?”厲斯赫知道這或許就是這時候薛旗唯一想達到的目的了,完整地吞下那塊蛋糕的可能已經根本沒有了,這是目前能夠達成協議的雙赢唯一路子。
“萬不得已的情況下,這是最有利的解決方案。”王秘書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我知道了。”厲斯赫擺了擺手,王秘書立即退了出去。
這時候突然接到了薛旗的電話,厲斯赫笑了一下,接起了手機。
“考慮得怎麽樣了?”薛旗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焦躁的情緒,反而是稀松平常的,平常到厲斯赫都有些忌憚。
“你呢?”
“我?我當然支持半寸土地都不讓了。”
他果然還是那麽欠揍。如果不是郁玲心裏抵抗能力過差,但凡她還活着,現在的局勢完全可以扭轉,他根本就不必和他多浪費唇舌。
“那薛總未免有些太自信了?”
“不過是圖圖嘴上快活而已,還希望厲總能手下留情。”
“與人爲善就是與己爲善,可惜,薛總好像從來沒有對我手下留情過。”厲斯赫的語氣冰冷的毫無溫度可言,他隻要一想起那日帶着鹿羽希狼狽逃上直升機的情形,心裏就對薛旗恨的牙癢癢,他一直都不想把鹿羽希牽扯到他與别人的争鬥之中。
可是薛旗,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他的底線,傷害他的愛人。
一次又一次拿鹿羽希來威脅他,就算他此前真有什麽恻隐之心,現在也都被薛旗拿去喂了狗。
“是嗎,那我恭候您的大駕。”薛旗裝模作樣地笑了笑,挂斷了電話。
“今日做了什麽?”
明明是她打去的電話,一接起來,先出聲的卻是他,鹿羽希暗暗腹诽,果然不管什麽時候都是個要掌握主動權的男人,一分一毫也不讓的。
“沒做什麽,早上趕早起的,和媽媽一起包了許多餃子,午後又呆在房間裏曬了個太陽,看了會兒書,晚上吃的有點多,這會子在小區裏面消食。”
抱怨歸抱怨。
鹿羽希倒是把這一天林林總總過流水賬一般說了一遍,那頭聽得很仔細,想象着她的每一步,嘴角浸着笑意。
“那你呢?有沒有好好吃飯。”鹿羽希語氣突然凜冽起來。
“有有有,中午都是按點吃的,把廚房都吓了一跳。”語氣自豪,有點驕傲的意思。
幼稚的男人。
鹿羽希笑了笑,低頭踩着自己的影子,夏夜的小區公園,更多的是些牽着小孫子小孫女的老太太老爺爺們,也有遛狗逗貓的,各人的臉上都洋溢着溫情的笑容,迎着夏夜的蟬鳴,竹制的大蒲扇搖來搖去,很是惬意自在。
“心裏思慮不要太多,有什麽事都要記得告訴我,多吃一點,照顧好自己。”他不厭其煩地說着,鹿羽希心裏一甜。
“你才是,三餐都不定時的男人,才最是主意多吃一點。”鹿羽希祥裝嚴肅,聽到電話那邊他的座機響了一遍又一遍,知道他還有許多事要忙。
厲斯赫聽起來也有幾分懊惱,隻能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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