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斯赫頂着父輩打下來的榮耀帝國,他所肩負的家族興衰又豈是彈指之間的易事?
她沒有說什麽,眼神又明明白白透露了她腦子裏想的一切,厲斯赫将她攬進懷裏,親了親她的額角,“沒事的,這麽多年了,什麽事都習慣了,好在現在有了你。”
她今天晚上的所作所爲讓他着實很吃了一驚,鹿羽希自從鹿啓明出了事以後就改變了許多,很多事情學會了瞻前顧後,遇事更加明哲保身,很有幾分趨利避害的意味。
但是今晚,她竟然敢一個人闖厲宅,這是厲斯赫萬萬沒有想到的,放在很早以前像小牛犢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鹿羽希面前,似乎不是什麽天大的事,但是現在的她的确已經不像當初那樣無所顧忌了,因爲對局勢更加的了解,因爲對未知更加的忌憚,因爲心裏有了更多想要保護的人,所以不會莽撞。
這樣的變化,算是種成長嗎?厲斯赫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愁,無論是爲了怎樣的目的,當初害鹿氏破産的就是他。
“我有個東西想要給你。”
厲斯赫還沉浸在感歎之中時,懷裏的人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從手包裏掏出了一個水晶盒子,這個盒子讓厲斯赫眼皮一跳,想到了他之前給鹿羽希的水晶盒子,而她手上明晃晃的戒指告訴他,這與他送她的那個并非同一個。
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我就是因爲這個才遲到的,設計師突然出了一些問題,耽誤了。”她好像是爲了拖一點時間,開始不由自主地說起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
厲斯赫猜到了裏面的東西,心情也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屏着呼吸,其他的感官一霎時也清晰起來,當季各種各樣的花香,小飛蟲撲騰翅膀的聲音,連風吹過花圃帶動的葉子索索的聲音都格外清楚。
他們兩個像初嘗禁果的少男少女,這時候都害羞和忸怩起來。
鹿羽希低垂着眸子,“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大小合不合适。”緩緩打開水晶盒子,一枚深藍色的戒指出現在厲斯赫的眼前,沐浴着月華,閃爍着耀眼迷幻深邃的藍色,他緊緊盯着那枚戒指,連眼球也映出了戒指的顔色。
“喜歡嗎?”鹿羽希緊張地問,又吊着一顆心看着厲斯赫。
後者卻沒有變過表情,仍然是方才震驚的模樣,隻是這時候已經收斂。變得平常,她看他半天沒有反應,以爲他不喜歡,羞惱地就要關上盒子。
厲斯赫卻突然抿着笑伸出了左手。
“啊?”鹿羽希看着他,後知後覺地拿出戒指,緩緩套上他的無名指。
出乎意料的合适,“不過,我也是刷你的卡買的,那你到底”喜不喜歡,這四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拉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她聽到他胸膛處傳來的咚咚聲,比平常快的心率,還用說什麽呢,厲斯赫将她的頭緊緊埋在自己的懷裏。
“阿赫,你說他們都不是真的爲你而來,那我今天就爲你而來,感謝二十六年前的今天你來到這個世上,感謝我們的相遇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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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羽希,羽希,羽希”
他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輕喚着她的名字,聲音帶着掩不住的輕顫,他在做夢嗎?那真希望這個夢沒有盡頭。
“我在,我在,我在”她亦不厭其煩地回答着她,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他,給他以真實的觸感。這個男人,終于在她面前流露出了柔軟的一面。
兩個人在種滿彩色花束的土地上緊緊相擁,皎潔的月光撒在兩人身上。
不管是鹿羽希還是厲斯赫,這一刻都有了無限的勇氣,和對面這個人執手相守一生的勇氣。
厲斯赫什麽也不想想了,他隻想立刻昭告天下,想告訴所有的人,這個女人就是他今生唯一的摯愛,什麽家族利益,什麽相互關系,那些紛繁複雜的人情冷暖他什麽也不想管了。
爲自己沖動一次,放縱一次。
他明明可以再等一等,等到薛旗出手,将他的麻煩解決,他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坐享其成,但是現在他不想這樣了,不想再去被動地接受别人的安排。不想委曲求全他愛的女人。
“你相信我嗎?”厲斯赫松開了一點鹿羽希,看着她的眼睛,沒有片刻的遲疑。
“嗯!”鹿羽希沒有說話,隻是微笑着,重重點了點頭。
有什麽不信呢,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裏,就賦予了他自己的一切。
“跟我來。”十指相扣,他将她往燈火通明的地方帶去,步伐堅定決絕,鹿羽希好像也隐隐察覺到了什麽,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最好的時候,但是情感已經壓制住了一切,隻要看着她前面的這個背影,她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帶着她披荊斬棘,踏平山河。
“阿赫?你怎麽?”傅穎月正坐在偏廳裏,才安排了穆家的幾位長輩到客房休息,這時候厲斯赫推開這裏的門,她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他身後跟着的一席紅裙的女人。
——鹿羽希?
她臉色一沉,怎麽又是這個女人 。
傅穎月皺了皺眉頭,往沙上又靠了一點,垂下眼皮,看着茶幾上升起寥寥茶煙氣的茶香,這是穆雅斓的母親托人帶給她的,今年的新茶,貴重到不貴重,講的是一份心意。
“還有客人?這位是鹿小姐吧,怎麽,薛總沒跟着一起來?”傅穎月笑着端起了茶杯,輕輕吹開上面的熱氣,淺淺嘗了一口。
她想起上次宴會的見面,自己可不就是以薛旗的女伴身份來的,這時候傅穎月三言兩語就挑了出來,這架勢是不準備留情面的,自她進了偏廳,傅穎月一個正眼都沒有給過她,話中還帶着刺要傷她。
鹿羽希雖然心中有氣,胸口也有些沉悶地喘不過氣來,這時候卻一句話也說不得,這是厲斯赫的母親啊。
“媽,羽希,她不是客人,她就是我爲厲家挑的媳婦,她是我看中的女人。”
珰——
茶杯被重重地放到了茶幾上,出刺耳的撞擊聲,茶湯也灑出了不少。熱氣緩緩流淌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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