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歡迎,穆小姐,好久不見。”穆雅斓咬着嘴唇走進了古典風味十足的包間,拐過一個繪着山水蟲鳥的屏風,正看到坐在主位的薛旗,舉着一杯茶,不緊不慢地嘗了一口。
“你找我有什麽事?”
穆雅斓裝作随意地大量這個包間,眼睛卻細細地掃視了一遍,确認沒有攝像錄影才松了口氣。
她摘下遮住她半張臉的墨鏡,皺着眉頭看向薛旗。
她不應該在這樣要緊的時候和厲家的死對頭見面的,這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影響到下個星期的官司可就不好了。
“你說過有我一定會感興趣的消息,我才來的,難道到了這時候我來了,你就要我看你喝茶而已?”
“太急了。”薛旗搖了搖頭,看上去很是不屑。
“什麽?”穆雅斓沒有反應過來。
“我說你太着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這麽着急,怪不得厲斯赫會選擇鹿羽希。”薛旗說到這裏故意停住了,慢悠悠地又拿起茶壺,茶湯緩緩流進瓷杯裏。
穆雅斓的臉色越累越難看,卻聽出了他話裏對她的責怪,一時沒有再說話。
“來喝杯茶。”薛旗又從桌上拿了一個瓷杯,“這可宋代的瓷器,配您也合适了。”又親自拿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
“你有什麽事就快說,我們時間和你在這打馬虎眼。”
嚴娜還是穩不住腳,心裏慌張地心髒劇烈跳動着,害怕是對方拿住了自己的把柄。
“穆小姐,穆家也是幾十年的書香門第了,您這樣高貴的身份,隻可惜,厲斯赫,啧啧。”薛旗咂了下嘴,神情很是惋惜的樣子,從随身的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份複印文件。
放在桌子上,慢慢推給對方。
“鹿羽希和厲斯赫早就是合法的夫妻關系了,搞不懂厲家爲何還要假惺惺地跟穆家訂婚約,這擺明了不是欺負人嗎?”
穆雅斓的手指輕顫着,翻開文件,結婚的時間,竟然這麽早,原來在她回國以前兩人就已經。
她看了看薛旗,繞是心裏已經慌亂了,好在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這個結果她不是沒有想過,當初在傅氏,兩個人之間的傳聞謠言她不是沒有聽到過。
“那又如何,結婚又不是不能離婚,不被厲家承認的婚姻有什麽用。”知道了薛旗今日見她爲的不是她的事以後,穆雅斓放松了下來,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急躁冒進了。
而這一切也被薛旗盡收眼底,笑了笑,“穆小姐果然好風範,已經有了幾分當家主母的意蘊。”
“不過,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薛旗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清脆的聲音讓穆雅斓的眼神又掃了過來,她倒是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還有什麽招數。
“鹿羽希,已經懷孕了。”
一份文件報告又推了過來。
帶着審判一般冰冷清冽的聲音,穆雅斓身心一震,卻是再也不能強裝鎮定,不敢相信地将報告拿過來,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我怎麽知道你沒有
造價來蒙我?”穆雅斓突然擡頭,眼裏閃過一絲狠厲。
“呵呵。”薛旗輕笑起來,“我有沒有蒙騙穆小姐,您自己心裏應該更清楚不是嗎?”模棱兩可猶疑的答案,卻正是另一種确定的回答。
穆雅斓心裏涼了半截,手中的一頁薄紙似乎有千斤重一般,她的心裏也被壓着喘不過氣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她就算是真的懷孕了,你就能保證孩子是厲斯赫的嗎?”她好像還在掙紮着找一個突破口,也或許是給自己的一個慰藉和借口。
“她懷孕已經快三個月了,但是厲斯赫現在還在她身邊不是嗎?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什麽?”薛旗不喜歡過多解釋,然而隻能不厭其煩地說着,借機擊垮穆雅斓心裏僥幸的殘念。
是啊,她在想什麽呢?
像厲斯赫那樣的男人,怎麽可能會照顧一個懷着别人孩子的女人?
想到厲斯赫對她的決絕,他甚至親手喂她服下了避孕藥,而這時候,瞞着整個厲家,他讓那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
放在桌底下的手慢慢收攏握緊成一個拳頭,扯出一個微笑。
“所以,薛總,您今天見我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我的笑話嗎?”
薛旗笑了,卻一時沒有張口,隻是爲她又添了些茶水,熱熱的水汽廖廖升起,茶香彌漫,穆雅斓的心卻如墜冰窟。
“穆小姐,您何必這樣說呢?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薛旗扔在循循善誘着。
“你到底想怎樣?”
“我不過是爲穆家不平,這婚約訂的倒是聲勢浩大,厲家甚至連年底前完成婚禮這樣的承諾都許了下來,不過您的未婚夫本來就已經結了婚甚至有了孩子要當爸爸,穆小姐不覺得委屈嗎?”薛旗撤了茶,又吩咐人挑了瓶紅酒。
“我知道穆小姐不喜歡喝茶,這紅酒對女孩子最好不過了。”薛旗說着又自顧自替她倒了一杯。
“說到底,不過是爲了薛家吧,怕厲家和穆家聯姻,到時候合起夥來對付薛家。穆雅斓從小耳濡目染,商場屆的事并非全然不懂。
薛旗打的如意算盤她怎會不知。
“當然,我就是這個意思,不過穆小姐,您可想清楚了,本就是厲家處理不當,您推翻婚約根本就是理所應當。”
“薛旗,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就算厲斯赫結了婚甚至有了孩子,也是厲家和穆家之間的事,用不着你這個薛家的猴子出來挑事,如果沒有别的事,我想我可以先走了。”穆雅斓冷笑了一下,說着便站起身要往外走去。
“何苦呢,穆小姐?我教您一句,不要在你的敵人沒有攤開所有底牌以前就急吼吼地要下結論做決定,我尊重您才給了您提前選擇的機會,可不要讓我失望。”
薛旗悠悠的話裏傳來幾分威脅警告的意味,穆雅斓猛地回過頭,見他仍是嘴角帶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穆雅斓心裏漏了一拍,卻沒有再說什麽,倉皇離開了,她不能确定薛旗最後一段話的含義,他到底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麽,還是隻是在詐她的話,這些都未可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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