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心裏隻想着那個叫鹿羽希的女人。
穆雅斓早就已經想過了,她無所謂厲斯赫到底愛不愛她,他甚至恨她也好,她一定要嫁給厲斯赫,成爲名正言順的厲夫人。
他們結婚了又如何,傅姨根本就不會承認,厲家也根本就不會承認,厲斯赫怎麽可能爲了一個女人而對抗整個家族。
隻是那個孩子……
穆雅斓遲疑起來,那個孩子變數太大,厲斯赫就算不被那個女人左右也難保不被孩子牽制了,她拿出手機想打給傅穎月,想告訴她這些事,她深信傅姨也會站在她這邊。
可是,傅姨會不會也因爲那個孩子還倒戈呢?
穆雅斓攥緊了手裏的手機。
手掌被硬物硌得生疼,外面陽光正盛,她卻覺得背脊涼。
在她嫁進厲家成爲名正言順的厲太太之前,她不允許有任何的變數出現,那個孩子,注定是留不得了。
快三個月大嗎?那還真是不太容易保住的時候呢。
“太奢侈了天哪,萬惡的資本主義。”嚴娜一邊看着這套位于頂層的公寓,一邊啧啧稱奇。
顧诩要來找厲斯赫,她便也一起跟來了,這時候兩個男人在書房裏不知道商量些什麽。
鹿羽希倒了杯水走過來,“行了,你轉的我頭都暈了,坐下來歇會吧。”
她隻是一句戲言,嚴娜卻立時上前裝腔作勢将她扶到了沙上坐下,自己也安安分分地坐了下來。
“可不能馬虎,這頭三個月很不穩的。”嚴娜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憂心忡忡。
“哪有那麽多不穩,我有時候自然地都快忘了懷了孕,直到有一點點顯懷了,才有這個感覺,平常也沒有任何影響,看來是個乖寶寶啊。”鹿羽希提到肚子裏的孩子,眉眼間的笑意就藏不住,自從顯懷以後,她對這個孩子的感知就更清晰了一點。
“什麽時間去醫院檢查檢查吧,适時的檢查也更放心啊。”嚴娜對這個孩子也是諸多期盼,和顧诩的感情雖然漸漸平穩了,可是半夜有時候總還是會被驚醒。
顧诩當初踹在她身上的那一腳太過清晰,痛感也太過清晰,尤其是孩子一點點流失的感覺,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第二遍,自然也不想鹿羽希體會。
“對了希希,”嚴娜看了一眼書房,其實她懷疑顧诩來找厲斯赫多半說的也是這事。隻是他們到底權貴之家,她不信他們真的會爲了希希考慮周到。
她的突然正色讓鹿羽希也禁不住緊張起來。
“怎麽了?”
“昨天晚上的生日宴,你們離開後很久,傅穎月就牽着穆雅斓的手,說,說她和厲斯赫要在年底前完婚。”嚴娜看着霎時灰了臉的鹿羽希有些着急起來。
“你們難道還沒有和厲家說你們結婚的事嗎?”
“說了。”鹿羽希凄然一笑,就是說了大概才激怒了傅穎月,本來是不必如此着急的婚事,非被她提到了年底。
可是他們明明白白的婚姻關系還在這
裏。
厲家,就這麽容不得她嗎?這樣的羞辱,她心裏皺成了一團。
“那這又是什麽意思!明擺着下馬威嗎?”嚴娜氣鼓鼓地說到,同時心裏又埋怨起厲斯赫來,他如果再殺伐果決一點,再保護鹿羽希一點……
她又沒有再想下去了。
嚴娜心裏看得清楚厲斯赫對鹿羽希的愛護,愛到願爲她多次以身犯險甚至願意以命相搏,他不是不夠果決。
厲家不同意,僅憑他一人又如何力挽狂瀾。
“希希,我相信厲斯赫會有辦法的。”她能說什麽呢?這時候她也隻能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了。
“再大不了就不回厲宅,省得心裏憋悶,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身體照顧好,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嚴娜握住了鹿羽希的手,緊緊地握着,希望可以把自己的力量哪怕一點點都傳到她身上去。
“我知道,沒事的。”鹿羽希将另一隻手覆蓋在兩人握着的手上,“别擔心了,我是那麽容易就被打到的嗎?”綻放出一個笑臉,企圖寬慰嚴娜的心,隻是連自己都沒有什麽把握的事。
鹿羽希自嘲地笑了笑。
“生什麽事了嗎?”顧诩兩人走後,厲斯赫就一臉嚴肅凝重的樣子,鹿羽希心裏猜到了始末,大概就和娜娜說的不離十,是爲了和穆家的聯姻問題吧。
厲斯赫應聲擡頭,兩人的視線在沉默中交彙,半晌,他微笑着搖了搖頭,“沒事,你不要多心,我隻是因爲快要來臨的官司,薛氏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棄那塊地。”
“證人證物俱在,還會有什麽變故呢?”鹿羽希有些不解。
“錄音材料嚴格意義上不具備強有力的法律效力,尤其是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的錄音,而證人,”厲斯赫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看向她,好像遲疑着什麽,最後卻還是說了出來,“郁玲自殺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立時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嘴唇張了張似乎要說什麽,卻又什麽都沒有說出來,扶着額頭,靠着沙,久久沒有回過神。
自殺?怎麽會自殺呢?
郁玲雖然一直與她不和,到底兩人是四年的大學同窗,她也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現在卻死了。
“爲什麽?”她對上了厲斯赫的眼睛,她記得郁玲最後是落在了傅氏集團,落在了厲斯赫的手裏,而這時候,他卻告訴她,郁玲自殺了,那他呢,他做了什麽。
鹿羽希審視的眼神讓他眉間一凝,臉色也陰郁了下來。
“你懷疑我?”嗤笑一聲。“我沒有動她,不過她出賣傅氏在前,而後又把薛旗賣了,你以爲她還能在a市好好地待下去嗎?”
厲斯赫喝了一口水,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客廳裏回響。鹿羽希覺得自己的身體,從内到外,越來越冷。
“不過我也沒想過要她的命,當初薛旗要拿你來換她,我留了一手沒換,結果她自殺了。”他的表情如常,仿佛隻是在說着日常生活中再簡單不過的事,可那是一條人命啊。
她想起薛旗在香港别院裏毫不猶豫地開槍情形,想起厲斯赫對他的傷混不在意甚至習以爲常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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