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手筆呵。”鹿羽希笑着從茶幾上拿過支票,擺出一份吃驚的模樣,将那支票放在手心裏把玩着。
傅穎月不屑地笑了一下,見她已經拿起了支票,事情就如同她所想的那樣,分毫不差。
“是了,這就是聰明人的做法。”語氣裏藏不住的厭惡,傅穎月看都沒有看鹿羽希一眼,攏了攏包,站了起來,就要離開。
“傅阿姨說我是聰明人嗎?那既然是聰明人,一張支票怎麽夠?我再等等,指不定整個厲家都是我的了。”鹿羽希突然擡高了聲音,不甘示弱地擡起頭,眼神平靜有力。
“你!你果然是惦記厲家的家産!你這個用心險惡的女人!”傅穎月也顧不得什麽禮儀教養了,當即氣急敗壞起來,臉一陣紅一陣青的,氣的夠嗆。
“你以爲阿赫現在和你在一起,以後就也是如此嗎?我了解我的兒子,他是顧全大局的人,權衡利弊,和穆家聯誼才是最好的選擇!”她的聲音有幾分尖利,刺得鹿羽希耳朵疼。
“您要怎麽想就怎麽想,要怎麽說就怎麽說,您是阿赫的母親,我敬重您,但是今天的事我也不希望再生,阿赫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決定,如果他不愛我了要和我離婚,我無話可說,但是像您這樣背後用支票打人,未免太看輕我也太看輕阿赫了。”
鹿羽希雖是坐着,一段話卻铿锵有力,堅定的眼神毫不畏懼地對上傅穎月驚訝的眼神,輕蔑地笑了一下,拿起空白支票利落地撕了個幹淨,毫不憐惜地丢進了面前的垃圾桶裏。
“你!你!”傅穎月顯然沒有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局勢已經完全由不得她控制了,咬了咬嘴唇,恨恨地瞪了眼前眸色平靜的鹿羽希。
“我在一日,就絕不會容許你這樣的女人踏進我厲家的大門!”
直到門重重地被關上,鹿羽希直直的後背才終于松懈了下來,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心裏仍然狂跳着,眼裏閃過一絲疲憊。
明明隻是一場談話,卻像是生生打了一場硬仗。
她看上去占了上風,實則也是被傅穎月的威壓壓的膽寒。
“少夫人!”嚴真看傅穎月走了,連忙沖進來看鹿羽希,但看她斜靠在沙上,面色凝重的樣子,大概猜到了些許二人的談話。
倒了一杯水遞給鹿羽希,她勉強笑了一下接過水,好半天才從方才激烈的對仗中反轉過來。
“您沒事吧。”嚴真站在一邊,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
“沒事。”鹿羽希擺了擺手,又補充道,“這件事,就不要告訴厲斯赫了,免得又和他母親起争執。”她淡淡地說着,微不可聞地歎了一口氣。
“是!”嚴真遲疑了一下,沒有反駁,“那,鹿家,還去嗎?”他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了聽從她的命令,明明他是厲斯赫的人,這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想要滿足她的意願。
“去!怎麽不去!”鹿羽希恢複了精氣神,将水杯重重地放在茶幾上,又展顔一笑。看在嚴真眼裏,她執拗不認輸的表情卻讓他有些心疼。&1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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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得很慢,他知道鹿羽希尚且需要一點時間調整自己的心情。從前視鏡裏看了一眼後座一臉怔怔的鹿羽希,嚴真歎了口氣。
車裏放着緩慢悠揚的曲調,她的心裏卻猶如橫空一塊大石壓下來,正正地壓在心口上,她愛厲斯赫,愛他的全部,卻并不代表可以接受這樣的侮辱,
她想起當初爸爸和自己說的情況,今時今日果然應驗在她的身上,是啊,得到了阿赫的愛又能如何呢?得不到厲家的同意,家庭究竟是不能圓滿的。
而阿赫,他也要一直夾在兩人之間不能妥善嗎?鹿羽希想到這,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何況,鹿羽希摸了摸小腹,裏面已經孕育着一個新的生命,難道也要面臨和她一樣的處境?
想起方才傅穎月說的,孩子就算生下來,也不會留在她的身邊,鹿羽希的心裏隐隐擔心着,真的害怕這一天會到來。
她晃了晃頭,把腦子裏那些不愉快消極壓抑的東西統統甩出去,這些困難都是暫時的,都會過去的。
她應該相信阿赫,相信他一定可以保護他們母子平安。
車外仍然是陽光普照,她的心裏卻飛沙走石,不得安甯。
“也不知道,阿赫的官司怎麽樣了……”她突然幽幽地念叨了一聲,她現在很想他,非常非常想他,恨不得立刻見到他。
“這才不過一個小時,官司大約還沒有結束。”嚴真愣了一下,一絲不苟地回答。這就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提醒他那些逾矩的心思不該再有了。
厲家家宅,穆雅斓心事重重地等着傅穎月的歸來,她知道今日傅穎月要去找那個女人談判,如果談成了,她也就不必花心思去找人設計鹿羽希,但看傅穎月鐵青着臉回來心裏便沉了又沉。
“怎麽會有如此不識好歹的女人!”傅穎月氣急敗壞。
“傅姨,您快喝口水,可别氣壞了身子!”穆雅斓心裏雖是不好受,面上卻還維持着,扯出一個笑來遞過去一杯水,心裏還在疑慮傅穎月是否知道了鹿羽希懷孕的事。
傅穎月接過水,眉眼一轉,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擔心穆雅斓知道鹿羽希有個孩子存在以後心裏難過,也以爲她并不知道,故而沒有提起。
“到底怎麽樣了?”她見傅穎月氣息平穩下來,才悠悠然問出了口。
“果真是個惦記厲家财産的市井女人,雅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女人邁進我厲家的大門!”她看着這孩子臉上露出的失落表情,心裏也很是不好受。
“傅姨,如果阿赫實在是放不下那個女人,就算了吧!不要爲了我,讓您和阿赫又鬧不痛快了。”穆雅斓偏過身子低下頭,長長的頭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但聽語氣卻是消極不已,還帶了些許哭腔,傅穎月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乖乖喲,你可千萬别這麽說,相信傅姨,阿赫隻是短暫的被迷了心竅,等他醒悟過來,一定會知道他愛的人到底還是你的!”原本就是她厲家對不起穆家,穆雅斓又這樣說,她心裏就更過意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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