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搞的,”厲斯赫竟然還很有些得意,“我雖然一早就知道你要做主持,也挺想看你在舞台上是什麽樣的表現,結果看到了你發的那張照片……”厲斯赫說着,瞥了她一眼。
“什麽照片?難道又是因爲太好看了不想被别人看到?”鹿羽希挑釁地怼了他一句。
“不是,是你和男主持的合照。”是錯覺嗎?鹿羽希感覺被子裏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幾分,空氣裏都有些冷意。
啊,好像是有那麽一張照片,那也不過是試了禮服以後,禮貌性的合照罷了,真是小氣,原來他對她的獨占欲在那個時候就顯山露水了。
“霸道的男人!”鹿羽希白了他一眼,很是不屑的樣子。
“還不是隻對你!”厲斯赫作恨捏了捏她的臉。閉了閉眼,好像已經不想再說了,說來說去都是他那個時候一個人的獨角戲,女主角永遠都不在線上的。
“啊,你說嘛說嘛,我想聽。”鹿羽希推了推他的手臂,一句話尾音拖的老長,她特别特别感興趣,這種感覺很奇妙,你把那一段日子過去了,然後有一點點遺忘,隻記得對你自己來說意義不同的事,但是突然有一個人跳出來,說他記得以前的你,記得以前所有的你。
他一點點回憶的時候,連鹿羽希都禁不住回想起那一段時光來,那是一段真真實實的随心所欲的生活,有着切實的目标和努力,就連勾心鬥角都是純潔和簡單的勾心鬥角。
“我想想啊……”厲斯赫賣起了關子,好像真的在腦海裏思索起過去的記憶來,其實他根本不必如此,因爲關于那個時候的鹿羽希,他随随便便就可以說出無數件事情來,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比她還要了解她。
“我知道你的一個小秘密。”他突然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
“秘密?”鹿羽希這下子真的茫然了,絞盡腦汁地想起來,可是有什麽秘密呢?除了徐南洲這一個生了些些情愫還暗中付出了初吻的,她還有什麽别的秘密呢?
還是他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隻是短短的幾秒鍾,鹿羽希的腦海裏已經翻來覆去想了一大串,心裏還真有些越發笃定他要說的就是這個,可是沒道理啊,那天的一切都是偶然,連她在天台遇見他都是偶然,煙花也是偶然,親吻更是偶然。
“你特别,特别不喜歡奶茶喝完以後,黏在杯底的珍珠。”厲斯赫語氣緩緩,說出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啥?”鹿羽希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之後,是片刻的呆滞。爾後止不住大笑起來,真的不怪她,從這個一向驕傲冰冷高高在上的總裁嘴裏聽到這麽接地氣的名詞,總是讓她覺得又怪異又好笑。
笑過以後卻是更大的驚訝,“你是怎麽知道的!這件事我連娜娜都沒有說過,因爲覺得太不值一提了!”
“我也隻是猜的。”厲斯赫不會告訴她的是,有一段時間,從體育場跑完步以後都會看到她拉着嚴娜飛速跑出體育場,然後看着她作爲第一批人到達奶茶店,奶茶店每一種不同的奶茶包裝都不一樣,厲斯赫在整整買了一個星期的奶茶給顧诩以後終于找到了鹿羽希喝的奶茶。
宇治芝士珍珠奶綠,他看着鹿羽希每次把喝完以後都要皺着眉頭狠狠搖兩下再鼓着腮幫子吸,最後認命一般撇着嘴把杯子丢進綠色的垃圾桶。
每次都是這樣。
厲斯赫有一段時間爲自己發現了她這個小習慣而莫名開心了很久。
而作爲小白鼠實驗的顧诩,也在厲斯赫一個星期突然的殷切對待,以爲要發生什麽大事卻又突然偃旗息鼓之中莫名其妙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你可真聰明啊,厲先生。”鹿羽希忍不住笑,勾了勾他的脖子,主動送上一記香吻。
“那可不,你才知道嗎?鹿小姐。”吻上的時候,嘴邊都挂着笑,甜到了心裏去。
“可是你做了那麽多,就沒有一次想過來認識我嗎?”鹿羽希皺着鼻子問他,覺得好可惜,明明可以再早一點認識,再早一點把自己的生命織進他的裏面。
這中間緩緩流過了那麽久那麽長遠的時間和空白,她對那個時候的他一無所知,她覺得對他不公平。
“有。”厲斯赫卻點了點頭,然後在鹿羽希驚異的眼神中緩緩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我想過的。”
什麽時候呢?反正就是覺得想小偷和偷窺狂一樣地關注着她的生活卻始終沒有和她認識,實在不像是他厲斯赫該有的作風。
他做好準備了的,他甚至在腦海裏都已經排練好了,也特地吩咐了讓司機那一天晚一點來接他,也沒有讓顧诩等他放學。
他想好了的,就在晚自習下以後,他就在校門口等她從固定的那扇小門走出來,就算下了晚課的學生很多很多,校門口的大燈也不那麽明亮,來接學生的各種車也堵在門口,笛聲此起彼伏。
厲斯赫也确信自己可以一眼就看到她。
他想着自己要說什麽,她肯定已經不記得自己了,畢竟他們确确實實的第一次照面都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不過也沒有關系,他笑着玩着手裏的可樂罐,上上下下的搖晃,想好了看到她時,迎面過去然後忽然打開,二氧化碳一膨脹就會全部灑出來。
把她淋成落湯雞,然後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和她認識,他了解她,知道她就算會生氣,隻要他好聲好氣地道歉,然後恰到好處地把自己的外套拿出來說借她,就可以報出自己的姓名班級,然後第二天他就會在自己的教室門口看到這個女孩子了。
多好。
多像那個時候的少年會做的事。
所以時間到了的時候,他像劇本設定的一樣站在了校門口一個樹影遮蓋住路燈的地方,悠然自得地等着他劇本裏的女主角出來。
然後女主角出來了,沒有任何阻礙的,他一眼看到了她,從超市冰箱裏拿出來的可樂都在緊張地流汗。
他動了動站的有些僵硬的腿,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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