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千山這才露出了笑臉,道:“若果真如此,你這個人還不算壞到極點。”
“我怎麽就壞了?你太不了解我了,連溫大夫都沒有懷疑我,反倒是你,竟然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說起來,你的心腸就是黑的,跟我相處了這麽久,還不了解我!”呂甯有些怨恨地看着她道。
蘇冰打斷兩人,道:“得了,先不要打情罵俏!”她看着呂甯,“你剛才說她曾在午睡中說過對不起她爹,對不起她師姐,這話有些叫人深思,據我所知,當日君澤天要下山的時候,她爹就出了意外死了,至于是出意外還是中毒,這點要再問清楚一下謙。至于她的師姐,是跟一個叫阿牛哥的人私奔了的,她對不起她爹,往好了想,是她因爲自己的婚事遲遲沒有落定,所以覺得對不起她爹,但是這和她師姐有什麽關系?”
呂甯愣了一下,搖頭道:“不對啊,她師姐是死了的啊!”
蘇冰微怔,“這怎麽可能?我記得當日可兒與謙說起她師姐青兒,她師姐是跟一個叫阿牛的人私奔了的,并沒有死。”
呂甯面容有些凝重,道:“但是我見她宮裏供奉着兩個牌位,一個是她爹,一個是她的師姐,她有幾位師姐啊?”
“竟有這樣的事情?我去過她宮中幾次,還真沒發現她宮裏有牌位。”蘇冰有些疑惑地道。
“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她藏得極神秘,她師姐的牌位就在她爹牌位的後面,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并且牌位很小巧,我并未細瞧清楚,她便進來了,我隻一眼看到上面有師姐兩個字,估計是她的師姐!”呂甯道。
千山也覺得奇怪,“她的師姐,那皇上也一定認識吧?問問皇上不就知道了嗎?”
蘇冰道:“謙和我說過,青兒私奔了,不過她興許有幾個師姐也說不定的。但是不管她有幾個師姐,她說對不起師姐,那她做了什麽事情竟讓她夢回之際都感到内疚?”
千山哼了一聲,有些似笑非笑地道:“她不會害死了她的師姐吧?江湖中那些爲了武林秘籍總會發生同門殘殺的慘劇,她這人這麽歹毒,誰知道她爲了什麽殺了她師姐?”
蘇冰沉吟了一下,道:“但是據我所知,可兒是沒有習武的,她在山中也隻是跟她爹學下毒解毒,再說,那是她爹,她爹總不至于有高深的武功或者毒經不傳給自己的女兒而要傳給其他弟子吧?這個假設不成立。”
“那就是她師姐也喜歡皇上!”千山胡亂猜測地道。
隻是她這胡亂猜測,卻讓在場三人都愣住了。
三人的臉色都漸漸凝重起來,碗娘心驚膽戰地道:“這是大有可能的!”
蘇冰想起當日他們師兄妹的對話,可兒說君澤天曾經情定青兒,但是因爲青兒喜歡阿牛,所以兩人怕君澤天生氣,又怕師傅反對,所以選擇了私奔。
那,要是青兒沒有私奔呢?那她現在會在哪裏?蘇冰心中疑窦頓生,莫非真如同千山所言,青兒被害死了?這也不是沒有可能,君澤天一直這麽尊重他的師父,他師父臨終托付可兒給他,他一直信守承諾,把可兒當做親妹妹一般疼愛,可見并非敷衍。
蘇冰眸光頓時一閃,對呂甯道:“呂大人,我要委屈你一下!”
呂甯見蘇冰神色凝重,便也端正了神色,道:“溫大夫不必如此說話,若能追查出甯安王妃的死因,洗脫溫大夫和諸葛兄的嫌疑,在下萬死不辭!”
蘇冰面容陡然一沉,怒道:“呂甯,你三番四次頂撞我,實屬不敬,若不給你點教訓,隻怕你更加的目中無人!”說罷,厲聲喊了一句:“來人啊!”
碗娘把大門一拉,門外有兩名侍衛沖了進來,拱手道:“卑職在!”
蘇冰道:“把呂大人拉下去,痛打二十大闆!”
千山愣了一下,正想出言阻止,碗娘伸手拉了她一下,阻止她說話。千山頓時意識到蘇冰和呂甯的用意,腳步一滞,有些心疼地看着呂甯。
呂甯面容桀骜不馴,冷冷地道:“微臣并非有意不敬,隻是溫大夫所吩咐之事,呂甯恕難遵從,溫大夫要打要罰,悉随尊便,呂甯但凡皺一下眉頭,便不是好漢!”
采薇宮的侍衛都是呂甯的人,見此情況,上前爲呂甯求情,道:“溫大夫請息怒,呂大人也是一時糊塗,請溫大夫從輕發落!”
蘇冰冷冷地道:“怎地?你們也逆我的意思嗎?莫非我身爲采薇宮的主位,便連懲罰一個侍衛的權利都沒有?若是如此,就請立刻去奏請皇上,好讓皇上下旨奪了我的權!”
侍衛神色惶恐,急忙躬身道:“卑職等不敢!”
碗娘沉吟了一下,道:“主子,呂大人雖說出言不遜,隻是念在呂家世代忠烈,請主子從輕發落!”
蘇冰冷然地道:“呂家先祖确實世代忠良,正因爲如此,這二十大闆已經是從輕發落了!”說罷,她怒對着兩名侍衛道:“你們還愣着幹什麽?拉下去啊!”
呂甯面容冷凝,微愠道:“不必拉,我自己會走!”說罷,便旋身出了去。
兩名侍衛隻得拱手跟着出去。
闆子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兩名侍衛下手已經盡可能地輕了,因着呂甯到底是他們的上司,往日裏感情甚好,所以這二十大闆打下去,雖不若隔靴搔癢,但是也沒受多重的傷。
千山很是心疼,有些内疚地道:“往日裏我竟錯怪了他,主人,他說得對,我真不夠了解他,連碗娘姑姑都知道他留在那女人身邊是另有所圖的。”
蘇冰含笑道:“你性子莽撞,你不知道也是好的,免得露出馬腳,那位不是一般的精明。你記住,以後見到呂甯,也務必帶着仇視的眼光看他,必要的時候頂撞一兩句。”
千山道:“我知道了,我不會這麽莽撞的,不能讓他今日這二十大闆白受!”
蘇冰還是有些不放心,千山直腸直肚,不懂得僞裝,可兒又這般的聰明,千山一個眼神,她就能看出破綻了,沉吟一下,道:“不了,這段時間,你還是先出宮去,回家住幾日好好陪陪你娘親!”
千山搖頭,“不要,頂多我不出去就是了!”
蘇冰道:“你娘親最近身體不好,你還是出去多陪陪她吧,她也十分想你。”
千山有些動搖,司空府的人都對她很好,親情濃郁,還有小侄子陪她玩耍,她很喜歡那種氛圍,尤其,娘親還總是用那種慈愛的眼神看着她,就跟她從小到大做的夢一樣。
千山到底是聽蘇冰的話出宮了,臨走前,蘇冰讓千山撤走宮中所有飛龍門的人。千山不明白蘇冰的用意,但是見蘇冰胸有成竹,便知道她另有安排,所以撤走了宮中所有飛龍門的人。
同日,可兒把宮殿搬到永明宮,距離君澤天乾雲殿很近。
永明宮比較靠近前殿,離蘇冰的采薇宮有一段距離,她有心和蘇冰保持距離。
呂甯第二日來到永明宮,送來遷宮賀禮,可兒關心地問道:“聽說你在那邊受了委屈,怎麽回事?”
呂甯面容有些陰郁,道:“這些破事不說也罷了!”
可兒也不追問了,隻安慰了幾句道:“在這宮中,就算多麽熟悉的人都會變得陌生,我往日跟姐姐要好,但是現在她對我猜忌甚多,總覺得我希望師兄,觊觎皇後之位,對我尚且可以這樣,更何況你?不要記在心上,以後多長幾個心眼就是了。”
呂甯嗯了一聲,有些厭惡地道:“往日裏我還覺得她不錯,想不到竟也是這麽膚淺心胸狹隘的人,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可兒試探地問道:“她有沒有說我什麽壞話?”
呂甯蹙額,道:“她說那些話,你還是不要聽了,不是客觀的評價,便是惡毒的诋毀!”
可兒莞爾一笑,“沒事,你就說吧,反正她心中猜忌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我還真有興趣想聽聽她說什麽。”
呂甯面色微愠地道:“還有什麽好說?還不是如你剛才所言,說你喜歡皇上,說你心腸歹毒,哎,罷了,這些胡話聽過就算,你不要放在心上,免得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兒意味淡淡地道:“當然,她愛說什麽是她的事情,我還真不會放在心上。”她擡頭看着呂甯,問道:“那你是怎麽看的呢?”
呂甯凝視着她,猶豫了一下,眸光注滿柔情,道:“在呂某心中,你就跟天仙一般,有着天仙般的心腸,你自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再說,我也覺得你跟皇上挺登對的,你不要誤會,我這樣說不是認爲你對皇上有什麽企圖,隻是單純這麽覺得,皇上是位明君,他的皇後,他身邊的女人,應當像你這樣大度有氣量,而不是像她那樣心胸狹隘,處處猜度旁人。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歡她什麽!”
可兒笑得十分燦爛,“你真這麽認爲?”
呂甯低眉道:“句句肺腑之言,哎,若是她能夠離開皇上,不再爲禍後宮,後宮才有安甯的一日。”
可兒微微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呂甯知道她還沒全心信賴自己,縱然他已經曬出了底牌,可她如此謹小慎微的人,要完全得到她的信任,隻怕還要一段時間。隻是跟她相處越久,便越不耐煩她的所作所爲,一個模樣如此姣好的女子,竟然藏着這般歹毒的心思。這種女子,放在任何一個男人身邊,都注定是一個禍害。
這日陳元慶又來了,他借着來調遣永明宮侍衛的借口進來内殿,見呂甯在場,他神色似乎有些不悅,隻是依舊守着同僚的禮儀,拱手道:“呂大人也在啊!”
呂甯起身行禮,“陳将軍也來了?可有事?”一副俨然是永明宮主人的身份。
陳元慶有些輕蔑地瞧了他一眼,隻當他是可兒的裙下之臣,神色間便淡漠了起來,口氣也有些不敬,道:“是的,找個可兒小姐調動一下宮内侍衛的事情。”
呂甯有些詫異地問道:“這調動侍衛的事情怎地也要勞煩陳将軍?這不是朱大人是事情嗎?”
陳元慶道:“皇上下旨讓本将傳授搏擊術,宮内的侍衛都要接受這種訓練,已經有大批的侍衛去了集訓,如今該輪到永明宮的侍衛了,所以先調遣一部分已經接受過訓練的侍衛過來,然後把原先永明宮的侍衛調出去集訓。”
“原來如此,下官有機會也想去見識一下陳将軍教授的搏擊術,不知道陳将軍是否願意賜教?”呂甯并無不敬地道。
“随時候教,”陳元慶瞧了可兒一眼,又對呂甯道:“呂大人還有事情要跟可兒小姐說嗎?若沒事,能否容本将跟可兒小姐談幾句?”
呂甯慢吞吞地瞧了陳元慶一眼,然後湊近可兒壓低聲音道:“若那人是皇上,我心服口服,但若是他,我指定是要争到底的!”他的聲音很輕,但是足夠落在陳元慶的耳中,陳元慶當下便用輕蔑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挽起一抹冷笑。
可兒微怔,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嗔道:“胡說什麽呢?人家陳将軍是來說正事的!”
呂甯這才露出一個笑容,淺聲道:“那好,我在殿外等你!”
“不用了,我還有些事情要拜托陳将軍,隻怕要聊好一會,你先回去采薇宮,免得又被人說你閑話!”可兒柔聲但堅定地道。
呂甯隻好應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說罷,依依不舍地看了可兒一眼,才跟陳元慶拱手道别。
陳元慶也隻是敷衍地托一托手,便算是應付了過去。
呂甯走後,陳元慶皺着眉頭道:“都說讓你不要跟他來往,你怎麽不聽?”
可兒聳聳肩,“他就是一個傻子,有什麽礙事的?而且,還能讓他從采薇宮那邊打聽點消息過來,這傻小子十分聽話!”
陳元慶冷冷地道:“你不要忘記,你的目的是要對付蘇冰那女人,希望你不要牽扯其他人進來。”
“你放心,這小子我還犯不着費心思對付,不過是稍加利用罷了!”她招呼陳元慶坐下,問道:“師兄那邊有什麽行動嗎?他有沒有去找諸葛明?”
“沒有,他似乎完全不提此事,但是,晚宴當夜,他曾經命人徹查過當夜的飲食,但是最後沒有查到任何有毒的痕迹,所以這點你可以放心!”陳元慶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