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底的黑泥了滾了滾，帶着滿身的臭泥在慢慢往外爬

一直爬到看不太清那柳樹身上披着的綠光，石潭才敢從海底竄起來迅速遊出去。

遊出去了好遠，石潭才敢停下喘口氣，處理自己背上的傷口。

因爲看不見，他隻是把上衣脫下來，洗了洗，摸着大概流血的部位纏了纏。可能是因爲已經被海水殺麻了，包的時候并沒覺得有多痛，隻是手上摸着傷口很深。

頭也暈暈的，但他不知道是剛才跑耗費了太多的體力，還是傷口失血過多，又或者單純就是餓的。

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壞，因爲柳樹的原因，周圍海裏空的像是被人用細網篩了一遍，别說魚蝦了，連個蚬子都看不見，好處是他暈過去的時候沒進魚肚子，壞處是……他現在好餓啊，周圍還沒有一條魚。

也不用想什麽臨海市抓人的事了，趕緊回去吧！

其實石潭不是沒想過，直接就留在外面不回去了，畢竟沒人願意被人天天喊着廢料當怪物，可他需要排異藥。

雖然他恨朱庭恨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但也必須得承認，朱庭在專業領域絕對是個奇才，在器官移植還沒完全成熟的現在，他硬是能給他們的下半身換一條魚尾，這涉及的已經不光是醫學領域了，器官移植還需要做匹配，他卻直接跨了物種，而且還成功了。

當時上手術台的時候，石潭就沒覺得自己能活着下來，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自己下半身魚尾的時候，石潭除了百念俱灰，還有腦海中湧現出深深的不可思議。

但不知道朱庭當時就是爲了控制他們，還是單純的技術達不到條件，他們除了身體構造上的變化，也要像那些器官移植的病人一樣，吃一種朱庭特制的排異藥。

偷跑這個念頭也不是他第一個想起來的。

石潭其實不是第一批改造人，在他們之前還有一批，而相對于他們這些算是半自願的改造人，那一批就是完全強迫性質的了，聽說是朱庭趁着災後大量人群湧向京城的時候直接從難民裏抓的。

他們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那群人就跑了，回去之後，朱庭看見少人了，什麽都沒說，隻是冷笑了兩聲就讓他們回去了。

當時他們這批人的心也跟着活了起來，回去之後都偷偷湊到一起商量，說下次也要一起跑。

但在下次出任務之前，逃走的那群人就回來了，當時石潭去見那人了，隻是後來回去的時候，聽人白着臉說那群人身上的皮都要爛完了。至于後來朱庭有沒有救他們不知道，但石潭猜是沒有救的，因爲他再也沒見過那群人，就朱庭的性格來說，有利用價值，他就不會讓你一直白吃飯。

遊出去了好遠，一直出了臨海市，石潭才看見了一小群變異海鲳在圍攻一條半大的鲶魚。

石潭躲在一邊，等變異海鲳快要把那鲶魚咬死的時候他才沖出去把那群海鲳吓跑，然後抓着那鲶魚就開始啃。

就這麽生吃。

其實災前石潭不怎麽喜歡吃魚，覺得不管怎麽做都有股魚腥味，更别說生吃了，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變得喜歡吃魚了，尤其是這種無鱗魚，就算吃飽了，看見了還會下意識的流口水。

他知道這是受到移植魚尾的影響了，但這好像是一種不可抗力，他努力過，但效果不大，剛開始還害怕過，但後來發現它好像影響的隻是他的口味，例如就愛吃個刺身，其他也沒什麽之後，石潭才慢慢放心。

啃完一條鲶魚，石潭整個人都舒坦了，剛打算準備找地方窩一覺，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他迅速找了快礁石躲了起來。

然後沒一會兒，他就看見了樊老頭。

一個和他一起來的改造人。

石潭以爲自己已經夠慘了，但跟樊老頭比起來，他身上的好像隻是毛毛雨，樊老頭整個人都被抽成了紅色，皮開肉綻的像個熟爛的大桃子。

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皮，不斷從傷口溢出來的鮮血引來了剛才被石潭搶鍋的變異海鲳群。

看着變異海鲳圍着樊老頭轉了幾圈就要上去咬，石潭趕緊從礁石後面鑽了出去，沖上去趕魚。

兩次了，到嘴的鴨子都被石潭搶鍋，這一一小群變異海鲳不樂意了，圍着石潭和樊老頭轉了一圈，躍躍欲試的想要和石潭比肌肉。

好在石潭的肌肉還算硬，利索的用尾巴把這群變異海鲳拍走了。

樊老頭身上的傷和石潭的不一樣，它已經不是可以自愈的程度了，樊老頭撐着看到石潭，勉強對着石潭笑笑，就一歪頭昏過去了。

把石潭吓了一跳，趕緊拖着人去找藥。

藥在水下泡了一年，包裝盒早沒了，石潭找了半天也隻找到了幾瓶袋裝的營養液和幾闆消炎膠囊。

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都給樊老頭用上了。

可能真的是樊老頭命大，還真的挺過來了，樊老頭雖然叫樊老頭，但其實他并不是個老頭，看面相應該要就是三十出頭，如果災前是程序員的話，估計還會再年輕一點，但就因爲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頂着一頭濃密的白發，大家就一起喊他樊老頭。

一直都喊樊老頭，石潭甚至不知道樊老頭的本名叫什麽，等他醒過來，對上他的眼睛，石潭也隻能幹巴巴的來一句，醒了啊，感覺怎麽樣？

“我叫樊明野！”樊老頭，奧不，樊明野啞着嗓子說。

奧奧，石潭跟着點頭，然後把抓來的魚遞給樊明野。

就石潭知道的，所有的改造人都喜歡吃生魚，他沒跟樊明野接觸過，下意識的就以爲他也喜歡吃生魚。

樊明野接過魚，有點傻的看了石潭一眼，擺着尾巴浮上了水面。

石潭看着樊明野淡青色的魚尾從自己眼前劃過去。

忘了說，樊明野的尾巴是他們所有改造人力最漂亮的一個，淡淡的青色，修長寬厚的尾鳍，是除了那個像海精靈的白魚尾女孩之外，他見過最漂亮的，也不知道改造的時候朱庭是怎麽分配的尾巴。

石潭有點小雞肚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