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谙蔑,名字如果念快了就會被叫做團滅,巧合的是從童年開始,他所參加的組隊活動基本也是以失敗告終。至于現在,塗谙蔑隻是一位普普通通,小型國産遊戲制作公司的打工者。因爲公司太過于小型,在員工稀少,老闆親自上陣的狀态下,可以說是個全才的塗谙蔑承擔了,界面、技能設計,原畫美工,動畫CG,等等繁多的工作。當然這樣的後果也是讓他時常通宵工作,超負荷趕工。
結束了愉快的周末加班,塗谙蔑伸了個懶腰,望向辦公室牆上的電子鍾,“卧槽,已經3點41了嗎?”雙手撐着扶椅猛地站起身來。剛剛站立腦子就忽然放空,眼前一片漆黑,強烈的眩暈感讓塗谙蔑找不着方向。緊接着雙腿就像是被抽空力氣一樣,虛弱無力,不自覺的彎曲,後退兩步依舊沒有找到重心的塗谙蔑最後隻聽到了耳邊“嘣!”的一聲巨響,意識裏隻剩下“糟,這回是摔着腦袋了。”
不知過了多久,塗谙蔑首先是被肉體上火辣辣的疼痛重新喚起意識,緊接着,一股黑暗、沉重、孤獨、窒息的壓抑感湧上心頭将其吞沒。就像是被活活塞進了皮箱,四面而來的拘束感,牢牢地将塗谙蔑禁锢住動彈不得。又像是被活埋在地底的棺材,再怎麽歇斯底裏的嘶吼也無人回應,同時清晰地感受着棺材裏的氧氣随着呼吸逐漸減少,每次呼吸都比上次急促,每次呼吸都要更加擴張自己的肺葉。
“哈啊、哈啊…”塗谙蔑緊閉雙眼,雙手護住面部,蜷縮在地上,輕輕發抖。正在這絕望之際,一隻手搭在了塗谙蔑脖子上,那孤獨至極的壓抑感似乎找到了發洩的途徑,被分擔了一部分出去。塗谙蔑終于能夠感知周遭了,光線、觸感、氣味、聲音、溫度爆發式的解禁。
嘈雜的叫喊聲,歎息聲,不絕于耳,明明不是塗谙蔑所接觸過的任何一種語言,但他确實聽懂了。
“喂!臭小子,快點滾起來啊!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麽!”
“别裝死!還敢裝沒氣兒了!我看你是沒挨夠!”
“你們太過分了!都給我退開!”清脆的女聲傳進塗谙蔑的耳裏,命令的語氣容不得他人置疑。
塗谙蔑略微安心的呼出一口氣,口中有股淡淡的腥味,緩緩睜開雙眼,護住臉龐的雙手也收了回去,太陽穴隐隐作痛還很腫脹。塗谙蔑略有所感的在鼻子下一抹,傳來鐵鏽的味道和粘稠的觸感。嘗試着抽抽鼻翼,鼻孔的堵塞和疼痛讓塗谙蔑不得不皺起眉頭。
“這是哪?”微微開口,塗谙蔑便被自己沙啞的嗓音給吓了一跳,更多的還是驚訝于自己聲音裏的青澀,簡直就是個小孩啊。
原本貼于塗谙蔑脖子側邊的手指尖,移動到了他的大臂内側,向上用力想将他拉起“你還好嗎?能坐起來嗎?”
慢慢坐起來的塗谙蔑得空仔細地觀察起四周,此時的他被四五個肮髒青澀的乞丐小孩圍住,附近還有很多看熱鬧的人,身後扶起自己的是一名稍微年長的乞丐女孩。不遠處,一位衣着華麗的少年饒有興緻的扇着把精美的折扇,身旁簇擁着兩位布衣少年。“啪”的一聲折扇收攏,“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以爲挨一頓打,裝失憶,賣個傻就完了嗎?”
“你們還想怎麽樣!”小姑娘爲了給自己鼓勁故意提高了音量,但嗓間發出的顫音還是暴露了她的沒底氣。
少年将折扇指向塗谙蔑身後的乞丐女孩,“你确定要來多管閑事?”不等女孩回答,又将折扇收回,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似笑非笑的慢慢說道“呵,你們是想去今天的修正者選拔碰碰運氣對吧?”
不待少年繼續說下去,乞丐女孩一把就将自己和塗谙蔑腰間系的錢袋扯下,扔到少年腳下。并且按住塗谙蔑的後腦勺重重的砸向地面,自己也随之拜下向少年磕頭,帶着哭腔“這位公子哥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不敢去參加修正者的考核!”
“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有被乞丐扔錢的一天!”錦衣少年似是怒極反笑,“喂!你們幾個剛剛打的很賣力,這錢就留給你們了。”折扇在手中狠狠的拍打着,轉身離去,兩名布衣少年迅速跟上遠去。
随着錦衣少年的離去,看熱鬧的人群也笑着散去。隻有那五個同齡的乞丐小孩還站在原地,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其中一位上前将少女的錢袋,撿了回來,畢恭畢敬的遞給她,“大姐頭,按照您說的,從今往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了。多謝這些年來的照顧了。”說完,五個小乞丐不管女孩冰冷的眼神,隻是一同向她鞠躬,然後分散開來融入人群,其中一個小乞丐不忘将塗谙蔑的錢袋給撿走。
“老五,你去隻會害了你自己!”乞丐少女還想勸阻什麽,但給她的回應隻是一道背影。
塗谙蔑已經被眼前發生的事情搞的暈頭轉向,看着這極不規整的石磚地,破爛古舊的街道,自己身上肮髒的破布以及幼小的身軀,喃喃自語道“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
“老三,你…還好嗎?算了,不管你是不是裝的,大家之後就是陌路人了。好運。”說着乞丐少女站起了身,面子凝重的看着塗谙蔑,将自己的錢袋扔到了他懷中,“拿去參加修正者的選拔吧,不然,我們永遠隻能是最底層啊。”
看着懷裏的錢袋,塗谙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再擡頭時,乞丐少女已經走遠了,“诶!這算什麽事兒啊。”又在地上靜靜呆了一會兒,塗谙蔑才想明白過來,根據自己現在這個軀體僅剩的一點兒零碎記憶,塗谙蔑基本确定了自己經曆了網文般的穿越,甚至沒有芯片、寶物、老爺爺和圖書館。
至于自己的身份,不出意外就是個小乞丐,并且之前毆打和扶起自己的小乞丐們,都是朝夕相處的同伴,尤其跟大姐頭關系最好。可能憑借孩子的異想天開,認爲自己會被選入成爲修正者,隻共苦,不同甘。大家決定從今天開始互不相認。
但大姐頭和塗谙蔑不知什麽原因,要禁止其中排行第五的小孩參加修正者的選拔。總之因爲這事兒,加上倒黴的遇見有錢少爺的故意刁難,塗谙蔑之前這軀體的主人意外的被打死,裝有參選費的錢袋也在剛剛被撿走。
稍微理清楚狀況的塗谙蔑,混入人群,朝着大家聚集的方向修正者選拔廣場走去。“記憶缺失的太嚴重了吧,甚至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文化水平低下,大字不識幾個,隻知道錢上面的數字。不過能溝通交流,聽得懂别人的話,還算是幸運吧。”
“修正者,是修真者的意思嗎?這個世界看上去古裏古氣的,科技不是很發達啊。難道我有可能走上修仙的道路?”塗谙蔑心裏默默的想着,“不過現在我的情況很不妙啊,這個身體已經被打的傷痕累累了,并且我還不知道修正者的考核内容,想要通過考核真是非常渺茫。但看乞丐同伴們的決心和行動,這次考核意義重大必須去看看,這是了解這個世界的好機會啊。”
順着人群很快便來到了廣場附近,廣場四周列着橫幅,上面似乎寫着要求,塗谙蔑唯一看懂的就是橫幅上的硬币圖案,仔細數了數大姐頭留給自己的錢袋,不多不少剛剛好。廣場的正中心搭建着一個巨大的帳篷。帳篷正門前的收費處排着長長的隊列,奇怪的是,排隊的人都是9、10歲的小孩。隊伍末端站着兩位身穿深藍色衣服的壯漢,不斷地攔下成年人,隻将孩子放進去。
塗谙蔑緊抱着錢袋擠進了人群,加入孩子的隊列之後,明顯的輕松了不少。多虧于塗谙蔑破破爛爛的乞丐裝和髒兮兮的身軀,這些家境良好愛美愛幹淨的孩子都自覺的與他保持着距離。特别是站在塗谙蔑前面的男孩,家境良好的樣子,一邊緊張的回頭警告塗谙蔑“你…你别過來啊,請跟我保持兩米的距離啊。”一邊不斷地推擠前面的人。
前面的小孩,看上去歲數要大點,扯着變聲期獨特的鴨嗓子生氣的叫道,“擠什麽擠啊喂!揍你啊!”
“别哔哔,再往前面挪點!”男孩展露了一下自己胸前的徽章後,就沒有抱怨聲,連同維護秩序的人也沒有開口呵止。如此這般,塗谙蔑前後都留有着極大的空隙,一時間異常顯眼。沒有辦法打探消息,隻得懷着焦急的心理慢慢挨到收費處。
經過漫長移挪之後,終于等到了塗谙蔑前面的男孩上繳了費用,此時隊伍後方一陣混亂,人群自覺地往兩邊分開,一位身穿公主裙,金色卷發雙馬尾的小蘿莉蹦蹦跳跳的走向了收費處。塗谙蔑仰起頭,将全是零錢的破舊錢袋遞給了高大的收費員。這是一名極其健壯的女性,如同健美先生一般身形體格,甚至肩頭能直接坐人,她表情冷酷,毫不在意的收走了錢袋,似乎根本不在意裏面的錢夠不夠,直接示意塗谙蔑進入帳篷。
然後就見這位健壯收費員深吸一口氣,以一種蓋過整個廣場嘈雜音量的聲音,底氣十足的喊道“今日已經收滿!明日繼續!”
正在全場爲之一愣時,塗谙蔑聽到身後傳來有些破音的女聲“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