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夜晚有多漫長,白天還是會如約而至,像是一個看客,看着夜晚發生的一切,然後又像是一個智者,對看見的一切,閉口不談,漸漸的,天上的一輪太陽升了起來,帶來的也許是新的希望,也許是新一輪的毀滅。
孫穎晨從手機設定的鬧鍾之中醒來,她看着從窗簾縫隙悄悄轉進來的一縷陽光微笑,伸手想要去抓住那抹陽光,可是無論如何,她都辦不到。
她像是一個孩子一樣執着,可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轉移到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她皺眉,這裏原本應該有一枚戒指,睡了一覺,去了哪裏?
孫穎晨起身,開始在地上找尋着,她記得昨天回來的時候摸到過手指上面的戒指。
有些習慣好像很難養成,但是一旦養成,就很難戒掉。
就像是你會莫名其妙的摸一下脖子上面帶着的項鏈,或者手指上帶着的一款戒指,下意識的,不經意間的,有一天你發現突然摸不到了,就像是突然空了一塊的記憶。
終于在枕頭邊上發現了那款小小的戒指,在陽光下,閃耀着金黃色的光。
孫穎晨看着戒指發呆,想着如何請假,和白思淵去巴厘島,應該不會是去幾天吧,盤算着應該要請幾天的假,可是想着還是頭疼,索性不想了。
孫穎晨将戒指重新帶了起來,孫穎晨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來洗漱的,就在衣櫃面前翻看穿什麽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
孫穎晨拿起電話,是周淼的電話。
孫穎晨将電話放在耳邊:“周淼,什麽事兒啊,憑借我對你的了解,這個點你的第二人格應該還沒有醒吧。”
電話那頭,安靜的就像是沒有人一樣。
孫穎晨有些不解,又問了一遍:“周淼,你還在聽嗎?”
終于電話那頭傳來周淼的聲音,像是剛剛起床一樣,帶着一種沙啞的嗓音:“孫穎晨,我想你了。”
孫穎晨一聽樂了,就說:“我們前天不是剛剛見過面嗎?”
電話那頭,還是那句話:“孫穎晨,我想你了。”
孫穎晨在衣櫃尋找衣服的手一頓,突然覺得不妙,心髒砰砰的亂跳,不知道爲什麽,一種不祥的感覺還是襲擊了她,她對着電話說:“周淼,你在哪裏。”
“我在周炜的家。”
自從周炜和夢瑩結婚的時候,周淼就不去那個家了,如果說到那個家,她隻是會說那是周炜的家,孫穎晨對着電話說:“好,你等我。”
清晨帶着一種下霜了一樣的清冷,好在道路上還有很多出租車在跑着,特别容易就打到一個車。
司機像是在大馬路上兜了一晚上,哈氣連天的,孫穎晨下意識的系上了安全帶,說了目的地之後,她的一顆心就七上八下的。
白天大家幾乎都在睡夢之中,要一個小時候之後整個城市好像才會熱鬧起來。
整個時間段,整個馬路上行人很少,偶爾可以看見幾輛車在行駛着。
白思淵坐在機場大廳裏,一身灰色的毛呢大衣,側臉在初升的陽光下顯得特别好看。
這點的機場顯然已經有很多的人了,不少依舊花癡泛濫成災的女孩子看見白思淵,都會陷入他微笑的側臉之中,陶醉不已。
白思淵手裏面拿着一個藏藍色的小禮盒,裏面安靜的躺着一枚粉色的鑽戒。
他心裏盤算着多少次和孫穎晨求婚的場面,沒想到,這一天還是到來了,手裏面的機票他已經提前拿好了,現在就等孫穎晨了。
隻要想到孫穎晨,他的唇角就抑制不住的上揚。
這半年來和孫穎晨的回憶算不上多,可是樁樁件件都如此清晰,可是最懷念的還是上學的時候,那個時候兩個人都十分懵懂,遊離在暧昧之中,可是那樣的感情卻是單純的。
步入社會之中的感情,他想要保護她一生一世,可是他背後的商業鏈條卻成了他傷害她的武器,他想過要彌補,卻将她越推越遠,漸漸的,他有心無力的保護就顯得太可笑了。
好在,一切的感情基礎都源于他們相互喜歡,這一次,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再放開她的手,這一次,他要讓這段感情走完一生一世。
巴厘島酒店收購結束後,他就有權利重新保護她。
出租車原本可以開進小區的,可是在門口保安處就讓一隻欄杆給圍堵在外了。
保安從保安亭裏面走出來:“一切外來車輛不得入内。”
孫穎晨有些着急,連忙付了錢之後,就直接下車,跑進小區。
這麽一大早上的,小區裏面擠滿了人,越靠近周淼家那棟樓,人越多。
孫穎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加快腳步往前走,但是還是聽見一旁的居民的交談聲。
“你不知道吧,咱們小區好像是出了人命案了。”
“是啊,我也聽說了,你說說這世道,到底多大的愁和怨啊。”
“誰知道啊,聽說死的特别慘。”
“不過那個漂亮的小媳婦,估計成了漂亮的小寡婦了。”
“别瞎說了,趕緊散了吧。”
孫穎晨聽着她們七嘴八舌的談論,更加擔心了,于是小跑了起來,繞過前面一棟小區,很快走到了周淼家那棟小區,小區門口停着大概五六輛警車,小區的門口也已經圍滿了人,孫穎晨好不容易才擠了進去。
她飛快的按了電梯,終于在電梯彈開的一瞬間,她看見十六層的樓道裏面站了幾名警察,她走了出去,在周淼的家門口停住腳步。
她早上的不幸的感覺還是應驗了,她看着周淼家門口拉着長長的隔離帶。
周淼家的大門是大敞四開的開着,房間裏面站滿了警察,有的警察在四處拍着,有的警察在取證,偌大的客廳中間放着一副擔架,擔架上躺着一個用白布蓋着的人,那人的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腕上的勞力士手表,孫穎晨認識,那是兩年前,周淼在衆多的手表之中挑選的最滿意的一隻,那是送給她的父親周炜的生日禮物。
當時孫穎晨還說周淼是典型的炫富,可是周淼卻說:“世上最好的東西才賠得起我的父親。”
回想起周淼充滿幸福的笑容,現在想來,多麽的愚蠢和諷刺。
就算擔架上沒有覆蓋着白布,她也知道那上面躺着的人是誰。
孫穎晨想要進去,可是卻被門口的警察攔住了:“案發現場,不得入内。”
那警察說的十分官方,不帶任何的溫度。
“我認識裏面的人,我要進去看看。”孫穎晨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她隻是想要進去确認周淼是否有事。
奈何警察根本不讓她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