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回頭看她,第一次,用手指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孫穎晨,别哭,看着你難過,我做的這一切才真的沒有了意義。”
“就是因爲你喜歡我嗎?可你知道嗎,我根本不喜歡你,我愛的人隻有白思淵,隻有白思淵而已,你難道不明白嗎?我不是感受不到你喜歡我,我都知道,可是怎麽辦,我真的愛他,我騙不了你。”孫穎晨哭的傷心欲絕,臉頰的淚痕越來越多了,陸恒就算是在努力,也沒有辦法将她臉上的眼淚查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
陸恒的聲音帶着讓人一聽就難過的聲線,也許他本人就是如此。
“所以我從來都沒有逼過你,你隻是你,安靜的做你就好了,我喜歡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和你有什麽關系。”
陸恒看着哭的傷心欲絕的孫穎晨,他愈加難過。
陸恒想過,也許孫穎晨這個人可以讓他放下仇恨,起初的也許到現在演變成了‘事實’,他真的放棄了仇恨,也學着做一個成熟的大人,遇見所有的事情都能夠不動聲色,于是他開始學會了掩飾和僞裝,即使難過的想要哭出來也會笑着說出一些難過,用一種平淡或者遙遠的語氣,訴說着一件對于别人來說不重要,對于自己卻是刻骨銘心的事。
陸恒想過,孫穎晨也許會知道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感情會帶給她如此大的傷痛。
每次送孫穎晨回家,她都是最先轉身的那一個,可見她心裏面從來都不曾有過自己自己的位置,哪怕一個機會都無,就這樣,他習慣性的看着她的背影,習慣性的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看她快樂的一蹦一跳,看她難過的偷偷拾淚,陸恒想着,就這樣吧,讓他看盡人間冷暖真情,就這樣吧,一直看到她擁有讓她幸福的人生,就别回頭,别猶豫,别李旭愛一點點的歎息,别讓他後悔失去了她。
孫穎晨深深歎一口氣,說:“一個朋友曾經和我說過,在感情裏,“信”總是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認爲現在的癡情不值錢,是一種白癡的行爲,誰認真了,誰就輸了,陸恒,你知道嗎,聽完這句話知乎,我笑了,你聽懂了嗎?”
陸恒想了一下,點點頭,說白了就是因爲在感情之中陷得太深了。
孫穎晨淚眼迷蒙的看着他,此刻的陸恒反而是看不真切了,可是他的好卻讓他窩心。
夕陽西下,原本外面淺灰色的天空已經完全失去了一丁點的亮光,取而代之的是突如其來的黑暗,如同墨水一樣暈染在天空,隔絕了一切來自于光亮的希望。
陸恒想着時間不早了,可是孫穎晨根本沒有走的打算。
“你就住在這裏嗎?”孫穎晨看着他。
陸恒點點頭:“是。”
孫穎晨起身,走到床邊,摸着床單,那種帶着潮濕的手感,這樣刺骨的寒冷如此可以睡得下人,可是她還是在床上看見了他昨天就睡在這裏的蛛絲馬迹。
“時間不早了,你該走了。”陸恒率先下了逐客令。
孫穎晨卻沒理會他,繼續檢查着房間裏面的陳設,她看了一下客廳的窗簾,那種薄紗,是夏天才會用的材質,可是現在是冬天,這樣薄如蟬翼的窗簾,根本阻擋不住外面呼呼的寒風,孫穎晨搖搖頭,然後順手打開了衣櫃的櫃子,緊接着,她一聲尖叫。
孫穎晨“啊”的一聲,雙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吓得瑟瑟發抖,陸恒連忙跑了過去,一把将她困在懷裏,感覺到孫穎晨在自己懷裏瑟瑟發抖,陸恒朝着衣櫃看去,卻看見衣櫃裏面有一個一人高的娃娃,那質量應該是極差的,娃娃都有些洩氣了。
“這裏的酒店原本就是這樣的,因爲長時間沒有人居住,發生一切奇怪的事情也是有的。”陸恒安撫她,一下一下的撫着她的背:“你看,隻是一個娃娃。”
孫穎晨被吓的幾乎精神渙散,她漸漸的回頭看了一眼衣櫃裏面的娃娃,臉頰騰的一下紅了,現在知道這裏面是什麽了,她也不害怕了,隻是這樣的東西放在這裏未免顯得十分尴尬。
誰會想到這裏居然放着一個充氣娃娃。
孫穎晨将臉重新轉了過來,說:“不管怎麽樣,你斷然不能住在這樣的旅店裏面。”
陸恒看着她,笑道:“我現在也隻能住在這樣的旅店,畢竟我不想讓時間的傷害擴展到越來越大。”
“既然是你把我從監管所裏面揪出來的,那麽你現在就要聽我的。”孫穎晨直接将陸恒原本就是少的可憐的行李一股腦的往裏面塞着,可是很快她的手機就響了,孫穎晨一看是一個陌生的号碼,剛想要挂斷,陸恒卻說:“這是羅森的号碼。”
孫穎晨接了起來,就聽見羅森在電話裏面氣喘籲籲的說:“快帶着陸恒離開那裏,有粉絲找到他了,他們正在來的路上。”孫穎晨不懂爲什麽羅森要如此誇張,陸恒是人,這是法治社會,爲什麽還害怕粉絲,可是孫穎晨還是太過單純了,這将是她見過唯一的一次被圍剿。
孫穎晨停頓一下手裏面的東西,然後看了一眼窗外,她想都沒有想,直接将陸恒的一個黑色的書包從樓上扔了了下去,幸好樓層不高,隻有四樓,她沒有将窗子關起來,外面的寒風鼓鼓的往裏面冒着。
孫穎晨将窗子關了起來,然後拉着陸恒一路抹黑上了樓上。
緊接着,她就聽見樓道裏面咚咚咚的有人往上走。
陸恒不懂:“不是要下樓嗎,怎麽反而往樓上跑?”
孫穎晨連忙将他的嘴捂上,一雙賊溜溜的眼睛來回轉悠着,安靜的聽着下面的動靜,很快樓道裏面安靜了下來。
孫穎晨将自己的一個帽子戴在了陸恒的頭上,然後又一路拉着他從樓道裏面快速的往下樓跑。
“這個時候粉絲一定在四樓的樓層上,所以我們往樓上跑才不會和他們遇見,現在他們都在四樓,我們下去才安全。”孫穎晨說着氣喘籲籲。
樓道裏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見任何光亮,陸恒隻是感覺到一雙手一直死死的抓着自己,根本看不見樓梯的樓道,他一切都隻是憑借和本能往樓下走。
三樓……
二樓……
一樓……
終于可以看見一絲的曙光,孫穎晨和陸恒不知道哪裏來的緊張氣氛突然飙升到頂點。
“我們就在下面等着,相機準備好了嗎?”
“放心吧,等下肯定會拍到的。”
孫穎晨感覺到手心裏面濕溻溻的,可是她依舊死死的拉着陸恒的手,之前電話裏面的羅森的話,她現在才知道,一切都不是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