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穎晨,如果你和陸恒無仇無怨,那麽就請你離他遠一點,你可知道陸恒現在一個記者發布會發生了什麽。”羅森越說越氣:“他當着所有的媒體的面說自己是找人代筆,是因爲沒有談攏代筆的費用,所以對方才會将已經寫出來的文稿發表了出去,至于你,恐怕我不用說,你也知道陸恒是爲了保你,可是他保護你的方式,卻是毀滅自己!孫穎晨,你到底憑什麽,憑什麽讓陸恒爲了你付出這麽多!”
“他在哪裏?”孫穎晨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說:“這個時候陸恒應該不在家吧,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你憑什麽見他,你有什麽資格見他?你害他還不夠嗎?自從遇見你,陸少就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心的,你以爲他來這裏是爲了什麽,不是爲了當你的救命天使的,他犯不着。”羅森簡直被孫穎晨氣死了,這個時候,她還想着見他嗎?!
“就憑我在陸恒心裏很重要。”
位于郊區的一家酒店,空氣中彌漫着下雨後潮濕發黴的氣息。
孫穎晨跟着羅森一步步的朝着樓上走去,前台的服務員甚至都沒有往這邊看一眼,打着哈欠旁若無人。
孫穎晨簡直不敢置信的相信陸恒就住在這裏。
樓梯是木質的地闆,因爲常年無修,木質的地闆有的已經空了,踩上去發出空空的聲音,有的地方已經露出裏面空無一物的空洞,像是一個不知去向的空洞。
四樓的房間一個盡頭,羅森在門口輕輕扣了幾下門,然後拿出房卡刷了一下,随即房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并不像是門外的景物,裏面雖然别有洞天,但是看的出來,許多的裝潢都十分陳舊。
孫穎晨走進去了,羅森想了想,還是離開了。
房間内,隻有陸恒面對着窗外,他就背對着孫穎晨坐着,不知道他的情緒,甚至不知道現在的陸恒是否還好。
孫穎晨将手裏面的包放下了,走了過去,安靜的坐在陸恒身邊,她看着陸恒的側臉,說:“做了這麽大的事情,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你有多麽的偉大?”
陸恒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面滿是心疼:“僅僅兩天,你好像瘦了。”
孫穎晨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苦笑了一下:“是嗎,可能是我心事重吧。”
陸恒笑了笑,說:“真好,看見你真好。”
一句話像是一根針,不呼吸不會受到傷害,一呼吸就感覺到周身的疼痛。
陸恒就是這樣的人,他可以對你很好,好的讓你覺得窩心,這樣好的一個人,爲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待遇,孫穎晨開始覺得彷徨,也覺得迷茫,到底如何,自己爲什麽可以讓他受到如此委屈。
“一個筆者的聲譽有多重要,我不是不知道,可是陸恒,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孫穎晨一路上聽見羅森說了關于陸恒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羅森說“陸恒第一天和發瘋一樣,他想過一切可用的辦法,但是都沒有辦法把你帶出來,孫穎晨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如此無助的陸恒,可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說讓我去安排一場媒體見面會,孫穎晨,如果當時我知道陸恒的打算,我絕對不會讓他去做的,他是用毀了自己的方式,讓你重生!”
“孫穎晨,你可知道那些喜歡陸恒的,轉臉就可以變成一個個傷害陸恒的辮子,隻有我才知道他受傷有多嚴重。”
“你知道嗎,很多粉絲當着陸恒的面親手焚燒了曾經陸恒寫的書,這對于一個作者來說,意味着什麽你可能不知道,那是心血,那是每天午夜夢回從思緒抽離出來的凝結,它隻是以文字的方式呈現,都是陸恒的心血,如果你了解陸恒,你就知道,他對于你可能可有可無,但是他對你,甚至拿命在保護你。”
“你千萬不用詫異,他不是聖人,我問過陸恒,問他是不是後悔了,你猜陸恒說什麽,他說,隻要你孫穎晨沒事,他無所謂。”
“你也覺得他是一個瘋子吧,也許你從來都不知道,你不知道陸恒多在乎你,你甚至不知道,你不知道陸恒多麽喜歡你,哦不,不對,也許這不是喜歡這麽簡單,他愛上了你,你就是他的死結,遇見你,他就沒有一刻是好的。”
孫穎晨雖然現在十分平靜的坐在陸恒身邊,雲淡風輕,好像之前的一切傷害都不存在,可是她的心裏已經有了一顆種子,那種會死死的在心髒上面紮根,然後迅速的開出一根根藤蔓,将悲傷蔓延的到處都是,滿目皆白。
孫穎晨看着陸恒一旁的茶幾上放着一杯已經涼透的奶茶,也許那杯奶茶是早上的,甚至是昨天的,她的心裏異常的難過,她可以透過冰涼的空氣依舊能夠聞見哪種口味,一般奶茶店不會主動推銷這樣的口味,那是葡萄味的,是孫穎晨最喜歡的水果,也是孫穎晨最喜歡喝的一個口味的奶茶,她記得陸恒不喜歡這個味道的,但是盡管不喜歡,還是将這樣難買的奶茶買了回來。
“你手上的傷疤,是被燙過的吧?”孫穎晨看見他手背上紅紫一片,顯然是被燙傷的痕迹,雖然已經經過醫生處理了,可是他手背上的傷痕依舊觸目驚心。
孫穎晨當時在來的陸恒聽見羅森說:“陸恒看着自己的書被焚燒,他不可能做到無動于衷,誰都沒有想過他居然去火堆裏面将自己的書本一本本的拿出來。”
孫穎晨雖然沒有見過當時那樣的場面,可是她可以想見,陸恒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滅火,火燃燒了他書寫的文字,傷的不僅僅是手,還是他的心。
孫穎晨不懂,明明這麽看重自己的成果,爲什麽爲了自己要卑微這樣,自己真的對于他來說,這麽重要嗎?
“陸恒,你的手還疼嗎?”孫穎晨将自己的手輕輕的覆蓋在陸恒的手背上,他雖然沒有說話,可是明顯感覺到手背抖了一下,她知道他一定很疼,不僅僅是手背上的疼痛,還有心裏面的傷痛。
“陸恒,爲了我,你真的不值得,真的。”孫穎晨雖然在極力壓抑着悲傷的情緒,可是她還是哭了,眼淚一滴滴的低落,吧嗒吧嗒的落在木質地闆上。
陸恒回頭看她,第一次,用手指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孫穎晨,别哭,看着你難過,我做的這一切才真的沒有了意義。”
“就是因爲你喜歡我嗎?可你知道嗎,我根本不喜歡你,我愛的人隻有白思淵,隻有白思淵而已,你難道不明白嗎?我不是感受不到你喜歡我,我都知道,可是怎麽辦,我真的愛他,我騙不了你。”孫穎晨哭的傷心欲絕,臉頰的淚痕越來越多了,陸恒就算是在努力,也沒有辦法将她臉上的眼淚查幹。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