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是出租車嗎，誰攔上誰先上，怎麽是訂好的車，司機大哥，你可别偏向漂亮小姑娘啊，是我先上來的。”高個女人還挺理直氣壯。

“你也知道她是小姑娘，那你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小姑娘搶，你趕緊下去别耽誤鹿小姐時間，你有什麽意見可以打給我們出租車公司去投訴。”司機不客氣道。

高個女人叽叽歪歪的下車了，朱小鹿反倒不自在了，尴尬的說了句謝謝後坐了進去，餘光瞟到打表器屏幕沒亮，腦子忽然一閃，想起上回機場碰到的那個熱心司機。

“鹿小姐，魏總說先去新南路的楚香閣拿了訂好的晚餐再送您回學校。”車子駛向主路後司機大叔主動提出安排。

這一聲鹿小姐，像是一支加強針，朱小鹿心底隐隐升起的某種猜測再也控制不住的往外溢。

魏總，魏森，難道這一切是那個人安排的嗎？朱小鹿心控制不住撲騰跳起來，一邊罵自己沒出息，一邊猶豫着拿出手機找到魏森的号碼。

“許總。”魏森拔了藍牙耳機看了眼後視鏡。

許晉東閉着眼沒說話。

“是鹿小姐電話。”魏森又說。

許晉東眼皮動了動，沉吟了下說：“正常接。”

等待接通的過程朱小鹿已經不緊張了，她一遍一遍暗示自己，隻是想确定一件事，沒打算要做什麽。

“魏總，謝謝你啊，我已經上車了。”一接聽，她便語作輕松的笑道。

魏森開了免提，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内響起卻又不顯得突兀，叮咚泉水般清脆，許晉東始終閉着眼，臉上面無表情，喉結卻不自覺動了動。

“正好路過，舉手之勞，無需客氣。”

朱小鹿：“……”這回答一點錯都沒有，但她卻感覺心跳瞬間慢了下來，慢到正常頻率以下。

魏森有沒有再說什麽，她記不清了，隻知道自己跟複讀機似的說了好多謝謝後挂了電話。

窗外的雨更大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車現在開到哪條路了，她深呼吸調整了情緒，笑盈盈的對司機說：“麻煩您了，直接回師大。”

“啊？直接回……？“司機大哥有點懵，“鹿小姐，魏總說晚餐已經準備上了，我們開過去正好直接拿走，不耽誤多少功夫的。”

“我已經吃過啦。”朱小鹿始終燦爛的笑着，“麻煩您了，直接回師大，我同學還在等我呢。”

司機還想說什麽最後忍住了，半個小時後出租車從師大女生樓掉頭，繼續亮着“有客”的标識，司機撥了電話出去。

“默”會所門口，許晉東和魏森從車上下來，泊車小弟接過魏森手裏的鑰匙将車開走。

倆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剛進大廳，魏森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來電顯示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許總，許晉東沒回頭，直接朝電梯口走去。

“好，我知道了。”魏森迅速挂了電話搶在電梯關上之前進去了。

電梯門打開，許晉東走出去前看了一眼接完電話就一直悄悄打量他的魏森，“有話就說。”

魏森咽了咽口水，加快步伐跟上，如實彙報：“老李說鹿小姐沒有去楚香閣拿晚餐。”

許晉東步伐放緩，但依舊朝前走着，沒作回應。

“老李還說，鹿小姐下車時朝副駕駛放了50元車錢。”

許晉東終于停下腳步，沒說話，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思考了很久，才在再次邁腿之前留下兩個字：“随她。”

~

木子的來信很簡短，中心思想更是簡短——順其自然。

這種快被講爛的四字道理，擱木子信裏寫出來，朱小鹿仿佛看到世間真理。

“我們梅花鹿到底寫了什麽啊，電台知心大姐她給你回這些？”好不容易被同意可以看信件内容的劉芳似乎有點嗤之以鼻的意思。

“你說什麽呢，什麽梅花鹿，你可别瞎給我安外号。”朱小鹿寶貝似的把信收好，嫌棄的推了一把劉芳。

“我看挺好，花花和鹿鹿，不是梅花鹿是什麽，以後我就這樣叫你了。”

朱小鹿無語，白了她一眼就拉開椅子打算寫回信。

劉芳将自己的椅子拉過來和她排排坐，“其實呢，感情方面的事，重要的是自己想通，旁的意見都隻是意見而已，明白？”

朱小鹿握筆的手一頓，她回頭看劉芳，劉芳一旦認真起來，就是妥妥的大姐範兒，比知心大姐還要知心，她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真心，朱小鹿特别感動，忽而想到朱潇的事，又特别内疚，鼻一酸，竟有點想哭，“我們芳姐一定委屈了。”

劉芳一怔，轉而笑開，“說啥呢你，喔唷喂，怎麽眼睛都紅了？”

朱小鹿一把抱住劉芳開始幹嚎：“你說我們這都是爲啥啊，明明是青春活潑的小姑娘呢。”

“哈哈哈……你現在還是啊，祖國的花朵祖國的棟梁祖國的未來，炫酷無敵的梅花鹿！”

朱小鹿将筆帽蓋上，紙和筆一同往抽屜一丢，雙手往桌上一拍，“走，買酒去！”

“啥？”劉芳有點反應不過來，“買什麽酒啊，米酒？”

“啤酒！”朱小鹿豪氣萬丈，“一打！”

“你認真的？”

“當然，作一個正式的告别，我不管，你一定得陪我。”

冬季的足球場，天一黑就沒人了，看台的最高一排，坐着朱小鹿和劉芳，旁邊已經有十幾個空的啤酒罐。

“你說他憑什麽啊，仗着自己人模人樣的就可以随便招我了嗎？”朱小鹿半啞着嗓子已經有點醉意了。

劉芳比她好不到哪裏去，“你說的對，人模人樣的壞蛋，仗着本姑娘瞧得上他，就可以無視老娘的存在，好啊，你繼續無視啊，老娘決定瞧不上你了，哈哈……”

朱小鹿打了個酒嗝，“芳姐，對不起，我再也不會單獨見朱潇了，如果他欺負你，我肯定站你一邊。”

“你說什麽屁話呢，老娘警告你，男人可以死一邊去，但姐妹必須是永遠的。”劉芳利用身高優勢将朱小鹿攬進臂彎，“我要跟你說對不起，你生日那天，我腦子一時壞了才會嫉妒你，導緻你不得不接受遊戲挑戰，結果……姓許的沒接你電話，你傷心死了吧。”

朱小鹿本就木木的腦袋此時跟被石頭捶了一下似的，什麽嫉妒不嫉妒的她不知道，但傷心這回事完完全全是真的，她突然哇啦一聲哭了出來，“王八蛋許晉東，沒有說生日快樂就算了，居然挂了我電話也沒解釋……”

僅存一絲理智的劉芳趕緊捂住她的嘴巴，“我的乖乖，你小點聲。”

朱小鹿倒是真的住嘴了，但抽搭着的樣子看起來好委屈，“我也不要喜歡他了，他是什麽東西啊，那麽老。”

一陣冷風吹來，劉芳腦子清醒了一半，被她這話逗得笑個不停，“行行行，他老牛根本配不上你這顆鮮嫩的青青草，咱們不要理他了，将他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