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怡走後沒多久,王上便出去來了,如屈向他報告了此事,秦正澤沒太大的反應,交給如屈自己處理,總之一句話,不得讓人靠近這寝宮。
這新進宮的妃子,大部分都是江家的人,手段怕是無奇不有,防不勝防,便是要謹慎又謹慎。
那日,是衆人看着長思央沖過去替王上擋了一劍,長思央中劍流血昏迷不醒,王上因救命之恩封她爲夫人,長夫人,大家也沒有太多的異議,隻能是埋怨自己的運氣不夠好,隻能是恨當時不是自己替王上擋了那一劍。
北王太後氣得不輕,多次在江玉青面前發火,埋怨她的能力,她的不行。
這長思央不在的這一年多快兩年的時間她都沒能懷上孩子,現在長思央回來了,還晉了位份,哪裏還有她的機會呢。
衆妃子都認爲王上寵愛王後,立她爲太子妃,而後順利爲後,都是羨慕不行,可别人看不清事情,被假象蒙蔽住了眼睛,江敏可沒被蒙蔽住呢,這真相,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母後,這是我的疏忽大意。”
“玉青,你太輕敵了,你的心思都放在哪裏去了,長思央現在昏迷不醒留在王兒的寝宮,王兒每天早朝後就過去了,終日陪在身邊,當年他和長思央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他爲了要立長思央爲太子妃,差點不認我這個母親了,要不是我一力的鎮壓,當年的太子妃就是她了。”
“母後,兒媳知道。”
“光知道有個屁用,你不要整天在感情裏糾葛,不喜歡就不喜歡,你需要的握住權力,曆史上,有多少最後的勝利者是王上的最愛的?最愛的一般都死了,剩下的勝利者是那些不拘小節,有手段的人。”
自己要不是有手段,怎麽會有如今太後的位置呢。
長容因當年再得寵又如何,還不是南王太後一個,又沒有比自己高到哪裏去。
“是,兒媳明白!”
“明白就好,趁長思央還沒醒來,你要盡快讓王上來你宮裏,懷上孩子是正道。”
“是。”
北王太後教訓一通就走了,浩浩蕩蕩的隊伍離開了王後殿中。
“娟花替王後鳴不平,王後何必每天都受她的氣。”
就算是親姑姑也不能如此,每次過來這裏都是呵斥指責,一次的好臉色也沒有,太不會給面子了。
“她就是這樣好勝的人,本宮賴得理會她,不過,長思央的日子應該到頭了。”
南王太後啊南王太後,太醫自己告訴自己了,南王太後咳嗽得更嚴重了,昨天夜裏已經出現大咯血了,去去的日子就在這一兩天了。
長思央,你封爲夫人又如何,我照樣有本事讓你離開宮裏。
“王後,太後對你不是很信任,現在又有新人入宮,她怕是會另外選擇人的。”
這後宮,最不講的就是親情了,縱使爲親姐妹,這反目成仇暗插一刀的事情不再少數,更别說這姑姑了。
“她這老狐狸,等本宮有龍子護體的時候,她威風的日子也到頭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王上的親生母親,說話還有一定影響力的份上,自己才懶得聽她廢話,才不會依附于他呢。
……
“王上,南王太後病重了,今天早上又咯血了。”
剛剛下早朝,如屈就進來報告說。
“怎麽會這樣嚴重?”
剛開始的咳嗽,咳嗽得嚴重後又好轉了,現在怎麽又惡化了。
“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就這一兩天的事情了,王上,南王太後的貼身奴婢小梅子一直在殿外候着。是否宣她進來?”
“宣。”
一會兒的,小梅子就進來了,跪拜行禮:“奴婢見過王上!”
“是南王太後叫你來的?她是否是相見央兒?”
“不是,王上,太後讓我送給王上一份信。”
“呈上來。”
楊得福接過信,呈上給秦正澤。
紙上,并沒有太多的話,準确的來說隻有兩句話,太後說——正澤若決意與央兒一起,那請毫無保留的相信她。若江上美人不能,求王上放過央兒。
“你先退下吧。”
秦正澤罷了罷手,小梅子嗯了一聲,便退下去了。
這是大臣們平日裏早朝的地方,莊嚴而神聖的地方,她不敢多待。
“王上,要不要告訴長夫人?”
楊得福和如屈是知道長思央醒來的事情,除了王上外,也隻有他們兩個知道。
“央兒現在剛答應和孤王和好,南王太後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南王太後離世,對他打擊會特别大,這也是對我們感情的一個打擊。不曉得又會出什麽事情。”
可這事情,也瞞不住。
南王太後離世,這樣一個活人消失,如何能瞞住呢。
據太醫所說,南王太後便是熬不了多久了,這可要如何是好。
“去備一些甜心,一會兒過去看看央兒。”
“奴才領旨。”
……
王上的寝宮内,長思央換好了衣服,化了個淡淡的妝,感覺好久沒有看過這樣精緻的自己了。
“明月,姑姑怎麽樣了,好轉了沒?等阿澤回來了,我們一起去看她。”
“南王太後應該挺好的。”
明月想也沒想的回答道,有太醫院最好的太醫悉心照料,這咳嗽再嚴重,也應該會好轉過來的,且王上不是讓整個太醫院都要把重心放在太後這裏的嘛!
明月以爲不會有太大的事情。
“姑姑這次咳嗽情況有些嚴重,還是要多留心。”
“央兒!”
“你回來了!”
長思央扔下手中的梳子,驚喜的沖了過去,“今天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嘛,才回來。”
明月行了個禮便退下了。
“沒啥重要的事情,我給你帶吃的的來了。”
咚咚咚,一盒長相非常好看的甜點。
“特意爲我準備的嗎?”
“不然呢?”
“吃一個。”
“嗯嗯。”
決心和他好好過日子的長思央,是恢複到了之前粘人的狀态的。
就像在宮外的時候迷戀他一樣,很喜歡,很喜歡。
“央兒!”
秦正澤拉着她坐下,“央兒今天想出去走走嗎?”
“我可以出去了嗎?我正想出去呢,阿澤,我們去看看姑姑吧,我覺得我好幾天沒見他了。”
“恩,行,央兒!用過午膳後我陪你去。”
“嗯嗯。”
長思央鼓着腮幫子點頭,包着一嘴巴的東西,這說話都不方便,嗯嗯的兩個字,說着有些模糊。
她這模樣,好像十年前,她吃甜心的時候總喜歡說話,每次都模模糊糊的發音,特别逗人,自己都被她逗笑好多次了。
沒想到,十年後還能見到這樣的一幕,心裏的焦躁不安褪去了一些,覺得欣慰起來。
揉了揉她的腦門,秦正澤親了下她的額頭,輕輕的擁着她,一句話沒說。
此時無聲勝有聲,此刻,沒有什麽比兩個人甜蜜相處更珍貴了。
長思央以爲他有心事,是不開心呢,仰頭的看了他一眼,咦,嘴角是很輕輕的勾起,那還挺好的,還以爲他是生氣呢。
拿起甜心,長思央又吃了一個,挺好吃的,這禦膳房的手藝不錯,比思衣服裝店廚娘的都好吃。
用午膳時,長思央夾了一個紅燒的雞腿,今天的食欲特别好。
雖然剛才吃了好幾塊甜心,可現在一點兒也不膩,就想着吃肉吃辣。
“王上!”
如屈匆匆的跑進來,“王上!”
如屈附在秦正澤耳邊,帶來不一個噩耗:“王上,南王太後去了。”
啪嗒!
秦正澤手中的筷子滑落在地,隐藏不住的緊張,怎麽就去了,這麽快。
今天上午帶來的消息不是還能撐過一兩天的嗎?怎麽現在就去了呢~
“你怎麽了?阿澤?”
一向穩重的他怎麽會臉頰一瞬間差成這樣,莫非别國入侵了?已經兵臨城下了?
臉色稍微的緩和了一些,秦正澤伸手扶起長思央,接過毛巾給她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漬“央兒,我們去南王太後。”
這下,輪到長思央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了,以這樣突然的狀态前去,定是出大事情了。
“阿澤,姑姑,姑姑怎麽了?”
雙腿軟得無力,長思央抓住他的袖子,“告訴我,姑姑還在,姑姑還在。”
她可是自己在這個陌生地方唯一的同姓人,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
“央兒!”
“我們過去看看她,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長思央:“……”
如此這個噩耗是沒錯了。完了!
“姑姑……”
長思央差點的急得沒背過去。
“央兒!别難過了。”
“我一直在呢。”
……
到了南王太後殿中,長思央看着那躺得整整齊齊、一動不動的南王太後,眼淚跟不争氣的立馬溢出來更厲害了。
姑姑離開了,這長家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她對自己那麽好,現在就這樣走了,猝不及防,好不舍得。最後一面沒見到,最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夫人。”
老嬷嬷塞給她一個小錦盒,裏面裝着一個透明的玉镯子,“這是太後留給你的,當年太後進宮時長家的人送的,如今你是唯一的長家人了。”
“姑姑可有留什麽話?”
“她讓夫人好好活着,長家靠你呢。”
長家當年如何威風,如何風光耀眼的,如今現在就剩下一個人了,如此凄涼了。
長家,當年的長家,威風凜凜,如今的長家,人丁稀少。
若不是上元将軍和夫人長年在外面作戰,這也不至于才生下一個孩子,後代凋零。
二十一世紀,自長思央記事情來,還沒有經曆過親人離世的場景,而現在南王太後離世,雖不是從小到大陪伴長大的姑姑,但心裏頭,總還是有些苦澀,周身發冷,心裏荒涼孤寂。
一國太後,喪禮是按國喪的等級來舉辦的,那是很隆重,可這越是隆重熱鬧,長思央便越是覺得難受,越是難過。
在這裏的半載的時間,好像已經融入角色了,成爲了長思央。
對小元明月等人都有了一定的感情,本來也就是性格随和比較容易相處的人。
“夫人這幾天消瘦了不少。”
楊得福悄悄的說道。
秦正澤眉頭緊鎖,思央這幾天情緒不太好,整個人顯得很脆弱,自己不好多說她什麽。
南王太後是她娘家唯一的親人,如今她去了,長家便剩下她一個人了,這攤在誰身上都是比較難受的。
“王上!”
奴才進來禀告,“太後和王後過來了,是有要事和王上商量。”
“好,孤王知道了。”
聽到所謂的要事後,秦正澤差點沒一口怒血的噴出來。
“母親非要這樣逼走央兒嗎?南王太後去了,長家她再沒有親人,母親這樣的想法,是要逼死她。央兒何辜,她一個弱女子,能給母親造來什麽威脅呢,母親爲何要一直苦苦相逼?”
“她讓你現在這樣失态,這樣怒氣沖沖的跟你的親生母親說話,這就是最大的威脅!”
“母親,我絕對不同意。”
讓央兒去陵墓給南王太後守孝三年?
這……
這是什麽莫名其妙的事情!
“王兒!母親是爲你好。”
“母親這是要逼死兒子,從小你便知道央兒對我的重要性,你卻一直苦苦阻撓,我立她爲太子妃,你不肯,我聽了你的話,立了你心目中的太子妃。”
秦正澤指着一旁的一身正裝的江玉青。
“你要我立她爲王後,以死相逼,我也同意了,你要選什麽樣的妃子進宮,我都同意了。母後,兒子順從你的心意,體諒你的難處,你可能退一步爲兒子考慮?你在乎過而已的感受嗎?你知道兒子愛而不得的難過嗎?央兒不在宮的兩年時間内,兒子每天都難以入眠,度日如年!”
秦正澤一翻的掏心掏肺的話,語氣激烈,聲音肅嚴,不僅是把江玉青吓傻了,江敏了也是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江敏自然是罵他不争氣了,隻知道知道長思央,瞎的眼睛了這追求。
而江玉青,默默的淌淚,知道秦正澤沒愛過自己,知道他立自己爲太子妃、立爲王後都是因爲姑姑的意思,這些她都明白,可這親耳聽到他說出口,這心裏,還是免不了一陣一陣的泛酸疼。
一直以來,一直以來,他心裏都沒有過自己。
不管自己陪伴他多久,他都無視,他真是一個殘忍的人。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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