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剛剛下馬車,封潇月就覺出有些不對勁。慕容麟也不知是突然有什麽毛病,就守在她身邊,也不和人喝酒,還防着她和别人說話。
天色漸晚,太陽落山,給西邊染上華麗的一片晚霞。微風帶走一天的暑熱,婚宴也即将拉開序幕。所有人紛紛入席,無數隻蠟燭将這片宴會場地照耀地恍如白晝。
封潇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慕容麟寸步不離,挨着她的位置落座。
表演台上,一群打扮豔麗的舞姬,正伴着遠遠地絲竹之聲翩翩起舞。劃動的氣卷起飄逸的裙擺,顯得身姿如仙人下凡一般。
然而,封潇月對這些軟綿綿的舞步提不起半點興趣,但是乍一看其他人,貌似都很欣賞的樣子,那她也不好表現地太過乏味,容易引人注目。
慕容麟倒是注意到她一臉性質缺缺,小聲問一句:“你不喜歡?”
封潇月捂着嘴裝喝酒,其實是打哈欠:“還好吧,欣賞不來。”
“你要是不喜歡,就出去逛逛。”
聞言,封潇月一臉震驚地看着他,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在藏什麽壞心眼呢。
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封潇月坐直了身子,特意不去看他。
“不必了,我現在這個身份,肯定有很多人看着呢,就算我自己不在乎,我也要顧及我爹,不能連累他。”
慕容麟聽得一挑眉,倒是挺孝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上賓客興緻正濃,推杯換盞,絡繹不絕。
葛襲靈的位置,在封潇月的正對面,她一早看見慕容麟和她如此親近,就恨得牙癢癢。
上次偷東西的事,沒能把她拉下來,雖被她僥幸的逃脫,還害的那位辛苦算計的丫鬟死了,不過好歹也潑了她一身髒水,令她在府上承受流言蜚語。誰承想,即便如此,慕容麟還是對封潇月這麽好,這叫她如何甘心。
見現在宴會人多熱鬧,葛襲靈轉了下眼睛,心頭又生一計。
“聽聞封家家訓甚嚴,教子有方,就是不知傳言是否有誤。”
葛襲靈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這一片的人聽得清楚,這裏靜下來,再遠些的不知發生什麽,也就停下聲音。
牽扯進的,一是厲王世子的世子妃,一是世子的表妹。世子妃才進門,葛小姐又對世子一往情深,衆人皆知。
這些人平時過的無聊,現在看到這麽有意思的兩女相争,紛紛來了興趣,坐等看戲。
“傳言時常有誤,葛小姐何必當真呢。”用這樣的激将法,封潇月表示她讀初中時就能免疫了。
葛襲靈被一噎,先前準備的話也不好使了,尬笑着說:“表嫂謙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隻是我,包括衆人都是早有耳聞,一直心生向往。今日難得碰上,不知表嫂可否不吝啬,爲我們表演一番。”
什麽琴棋書畫,商賈之家向來爲世人所不齒,經商的女兒是否有才,會有什麽人知道。封潇月心裏明白得緊,面對這樣權高位重的公主驸馬和諸位照業大臣面前,萬萬是拒絕不得。若要接受,她也确實沒有這等本事功夫。
“說的也是,潇月,你不妨爲大家演奏一曲,以助雅興。”
封潇月還在思索如何怼回去,慕容麟的這番話,無疑是逼她上台。憤恨地悄悄給了他一計眼刀: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衆賓客見封潇月許久未作聲,不由竊竊私語,這世子妃,怕是當真無才,才不敢出來的吧。
無視封潇月的眼刀,慕容麟又說:“不過,内人乃是商賈之女,對于女兒家的琴棋書畫雖有知曉卻不精通,方才是我那表妹心氣高了些,内人獻醜,還望諸位不嫌棄。”
封潇月心中一動,他居然會幫自己說話?
衆賓客了然,世子還是在意自己的世子妃的。
葛襲靈泛青的臉取悅了封潇月,她微笑着站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葛襲靈。
“我雖無才,但諸位興緻頗佳,我也隻好獻醜了。隻是,聽聞葛小姐舞藝精湛,一舞動天下,不知可否請葛小姐伴舞,以助雅興。”
向來隻有樂聲伴舞,何曾有舞伴樂聲的。
葛襲靈漲紅了臉,又不好在衆人面前與她翻臉,平白叫人看笑話。她深呼吸幾口氣,站起來說:“即是表嫂相邀,襲靈有怎好推诿,自當相助。”
“甚好。”封潇月笑的開心,走到葛襲靈身旁:“隻是希望葛小姐,能趕上我的旋律。”
慕容麟耳力好,自然聽到了她的挑釁,不由得壞笑一下:本是好奇她還有何能耐,沒想到比她所想的更有意思。
而在不遠處,一個人靜靜喝酒的寒王慕容熙也是一臉玩味。
皇帝甚覺有趣,當即安排人在台上備下一張古筝。
葛襲靈換了一身粉色的舞衣,看着後面仍是笑着的封潇月,心中頓覺不太對勁。封潇月閉上眼,一聲清冽的弦聲響徹大殿。
隻着一聲,就足以叫人聽出她的功底。封潇月才念書時,就學古筝,老師都說她在古筝琴弦的掌控上十分有天賦。一雙纖長的手,撫琴時最是好看。
衆人都沉迷于她的琴聲,甚至忽略了台上翩翩起舞的葛襲靈。
忽然琴聲越來越快,一雙手似在琴弦上舞動,翻飛不已。
伴着琴聲,葛襲靈的舞步也越來越快。可是琴聲像與她作對一般,這樣急促的旋律持續了許久。
終于琴聲戛然而止,葛襲靈停下,也終是慢了一步。
“好好,不錯,麟兒,你可得了位多才多藝的世子妃啊。”
慕容麟出來道謝,衆人也都因爲皇帝的誇獎,而前來附和。
葛襲靈呼吸急促,杏眸圓睜,看起來氣的不輕,即使也有不少人誇獎她舞步娴熟,但那慢下的一拍,終是她的心頭刺。
發洩過後,封潇月渾身舒适,離席出來,欣賞下夜景,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本公主很喜歡你的琴聲,你可否願意指教一二。”
看昭陽公主笑的如此平易近人,本着不能得罪高等人的原則,封潇月微笑着說:“公主才貌雙全,我怎配給公主指點。”
誰知昭陽公主反而瞪着她,直接扇上一巴掌:“放肆,竟敢諷刺本公主。”
昭陽公主雖愛才,她自己卻是懶怠學習,難得的一位身無長物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