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一聲清朗的呼聲:“如何?母親還想殺人滅口、冒天下之大不韪?”
龐啓看去,隻見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光地裏,一身灰青,儒雅不已。
有琴攜美大步走來,牽着夫人的手,眼神冰冷:“母親喜歡苟小姐,我多年也未曾對夫人争執過什麽,如今夫人有孕,難道母親也要爲着苟小姐,斷了我們有琴家的血脈嗎?”
缑亢老太太十分震驚:“這賤婦安敢有孕?”
有琴攜美大聲:“此乃兒明媒正娶正室,如何不能懷孕?”
缑亢老太太無言以對,隻能暗自咬牙,恨不能當場撕碎了面前的一幹人等。
有琴攜美帶着一夥人轉身就走:“不勞母親費心,兒自和好友、愛妻于星都自處!”言訖,便跨出了有琴家的大門。
南瓜鼠車上,有琴夫人依偎着丈夫,蹙眉憂慮:“這廂還是奴連累了夫君和蘇先生。”
蘇媚兒揮揮手:“沒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你是母親的恩人,又與我們相識多年,不必客氣。”
龐啓暗自吃驚:雖說姨母吳苡在幾年前不知染了什麽病溘然長逝,但是其中還是有一個巫醫拖延了她個把年月的。既然蘇媚兒說有琴夫人是恩人,那麽那個北撫州的巫醫,想必就是眼前這個容貌平淡無奇的女子了。
龐啓聯系蘇家父女的時間線,想着蘇佛爺無緣無故跑去北撫州安豐堡抓那魄玉,估計也是想延續姨母的性命,然後偶遇了巫醫,又撮合了一段姻緣。
蘇宇萌也點點頭:“如今撕破了臉面也好,你且和攜美兄弟在星都安心哺育幼兒,旁的便莫要操心了。”
龐啓想,估計有琴攜美本來就是要帶老婆逃的,蘇宇萌是順道來插臨門一腳,好給有琴攜美的不孝找那麽個理由,以免被天下那幫文人批判得太兇。
龐啓撓撓頭。
這個世界還真是亂,不如葛格思那裏簡單,什麽事打一架就完了,還弄這麽多花樣。
龐啓看着街上的紛亂,聽着蘇宇萌問:“況郈小少爺的軍隊真的開到了此處?”
有琴攜美歎口氣:“可不是?況郈家臣、陰陽大弟子林淳化夜觀天象,說寒蟾劍已然出世,盟主已出,所以況郈家的人有點急。”
“天命不可改,他們這又是做什麽?”蘇宇萌皺眉,“難不成還想重蹈覆轍?”
龐啓聽得雲裏霧裏,但是有一件事他是确定的:這仁鐵州仁鐵港的騷亂是沖着他來的,那個什麽天下第一大族、曾經一度把持黃窪大陸的況郈氏,是帶着軍隊來殺他的!
龐啓内心有點慌,他暗自摸着手指上套着的那袖珍成一圈戒指的青鼬短劍、那是臨行之前父親塞給他防身的,據說是當年師爺爺留給父親的,父親固然不喜,也沒舍得丢,此番倒是義正言辭脫手了、龐啓在想,他該如何逃呢?
正在龐啓想得頭暈腦脹就要入眠之時,鼠車驟然停止,龐啓的腦袋撞在窗棂上,一下子給疼醒了,他從窗裏看出去,隻見對面是威風凜凜的銀甲戰士,而爲首的一個少年穿着亮堂堂的銀甲,手持一柄青龍偃月,一眼便讓龐啓從頭涼到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