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帥崇元在身後親切問候了吳蘩多次,龐啓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徑直沖向苟銀钗兒。
苟銀钗兒嘴角一勾:“自投羅網。”頭一轉,另一顆頭成爲正頭,張口就是一陣黑霧。
那黑霧就是蠱,龐啓運用元炁,周身覆蓋着淡黃色的薄膜,百毒不侵,反而渡化了那些毒物,讓他們逐漸皈依,成爲天地靈秀,爲龐啓所用、給他自己滋養。
苟銀钗兒咬牙:“我倒是忘了,你還是黃窪天府的後代。”
“現在知道也不晚。”龐啓微微一笑,指揮毒物反攻。
苟銀钗兒躲開,再度換頭,這次第出來的是舌頭,那舌頭分開成無數的舌頭,每個舌頭都有一個苟銀钗兒的人頭,張口咬向龐啓。
龐啓砍得手忙腳亂,揮汗如雨,偏偏狗銀钗兒又将六臂武器全部投了過來,龐啓分身乏術,隻得拔下一把青絲漫天撒開,吹一口掀起:“立!”
無數的龐啓蜂擁而上暫時擋住了,而嶽帥崇元還在和苟銀钗兒不知何時召喚出來的多頭犬酣戰。
龐啓以自己的手爲陣基,将寒蟾劍變成寒蟾匕,在自己的手臂上割出一幅陣法圖,鮮血淋漓、冷汗直冒、低吼不絕,龐啓面色蒼白,大吼一聲,将寒蟾劍幻出,紮穿了自己的左手!
血像下雨一樣落下,竟然在懸浮在半空成爲一個陣圖!
龐啓大聲念道:“荒虛正法,直怼苟家,滅!”
陣法發出紅光,猛然一震,苟銀钗兒吐血,三頭六臂全部消失,召喚出來的多頭犬也盡數化爲灰燼。
龐啓往前撲去,帶血的手摁在苟銀钗兒頭頂,直接把她從半空中摁入地下。
苟銀钗兒仍舊垂死掙紮,一隻手撐在地面,死死不肯被封印,龐啓失血過多,快要堅持不住,上方懸浮旋轉的血陣也開始大閃。
嶽帥崇元飛了過來,給龐啓注入靈力,冬姬也偏偏起舞,一曲離殇護衛龐啓心脈。
龐啓再度用力,将苟銀钗兒慘叫着送入地下,連同自己的半隻手兒。
龐啓對着嶽帥崇元爆吼:“快呀!”
嶽帥崇元不忍,但仍舊快刀斬亂麻,一劍砍斷了龐啓的手。
龐啓慘叫着跌入嶽帥崇元的懷裏,冬姬補位,背後生出玫瑰花瓣組成的雙翼,渾身纏着透明的紗裙,飄飄之間手指對扣,默念咒語,将苟銀钗兒徹底封印,地面終歸于寂,隻有一株金玫瑰盛放在那兒。
冬姬緩緩落地,仍舊是穿着罩袍,但沒有戴面紗,她看着已經止血的龐啓,一點昏睡穴讓他睡去,面色凝重:“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你知道誰能救他嗎?”嶽帥崇元也很急。
“我對你們黃窪不了解,我隻能确保我的認知範圍内有誰是一定能行的,”冬姬抿唇,“我如果說我要找春娘,你可信我?”
“不信。”嶽帥崇元倒也幹脆利落。
他冷峻的面孔沒有随着冬姬眼神的黯淡而有絲毫波動:“還有誰?”
“薛文歡,或者,如果能來得及,去找他親娘吳夫人。”冬姬道。
嶽帥崇元沉默不語。
薛文歡人不知道在哪,而且雙龍山也不好上去。之前他們去,那是有緣而且薛文歡願意讓他們找,這次第不一樣,薛文歡自己避世都來不及呢!
還有吳蘩,雖說會全力救治不假,但西路到葛格思,太遠了......
嶽帥崇元一咬牙:“春娘在哪兒?”
冬姬也不含糊,立馬起身,掌心綻開一朵玫瑰,頂上天空,竟然打開了一個幻境,将三人全部吸了進去。
那裏風和日麗、鳥語花香,倒是一派生機勃勃,春意盎然。
一個紅衣女子坐在石頭上,多情妖娆,甚是奪目。
她緩緩扭頭,說了一串話兒,類似于華夏大陸南亞那邊的印度語,冬姬用同樣的語言跟她聊了好一陣子,那女子也不肯起身,反而還有要躺回去的沖動。
嶽帥崇元皺着眉頭:“春娘子是否在哪兒見過?”
冬姬一愣。
嶽帥崇元回憶起他們去開葷的那一夜,他被風扇走,劃過天際之時聞到一股甜香,用法眼一看,竟然是塗欽泊絕和一女子交合。
當時他還嫌棄塗欽泊絕品味差找了個豐腴的女人,現在看來......
嶽帥崇元嘻嘻笑道:“我知道你聽得懂我說話,故意在我面前賣弄什麽外語呢?你一直呆在黃窪不走,是不是想找那個跟你一夜風流的小哥哥?我跟他熟,你要是想找他排解寂寞,我可以幫你綁過來,前提是,你若不救現在這個人,你可就永遠沒有第二次了。”
冬姬無語:“春姐不會受你威脅的,她找男人不過是爲了采陽補陰,都是找的陽氣十足從未手動或者肉動瀉火的純元男子,你的那位朋友已經失去利用價值了。”
嶽帥崇元的思緒卻不在這上面。
啥玩意,連手都沒有?塗欽泊絕是得多禁欲啊?
嶽帥崇元拉回思緒,嘴角瞎上揚:“是嗎?我怎覺得春娘子很在意我說的話啊?是嗎,握着塗欽家玉佩的春娘子?”
春娘子扯扯裙擺,蓋住她剛剛一直撫摸的腰間懸着的玉佩。
冬姬一怔。
春娘子還真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兒動心了啊?可那個小兒是......
春娘躺下,用不太标準的官話說:“我不想見他。”
“你是不想再跟他有牽扯了,但你管得住你的心嗎?”嶽帥崇元繼續說,“好,就算扔開塗欽泊絕不說,如若你救他,你便是賣了我和龐家、黃窪天府一個人情,你們呂越那麽辛勤想來黃窪立足,不就是因爲呂越快被海水淹沒了嘛?”
嶽帥崇元向前一步,聲音也開始變爲吸引人的低音:“你要知道,龐啓身上有寒蟾,他可是未來黃窪的主人,若你助他成事......”
嶽帥崇元不再說了,有時候留白比說完更重要。
春娘仍舊沒有動,但身後飛出紅绫數尺,卷着龐啓送來,手扳着龐啓的後腦勺兒,便是一個熱吻,很久之後,她才又把龐啓扔了回來,自己化爲一叢牡丹,含苞待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