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斐然微微有些詫異的看着那個含笑走來的女子。
穿着素雅套裙的苗條身材,一頭漂亮的披肩長發,眉眼溫婉秀麗,一雙黑亮的眼睛定定的看着許斐然。
雖然她臉上帶着笑,但許斐然總覺得怪異。
這樣一個不認識的人,看穿着,不是服務員,如果是來賓,卻不應該在這找她。
許斐然也定定看着她,微笑詢問:“您是哪位,有什麽事麽?”
對方走到離許斐然四五步遠的地方站定:“我想跟你聊幾句。”
許斐然挑眉:“那您請說。”
許斐然餘光打量着她提着的包,心思飛轉,這TM不會又是什麽莫名其妙尋釁的吧,包裏沒刀子或者硫酸吧。
結婚進禮堂的時候堵人,不是搶親就是砸場子,指定沒什麽好事。
許斐然忍不住暗自歎息。
對方笑笑,也沒看許學禮,隻定定看着許斐然:“我覺得,你可能會覺得單獨跟我聊好些。”
許斐然笑笑淡定道:“最近莫名奇妙找我的女的比較多,你包裏沒刀子硫酸吧。”
許學禮皺眉,暗暗把許斐然往後拉了拉。
許斐然笑笑,拍拍父親的手:“爸,沒事,我就這麽一說。”
對方一笑:“大可放心,我就一份文件給你看看。”
說完,看着許學禮的警備,主動後退幾步,打開包,拿出一份文件,示意許斐然:“過來看吧。”
這意思是要避開許學禮。
許斐然猶豫了下,松開挽着父親的手臂。
許學禮一把拉住她:“就這看。或者,往後有空再讓她找你。”
許斐然笑笑:“爸,正好等得無聊就看看呗。多大的事。”
許斐然微微側了側身,側對父親,伸手接文件。
對方笑笑,遞給她。
許斐然接過掃了一眼,心裏一愣。
這是一份親子鑒定書,在鑒定意見那一欄,在“根據DNA分析結果,支持送檢編号xxxx和編号XXX爲編号XXX的生物學父母親。”這些文字後面,體貼的貼出了一個小男孩和斐珩以及一位女子的寸照。
許斐然擡頭打量一眼,照片上的女子估計就是眼前這個。小男孩肉嘟嘟的,應該好幾歲了,長得不錯。
唉,今年真的是妖魔鬼怪橫行。
許斐然把文件遞回給她:“就這個?”
對方依舊定定看着她,隻是臉上沒了笑意:“全部是真的。”
許斐然笑了笑:“我知道。他都告訴我了。愛莫能助。你請回吧。”
對方詫異的瞪大了眼,掏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聯系方式。”
許斐然笑笑沒有伸手:“沒必要的。”很是雲淡風輕。
對方愣了愣,盯許斐然的目光裏就莫名有了一絲探究,最後探究轉爲黯然,收回手,轉身走了。
許學禮着急的看着許斐然:“什麽東西?”
門口的禮賓和旁邊的化妝師也八卦的看着他們。
許斐然笑笑,大大咧咧歎息:“唉,生意上的事情。斐珩有家公司有件事情處理得有點嚴厲。這個女的,想找我求情。這個時候來求情,傻不傻。”
許斐然靠近父親,重新挽上他的手臂。
場内主持已經在醞釀氣氛,帶領到家倒數着迎接新娘出場。
許斐然深吸了口氣:“爸,生意上比你們官場還事多。幾十萬就有人敢铤而走險的。唉。管理公司不易。您準備好了麽?等會您可别哭。現在的司儀最愛搞這些氛圍。您可得笑呵呵的,這雖然是嫁女兒,其實換個思路想,就是娶了個女婿回去。多好。”
許學禮被她說得笑了:“行,就這麽想。等會我發言,我也這麽說。”
許斐然笑眯眯點頭:“對,就這麽說。”
化妝師笑眯眯的再次檢查了下許斐然的妝容:“您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恭喜您。”
屋裏已經數到了1.
禮賓立馬雙手拉開大門,歡呼聲掌聲和着斑斓燈光和扣人心弦的婚樂撲面而來。
許斐然深吸一口氣,挽着父親穩步朝内,朝着燈光璀璨的舞台那端走去。
兩旁的親朋好友紛紛站起鼓掌歡迎新娘,許斐然挽着父親,帶着微笑,一步步穩穩走向盡頭的舞台。
斐珩站在璀璨燈光下,含笑挺拔迎出,俊朗逼人。
長得好看的人,果然怎麽着都有桃花。
不過,好好的大喜日子,絕對不可能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陌生女人而受影響。
自己的老公和陌生的女人,隻要不蠢,肯定會相信自己的老公。
要問,也是過後去問。有的是時間。
司儀許斐然跟他溝通過,不要太朝煽情上發展,要溫馨開懷。
雖然司儀事先準備過,但估計以往都習慣了煽情,突然不煽情,他好像總有些忍不住,話說着說着,就想朝那個方向走,然後自己又堪堪刹住調整。
許學禮把許斐然交到斐珩手裏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紅了眼圈,斐珩一邊緊緊握着許斐然的手,一遍躬身彎腰湊近嶽父:“爸爸,我和匪匪一定會好好過一輩子的。”
爸爸點頭被趙奕然和禮賓接下舞台。
婚禮的核心流程是按拜堂來的。
司儀請上雙方父母,新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後夫妻對拜。
拜父母的時候,林教授和斐爸爸笑得寬慰開懷,佳兒佳婦,最是欣慰。
許學禮和趙女士淚花閃閃,這女兒嫁不出去着急,真嫁出去,卻又覺得還是不舍。從此女兒就真的是大人了。
夫妻對拜的時候,司儀小小的開了個玩笑:“夫妻對拜,恩愛一生。”
兩人規規矩矩的對拜了。
司儀趁着兩人還沒起身:“新人先别忙着起,這對拜也有小規矩!!!夫妻對拜定一生,這誰的頭低誰是老大。兩位,記住了哦。”
斐珩立馬稍稍直了直身子,眼睛明亮的看着比他低一個頭的許斐然,顧自笑得眉眼飛揚。
許斐然擡眼看到他,也忍不住笑了,保持了姿勢沒動。
司儀立馬熱烈鼓掌:“我們新郎一看就是标準好老公。”
大家紛紛鼓掌。
司儀叫起:“新郎這麽好,咱們允許新郎當面親我們新娘一個。”
斐珩看着許斐然直起腰,自己也站直,大大方方雙手摟過她,低頭就親了上去。
許斐然在這炫人的燈光和親朋好友的歡呼掌聲中,感受着斐珩炙熱溫柔的親吻,心頭也一陣眩暈,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
這是她許斐然的老公。
司儀哈哈笑着:“兩位兩位,雖然今天很樂意吃這甜蜜的狗糧,但是,桌上還有這麽多美味,咱們還是得留點肚子。”
斐珩用力啜了許斐然一下,眉開眼笑的松開了她。
許斐然也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擡眼看他:“我口紅花了吧。”
斐珩微微彎腰低頭湊近許斐然:“沒事,很好看。”
許斐然忍不住也笑了。
司儀啧啧稱贊:“第一次見新娘新郎這麽旁若無人啊。啧啧啧。”
大家轟然大笑鼓掌。
新人父母講話的時候,林教授不用說,光是這份漂亮,許斐然覺得要是發到抖音上,估計是個大噱頭。眼光一掃,周疊果然在最前面拍攝。
許斐然忍不住就笑了。
趙芝雅女士也講得非常好,而且非常大氣,短短幾句話既表達了父母的祝福,又叮囑了兩人好好過日子,半點不啰嗦。而且神情淡定。許斐然暗自給她打分,如果林教授100分,她老娘就是95分,差了的五分是林教授無法比拟的年輕漂亮和文學功底。
反是許學禮,一個原本非常擅長公開場合講話的人,哽咽難擋,簡單叮囑他們好好過日子就遞回了話筒。
斐珩立馬牽着許斐然上前,擁抱嶽父。
對于疼愛女兒的父親,自己從小小的人兒抱大的心肝寶貝通過這麽端莊的儀式交到别人手裏,那份複雜的心情,确實難以掩飾。
儀式後,斐珩牽着許斐然在斐家大哥弟弟的陪同下,一桌一桌的敬酒。當然,杯裏全是白開水。
也有他們的同年夥伴笑鬧,斐家大哥就把酒全數擋了。
許斐然看着大哥,暗自感歎,當真是有哥的孩子像塊寶。
斐珩不經意的看着許斐然投到大哥身上的目光,拉了拉許斐然的手,趁着換桌的空隙附她耳邊:“你應該多看看我。”
許斐然愕然,眼光流轉,卻又忍不住笑了。
這家夥都注意些啥。
敬到沈峰和陸宇這一桌的時候,沈峰讪笑着道:“妹夫,上次那事真是對不起。”
斐珩笑笑:“沒事,沒事,謝謝哥。”
陸宇端起酒杯:“祝咱們匪匪和斐珩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啊。”
陸宇太太嫣然姐姐牽着孩子笑:“嗯,你陸宇哥這個祝福說得好。匪匪早點生了孩子跟我們小寶一起玩。”
陸小寶看着斐然:“匪姨,你肚子裏有寶寶了麽?”
許斐然失笑,一本正經告訴他:“現在還沒有。有了告訴你啊。”
斐珩就湊近許斐然耳語:“嗯,今天就種。”
許斐然笑笑當作沒聽到。
休息的時候,許斐然悄悄和斐珩道:“晚上咱們還是住昨晚那間套房吧,反正沒退。我爸媽也住這。”
斐珩眼眸閃亮,中肯點頭。
許斐然暗自歎息,這家夥想岔了。
送走賓客後,許斐然就安排大家回家的回家回酒店的回酒店,忙乎大半天,都累了。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約好晚上再一起吃飯。
許斐然和斐珩回到房間,許斐然就忙着卸妝換衣服。
斐珩也站許斐然旁邊洗臉卸妝。
斐珩邊按許斐然的指示用化妝棉擦卸,邊瞅着許斐然笑:“老婆,洗漱完咱們好好睡一覺。昨天爲了讓你養好精神我可是什麽都聽了你的。”
許斐然心思飛轉:是這會問呢,還是什麽時候問?這會問,萬一真有什麽,估計兩人都難看,新婚大喜的,總不能讓父母不高興。唉,可是不問,心裏還真讓那女人給種了個狐疑的種子,種子種下就發芽,拱啊拱的,很是讓人按捺不住。
斐珩看許斐然沒有理睬他,不滿的碰了碰她:“你想什麽呢?”
許斐然透過鏡子看他一眼:“沒看我撕假睫毛麽,别打擾我。”
斐珩認真看着她一點點撕掉貼上去的睫毛:“其實你不化妝更漂亮。”
許斐然橫他一眼:“意思是今天我不怎麽漂亮?”
斐珩失笑:“怎麽能不漂亮。不是這個意思。哎,你趕緊卸,這想親一口都沒法下嘴。”
許斐然把滿是卸妝油的臉伸過去,斜睨着他。
斐珩一笑,毫不猶豫低頭就親住了,許斐然吓了一跳,立馬往後仰,用力過猛,差點一個趔趄閃了腰,斐珩顧不得手裏還抓着化妝棉,眼疾手快摟住她。
兩人愣是頂着一臉五花八門的化學物質親吻一場。
最後許斐然不輕不重咬了他一嘴,才推開他。
斐珩得意的看着她:“告訴你,自己老婆啥樣我都下得去嘴。”
許斐然忍不住想起自己感冒又是噴嚏又是鼻涕的時候,斐珩都是毫不講究的親她,喝她的杯子,絲毫不避諱。
許斐然暗自歎了口氣:嗯,等避開家裏長輩,回到甯城再問吧。
如果真被他騙,反正也騙了這麽久,不急這一天倆天的。
再悲觀點,如果這事真的是斐珩騙她無法原諒,那這會,就當最後的享受吧。
畢竟,她真的是很喜歡,不,很愛斐珩了。
下午,兩人好好“休息”了一番,斐珩很想種下種子,許斐然堅決不肯。
兩人居然在這最後關頭僵持了很是一會,最後還是斐珩不敢違逆态度堅決的許斐然。
事後,斐珩抱着許斐然,很是不滿意的嘟囔:“婚禮也辦了,爲什麽不行?你怕影響工作?”
許斐然往他懷裏拱了拱,抱緊他:“回去好好調養一個月身體再說。上個月我還吃了感冒藥呢。”
斐珩眉梢眼角就漫上了笑,隻要不是不願意就好:“好。回去我們好好調養,咱們的孩子,唉,想想都心癢,得多可愛漂亮啊。唉,我原本想你生個女兒,可是今天看爸爸,我又覺得還是兒子好,如果是女兒,出嫁的時候,我估計,唉,還沒爸爸這麽淡定。”
許斐然閉着眼睛笑笑:“你想太遠了。”
斐珩卻很是一本正經:“這人生就是這麽一步一步的。結婚生兒育女本來就是一條線啊,想想有個像你又像我的孩子,哎,這心裏,真的是激動啊。”
許斐然腦海忍不住想起照片上那個驚鴻一瞥的小男孩,肉嘟嘟的,但是異常漂亮。
唉,許斐然貪婪的聞着斐珩身上熟悉的氣息,決定不管不顧睡一覺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