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斐珩神清氣爽,許斐然則很是有些倦色的陪着大家吃飯。
趙芝雅沒說什麽,林朝韻私下把斐珩訓了一頓:“你怎麽能讓匪匪累成那樣。我告訴你,自己老婆可得自己疼着點。”
斐珩抿着嘴笑,老實聽着,笑着應着。
周疊帶着團隊把許斐然結婚的視頻剪輯出來,發布了視頻,很是火爆。
許斐然晚上翻看着蹭蹭上漲的點贊和粉絲數以及留言,内心很是有些五味陳雜。
第二天許家的人就回雲城了,第三天許斐然和斐珩也回去了,第四天就是回門宴。
地點在德雅位于雲城的五星酒店,舅舅很是張揚,大辦特辦的架勢。
回門宴的頭天晚上,一大家子人聚餐,許斐然趙奕然兄妹坐一塊。
趙奕然湊近妹妹笑:“我還以爲要做通你思想工作很難,沒成想斐珩出手,居然這麽爽快就同意了。你這嫁人了,變化還真是大,這麽聽老公的話。”
許斐然歎氣。
趙奕然就很是體貼的安撫她:“不過辦下也好。家裏正好熱鬧下,多好。你瞧,你老舅可是集團裏的人都敞開邀請了哦。”
許斐然瞅着他:“聽說你跟杜燦走得很近?”
趙奕然失笑:“這是什麽話?”
許斐然挑眉:“我們高中同學裏有兩個在德雅,在群裏驚歎:‘許斐然那個哥哥居然是德雅的太子爺。’沾您的光,我也跟着你在群裏小火了一把。然後聽了一耳朵太子爺的八卦。”
“哦,都說了什麽?”趙奕然很是感興趣。
“說你帥啊。說可惜有個形影不離的助理啊。”許斐然笑眯眯看着他。
趙奕然嗤笑一聲,卻又正色對許斐然道:“杜燦真的是幫了我大忙。回頭見她,你可别亂開玩笑。我和她就是搭檔。”
許斐然看着他:“看來你們搭檔得挺好啊。杜燦挺漂亮挺有氣質,你可以考慮考慮啊?”
趙奕然瞅着她:“把潛在情敵薅進自己家?”
許斐然失笑:“真是情敵能當我嫂子?我傻啊。”
趙奕然突然皺眉,看了眼隔着許斐然這會正聽自家老爹說啥的斐珩,突然壓低聲音:“姑父說結婚那天有個女的在你入場前找你?”
許斐然怔了怔,笑了笑:“我爸爸跟你說的?哎,工作上的事情。看來我爸也八卦。”
趙奕然皺眉壓低聲音:“工作上的事情能這個時候去找你?到底怎麽回事?”
許斐然笑笑,斜睨他:“真沒事。你以爲啥事?”
趙奕然看了眼斐珩,又快速轉回視線盯着許斐然:“你這個樣确實不像有事的樣子,但那種時候找你,總覺得不對。你說說什麽事?”
許斐然心裏一愣,這還真沒想過編出具體是個什麽事啊。
而且,趙奕然明顯不比爸爸好騙。
許斐然心思飛轉,湊近他:“斐珩有家公司有個财務總監手腳不幹淨,被逮進去了,這女的是他老婆,來找我求情。”
趙奕然狐疑的看着她:“什麽時候找你不行,要這個時候?”
許斐然白他一眼:“事剛出來。”
趙奕然無比狐疑。
斐珩側頭,看着嘀嘀咕咕的兄妹,笑道:“聊什麽呢?”
許斐然坐正,笑笑:“沒啥,聊杜燦。”
斐珩笑:“杜燦跟大舅哥合作很好啊。”
趙奕然笑笑:“嗯,還不錯。斐珩,你知道,”
許斐然擡手揮起,正好擋住湊過來問話的趙奕然的嘴:“哎呀,打到你了?哥?你湊什麽湊。趕緊吃。明天我還要一早起來化妝呢。”
趙奕然看了看許斐然,咽下了到嘴邊的話:“那回頭問你。”
斐珩詫異的看着許斐然和趙奕然:“什麽事啊?”
許斐然笑笑:“他想追杜燦,我覺得不合适。”
趙奕然目瞪口呆,斐珩笑,頗有興趣:“爲什麽不合适,我覺得挺好啊。”
許斐然歎了口氣:“我是說現在還不合适,這兩人還是要相處久一點了解得更多一點再開口比較好。”
斐珩看着許斐然,又看看趙奕然:“匪匪,咱們認定就結婚不挺好麽。”
許斐然點頭:“人和人不同嘛。趕緊吃飯,吃完回去。咱把事辦完了再管我哥的事。”
趙奕然看着許斐然,又看了斐珩一眼,笑笑:“行,回頭再說。”
許斐然這土匪性子,真有什麽事,應該不會忍。
第二天,雖然沒再辦大儀式,但場面半點不亞于斐家的婚禮。
而且因爲都是娘家親戚,許斐然要應對的更多。
不僅親朋好友來了,德雅的中高層都來了,杜燦也來了。
雖然趙奕然這個哥哥擔了大責任,但許斐然一桌桌敬酒,一個個應酬,隻覺得比在斐家兩眼一抹黑絕大部份都不認識累得多。
反斐珩興緻勃勃的接受着大家的祝福和贊美,沒覺得有多累。
第二天,趙芝雅還想留他們多住一天,許斐然果斷收拾行李就走:“公司大把事呢。”
許斐然和斐珩的蜜月旅行都推遲到年底,工作确實是忙,趙芝雅想想也就不強留。
兩人一早高鐵就回到了甯城。
路上,許斐然強按着心思,靠在斐珩身上昏昏沉沉睡着。
到家,許斐然讓斐珩提着行李直接上樓。
斐珩很是自覺,提上樓,打開行李箱就準備收拾。
這份闖得社會做得家務的品質,讓許斐然暗自歎息。
許斐然止住他:“咱們去書房聊件事。”
斐珩眼眸明亮看着她:“什麽事?這麽嚴肅?”
許斐然笑笑,帶頭朝書房走。
書房的大書桌前自從許斐然搬過來後就并排擺了兩張椅子,兩人經常一起辦公。
落地玻璃前也在許斐然沒搬過來之前就擺了兩張躺椅。
許斐然走到躺椅那,坐下,斐珩笑笑,也坐下看着她。
許斐然看着斐珩溫柔看着她的眼神,歎了口氣:“斐珩,結婚那天,我等着入場的時候,有個女的去找我了。給我看了份親子鑒定報告。”
随着許斐然的話一點一點的說出來,斐珩的眉頭也一點一點的蹙起,許斐然的心也一點一點的下沉。
斐珩定定看着許斐然,沒有打斷她。
許斐然也認真看着他:“她說那個男孩子是你和她的兒子,我看照片應該有五六歲了。”
許斐然一瞬不遜的看着斐珩,斐珩定定的目光慢慢有些失神,似乎是在看着許斐然,又似乎壓根就沒看着許斐然。
許斐然的心,在他的沉默和失神裏荒蕪成一片。
許斐然沒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新婚愛人,熟悉到骨子裏的模樣,但卻在這一瞬,突然開始陌生。
果然,所有太美好的東西都是有些虛幻。
許斐然有些受不了斐珩的沉默,她瞧着他:“真的還是假的?”
斐珩似是突然驚醒,心神一收,目光重新凝聚在許斐然眼裏:“匪匪,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瞞你。”
許斐然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是故意就是有意。
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原來是真的,還真有謊言在等着自己。
許斐然瞧着他:“說說。”
斐珩眼孔微縮,眼神突然倔強淩厲:“我不喜歡她,半點都不喜歡。是她設計讓我”
斐珩突然有些說不下去,定定看着許斐然,眼神倔強,懊惱甚至微微有些頹敗。
許斐然覺得這屋裏的空調可能開得太冷了,她隻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她突然騰的站起來。
斐珩眼疾手快雙手拉住她的雙手,擡頭看着她:“匪匪,真的不是我的錯。你要原諒我。”
眼神焦急懇切。
許斐然低頭看着他:“不是你的錯要我原諒什麽?”
許斐然的眼神平靜冷漠,斐珩眼眶縮了縮,眉頭重重蹙起:“匪匪,我真的不是想騙你。隻是這一段我真的不想提起。那個孩子,”斐珩語氣很是有些艱難,咬牙繼續:“我确實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但除此以外,我跟他半點關系都沒有,跟那個女人也半點關系也沒有。”
許斐然皺眉看着他:“捐精?”
斐珩深深蹙眉:“不是。”
“那是什麽?”許斐然毫不猶豫逼問。
斐珩把頭靠在了許斐然的腰腹間,沉悶道:“可以不管她就這樣過麽?她沒任何權利來找我們的。”
許斐然往旁邊移了移,避開他:“不能。”
斐珩閉上了眼,一臉的痛苦,抓着許斐然的手很是用力,用力得許斐然都覺得有些疼。
許斐然忍着疼,忍着心裏的狂風巨浪,靜靜的看着他。
如果知道,卻不探究真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許斐然靜靜的等待,良久,斐珩睜開眼,低下頭:“你坐下,我跟你說。”
許斐然依言坐下,看着似乎很是痛苦的斐珩,許斐然的心也突然痛得有些難受。
她有些茫然,有個兒子,應該就是之前戀情的産物,再不濟就是一夜情的産物,用得着這麽痛苦麽?
或者,斐珩這樣高傲的性子不允許這樣的失誤?那早幹嘛去了?
許斐然的心越發冷了。
斐珩依舊抓着許斐然的手,他擡起頭,神色已經深沉而冷靜。
他盯着許斐然的眼睛:“匪匪,”一開口,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許斐然愣了愣,她真的不明白爲什麽他反應比她還要過激。
斐珩沙啞着嗓子:“這個孩子,應該是八歲了。孩子的媽媽是大伯母娘家哥哥的女兒。跟我同歲,和我一樣學生化專業,大學和我同系,研究生博士和我同一個城市。因爲大伯母的關系,大家比較熟悉,剛出去租房子的時候家裏順便讓我幫她租了。兩套房子挨着。我不喜歡跟人合租,她說她也喜歡一個人住,我們算是鄰居吧。”
斐珩一直看着許斐然,許斐然也看着他,靜靜聽着。
“我對她沒有任何心思,我們之間也僅限于見面互相打打招呼,偶爾她會給我送送她做的吃的或者家裏寄的吃的。”
斐珩的眉頭越蹙越深。
“但她,居心叵測!”斐珩這幾個字說得咬牙切齒又無比痛苦。
許斐然蹙眉,靜靜看着他。
斐珩頓了頓,似乎很是痛苦,但卻依舊定定看着許斐然:“有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很奇怪。”
斐珩咬牙,痛苦裏似乎還有恥辱:“我總是在她送來吃的東西,吃完後第二天起床後有失憶的感覺。這樣的感覺發生了兩次,第一次我以爲是自己太累導緻,後來持續幾周都沒問題,我就沒放心上。第二次有這個感覺,我就查看了家裏的攝像頭,我發現”
斐珩痛苦憤怒得有些說不下去。
許斐然心裏簡直翻江倒海,但她隻能依舊看着斐珩,等待他說完。
她需要一個事實。
斐珩痛苦裏透着暴虐:“我本想殺了她。但她報了警。”
斐珩抓緊了許斐然的手:“我起訴了她,驚動了家裏。”
“林教授知道麽?”許斐然輕輕問。
斐珩點頭。
許斐然的心狠狠一抽,原來家裏都知道。
斐珩看着許斐然定定看着他的眼光,咬牙:“最後她瞞着我們生了孩子。孩子生出來後找了家裏,我們沒一個人認可,媽媽很生氣。大伯母從此也很少和她們家來往。我也很惡心,真的。匪匪,我真的惡心。我惡心所有這一切,也怕你嫌棄我,所以,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我們全家也一直當這件事情不存在。我也希望就當這件事情不存在。匪匪,對不起。”
看着許斐然依舊有些茫然的神情,斐珩眼裏痛苦落寞齊齊湧上,他甚至不自覺松開了抓着許斐然的手。
斐珩的樣子,讓許斐然越發難過。
她的斐珩,居然被人這樣欺負。
許斐然突然很像再見那個女人一面,她一定要把她打成豬頭,像打小三一樣打,然後扒光,丢深山老林随便喂什麽!
斐珩看着她:“匪匪?”語氣很是不确定。
許斐然突然回過神來,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很像一抒心中的郁氣。
斐珩的心在許斐然這聲歎氣裏墜落。他愣愣看着許斐然。
許斐然收了這聲氣息,認真看着斐珩:“我會問林教授,如果真就這麽回事,咱們再商量怎麽解決。”
斐珩緊盯着許斐然:“匪匪,你會不會不要我?”
許斐然抓住他的手,認真看着他:“如果你真的是被欺負的,我決定去扒光她喂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