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獨自去救人,還直面七魔,在葉淩宇的印象裏,早把他當做死人了。
直面七魔而不死,這種事真的很難想象。
紅塵刀若是活着,葉淩宇信,因爲紅塵刀是誘餌,也許炎魔之主那群人舍不得紅塵刀死。但是十三活着,這根本就是活見鬼了。
可是眼前他分明就這麽活生生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你居然還活着。”葉淩宇眼睛瞪得溜圓,又說了一遍。
目光馬上偏轉到他旁邊。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用人高的草席包裹之物。
“哈哈,葉小友難不成盼着小僧去死?小僧既然是去救人,自然留了活命的手段。”十三似笑非笑。
他說得倒是輕松,但唯獨面對過七魔的威壓的人,才知道要在那樣的場面下活命,該是一種怎樣的奇迹。
對于十三騙了自己,葉淩宇也不打算朝他抱怨了。如果不是十三代替自己去救人,也許自己眼下已經命歸黃土。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旁邊的那個草席。那裏面,分明傳出的是人的氣息。
那種情況下,十三一個人逃跑都極爲困難,若是還要救人的話……
葉淩宇盯着草席,一刻也不移開眼睛,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哈哈,這一路啊,老頑固也是被折騰夠了。”十三拍拍旁邊的草席。
葉淩宇二話不說,一步跨上前去。掀開草席的一個角,下面露出的那張蒼老的面孔他再熟悉不過了。
紅塵刀,居然真的是紅塵刀!
雖然氣息微弱,但分明還活着。
“紅老!真的是紅老!”葉淩宇喜出望外,“大師,失禮了。”
說完,也不等十三回答,抱着紅塵刀就竄上了樓。
房間裏,夢雪依舊面色發白地坐在窗邊。
隻見葉淩宇如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輕輕地把草席放在床上。
她本不解葉淩宇的舉動,直到看到了草席中的人。
“師傅!”她一聲驚呼,一舉沖到床邊。
當草席徐徐掀開,紅塵刀那慘不忍睹的模樣也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身上骨瘦如柴,遍布鞭痕,臉上是一片如紙般的素白,頭發和和胡須也是花白一片。
夢雪眼眶一紅,淚水頓時作泉湧,臉上似笑似哭。
笑,是因爲紅塵刀還活着,這是她做夢都渴盼的。而哭,則是因爲這幅慘狀。
紅塵刀修爲盡失,身上千瘡百孔,也就剩了最後一口氣吊着一條命。哪裏還有曾經天階時候的威風凜凜。
紅塵刀修爲被廢,這是葉淩宇早就知道的,隻是一直沒忍心告訴夢雪。
輕輕攬了攬夢雪的肩膀:“放心,沒事了,紅老還活着,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一手輕托,一個火焰小人從掌心鑽了出來,然後跳到了紅塵刀身上。
火靈,這是能最快治好紅塵刀的東西,眼下葉淩宇也不吝啬了。同時往紅塵刀的嘴裏塞了兩顆還魂丹,幫助他恢複。
雖然修爲沒了,但好歹還有天階的身體,以後說不定能找到恢複丹田的方法。
葉淩宇一隻手搭在紅塵刀的手腕,細細感應他體内情況。
紅塵刀體内經脈倒是完好無損,隻是那些經脈中本該有的磅礴靈力已經點滴不存。
然後又去感應紅塵刀的丹田,可是一感應之下,他眉頭猛地一跳。
“怎麽了?”夢雪輕聲問。
葉淩宇沒有回答,而是仔仔細細反複檢查了好幾次。
丹田沒有被毀?他心頭波濤澎湃。
一般毀人修爲,便是毀人經脈和丹田,丹田是儲存靈力之處,一旦被毀
,一個武者将終身無法調動靈力。可是眼下,紅塵刀的丹田居然沒有大礙。
這種樣子,分明就像是被人強行把丹田裏的靈力和身上的底蘊全部抽走了。
被抽走?不知爲何,葉淩宇腦海裏突然浮現出夏淵的面容來。
紅塵刀眼下的狀況,分明就像是被夏淵的九轉吞靈給吸走了修爲。可是夏淵已經死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除非是有和九轉吞靈類似的邪功。
“師傅他到底怎麽樣了?”夢雪焦慮地又問。
葉淩宇臉色大定:“紅老的情況有些特殊,具體什麽原因我也說不準,但說不定……我能讓他恢複修爲。”
夢雪臉色變化了幾次,她知道修爲被毀意味着什麽,至少在她的見聞中,還從未聽聞過誰的修爲被毀還能恢複的。
世上傷病可以醫治,唯獨修爲被毀,這是任何名藥都不可能治得好的。
也不多說,葉淩宇直接取出混元圖,帶着夢雪和紅塵刀進了圖裏。
既然丹田沒有被毀,那換而言之,隻需要将他體内虧損的底蘊補充回來就行了。也許别的東西沒有這奇效,但天地泉的話說不定就能辦到。
來到淨土之後,遠遠的就望見了池方和杜丹。
眼下池方的藥田被搬進了淨土,幾間木屋也坐落在旁邊。兩人此刻正惬意坐在木屋旁,當看見葉淩宇等人的時候,立馬迎了上來。
“宗主。”池方躬身。
“我要用天地泉,池叔你跟我來。”葉淩宇一邊說着,一邊落到一間木屋前,把紅塵刀暫且安頓下來。
“宗主,這人是?”池方費解。
自從決定加入禦獸門,他對葉淩宇的稱呼也變成了“宗主”。
“嶽父。”葉淩宇簡短吐出兩個字。
池方和杜丹都滿含深意地看了夢雪一眼,惹得夢雪臉上一片绯紅。
“宗主,他這是?”
“受了些傷,導緻體内底蘊和靈力盡失。”葉淩宇望着池方道,“我打算用天地泉幫他恢複,不知道池叔有沒有什麽好的建議?”
“這……宗主你這就太擡舉我了……”
“池叔不必過謙,你既然能被稱爲神農老人,對藥理藥效懂的肯定比我多。”
池方有些讪讪地扣扣老臉,不置可否地一笑。
“宗主的意思我懂了。可是宗主說底蘊和靈力盡失……這是怎麽回事?”
他活這麽大,還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
“池叔一探便知。”葉淩宇伸手一指,火靈重新飛回他手上。
紅塵刀的傷勢已經穩定下來了,九天玄火也留了一部分在他體内,剩下的隻需要慢慢恢複就行。
池方一番探查,臉上立馬變得狐疑了起來,紅塵刀眼下的情況他從未聽說過,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才會導緻眼下這種情況?
“具體原因我以後再對你說明,我隻想知道,池叔有沒有辦法幫他恢複?”
池方稍微沉吟了一陣,有些不太确定的道:“按理說,隻要丹田和經脈未損,就有恢複的可能。他這種樣子,更像是燃盡修爲的表現,也如宗主所說,天地泉确實是恢複的不二之選。隻是他身體剛剛遭受重創,直接服用的話可能不妥,依我所見,可以用天地泉煉制太乙淨靈丹來救治。”
“太乙淨靈丹?”
“是,太乙淨靈丹藥效緩和,以天地泉來煉制也能發揮天地泉的功效,應該是眼下最适合的一種丹藥了。”池方說。
葉淩宇稍作沉思,微微颔首。池方見多識廣,總比葉淩宇這個愣頭青要來得強。
池方好像還想說什麽,但又有些欲言不止。
“池叔還想
說什麽,但說無妨。”
“哦……那個,太乙淨靈丹的丹方我倒是有,隻是這是五品丹藥,需得五品丹師來煉制。五品丹師并不好尋,以宗主眼下的身份,恐怕會有些麻煩。”
“我的身份?”
“宗主……畢竟不是人族。”池方不敢看葉淩宇的眼睛。
葉淩宇微微一愣,立馬反應過來,池方肯定是知道自己的魔族身份了,肯定是杜丹告訴他的。
望望杜丹,杜丹朝他一陣龇牙咧嘴。
“池叔不用擔心。”葉淩宇收斂心神,“五品丹藥的話,我自己煉就行了。”
池方眼睛一瞪,脖子一揚,就好像一個發現了蟲子的老公雞:“宗主……還是煉丹師?”
杜丹在旁邊沒好氣的道:“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葉淩宇年紀輕輕,修爲這麽高,肯定是所有精力都放在武道上了,哪有可能還有心思去鑽研丹道,他又沒有四條胳膊,兩顆腦袋。
葉淩宇才沒心思管他們這些怪異的眼神,從池方那裏把丹方要了過來。
當初在塞安城跟詩蝶學的煉丹,後來爲了陪詩蝶,也經常和她一起煉,畢竟詩蝶最喜歡的就是葉淩宇陪着她一起鑽研丹道。
雖然久未動手有些生疏了,但五品丹藥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煉丹的事可以先不急,眼下先讓紅塵刀把傷養好,再考慮恢複修爲的事也不遲。讓夢雪留下來先照顧紅塵刀,葉淩宇一個人從混元圖出來,找到了十三。
此刻十三還在酒館裏,那英俊的面容引得不少路過的女子側目,甚至在葉淩宇下來時,他身邊還圍了好幾個。
他這樣子,純粹就是禍害良家婦女,真虧得他還穿着一身袈裟。
“大師,勞你久等了。”
“不礙事,不礙事。”十三伸手遣散了周圍的人。
葉淩宇見飯菜涼了,讓小二又上了一些。
一邊吃着,一邊時不時注視着十三。
“大師這次能救出紅老,我還沒來得及感謝大師。”
“哈哈,葉小友過謙了,我也欺騙了葉小友,就當你我兩人扯平了如何?”
也沒反駁,葉淩宇微微點頭。這種事非要說的話,無疑是他欠了十三一個人情,如果不是十三代爲救人,葉淩宇知道,自己去了,必然不會有生路。
沉吟片刻,他接着問:“敢問大師,這次出現的,可是炎魔之主?”
“小友猜得不錯,炎魔之主,莫邪。”十三輕聲道。
莫邪,七魔居然真的出現在這種地方了。當初魔羅就警告過他,他身上的魔君天道認可,就連七魔都心動不已,才過去這麽短的時間,居然就被七魔盯上了。
“那大師知不知道莫邪的修爲?”
“天階七層。”十三閉目垂眉。
七層,這簡直就是一柄重錘砸在葉淩宇的心口。
天階七層,那應該是莫邪本來的實力。這也是葉淩宇奇怪的地方,魔羅要從魔界出來,需要付出極大代價,動用秘法之後,一身修爲禁锢到天階兩層,可爲何莫邪能夠毫無阻礙離開魔界。
葉淩宇當時就感覺到莫邪實力非凡,也問過小黑,可是小黑也給不出理由。除非有人特地從外面以血爲引打開魔界大門,放莫邪出來,否則他不可能以全盛的姿态出現。
十三清了清嗓子:“事實上,除了莫邪,葉小友還需注意另外一人。”
“大師是指?”
“刑天。”十三道,“他的另外一個名字是——屠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