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的女接待不錯，白皙的皮膚，大大的眼睛，臉上挂着職業式的笑容。不過，在剛剛進入到大廳的時候，我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眼睛一直盯着女招待身後的牆壁。

“您好，先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還是在萱萱推了我一把之後，才聽到女招待的問題的。當然，有汪東頂在前面，這些瑣碎的小事兒，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伯樂内衣的辦事處是在這棟辦公樓吧，我們昨天和他們的負責人約好了！”出示證件之後，汪東淡淡的說道。跟着警察混就是好，别管是真心實意的，還是虛與委蛇的，反正笑容都能比平時多賺出來不少。“沒問題，伯樂内衣的辦公室在九樓，901、902房間，需不需要我通知他們？”

“不用了，我們自己過去就行！”挺專業的接待，汪東已經邁步向電梯的方向走去。“老譚，你看到什麽了？”當他發覺我沒有跟在他身後的時候，轉身招呼道。向一進門面對的牆壁努了努嘴，示意汪東看過去。牆壁上挂着一副海報，是某個快餐的品牌，海報上一個妙齡女子捧着一個漢堡包大啃。龐大無比的漢堡包将女子的整張臉都遮擋住了，隻露出了笑眯眯的一長江路上看到的那雙眼睛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現在我能夠一眼認出來，對面海報上的女子和長江路上看到的是同一個。隻是現在這張海報上眼睛沒有之前看到的靈動罷了。

“好眼熟啊，卧槽……”汪東看了有一會兒才感覺出來，沒辦法，他對這雙眼睛的熟悉程度，比我差多了。“先生，有什麽問題麽？”女招待詢問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絲毫不減，隻不過在我眼中，她的笑容實在是太假了，遠沒有萱萱那種發自内心的笑容好看。“這個是誰？”“城市漢堡啊，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公司在做活動，出門左轉就有他們的店面……”

真懷疑這個招待是得到了這個快餐店的什麽好處了，不遺餘力的幫着推薦。“不是，我是想問，海報上的這個女孩是誰？”

“藝術學校的一個學生，在我們這個辦公樓裏，好幾個公司都是找她做的海報廣告，也算是我們這個辦公區的名人了。哎，天妒紅顔啊……”名人不名人的我不關心，反正我不認識，更沒有在電影電視中看過這個女孩的身影，估計就算是明星也要排到十八線之外去。讓我和汪東震驚的還是最後的四個字：天妒紅顔！

“這女孩怎麽了？”“自殺了，在她自己的房間裏。”“爲汪東急急忙忙的追問道，女招待咯咯的笑出聲來，這個笑容自然了很多，雖然沒有之前職業式的笑容漂亮，看起來卻舒服了很多：“警察同志，我怎麽知道他爲什麽自殺呢，咯咯，應該這是你們警察調查的範圍吧！”

我都替汪東臉紅，好好一個警察，竟然被女招待給問的啞口無言。不過說實話，他的問題也真夠業餘的，吃癟純粹是自找的。暗自将女孩的名字和學校記在心裏之後，我們三個人就步入到電梯中。伯樂公司的負責人是個精瘦的漢子，很健談。做市場的嘛，一般都比較能說會道的。至于男子做女性内衣品牌的負責人，這就更正常了。做衛生巾的男業務一點兒不比女業務少。内衣當然也很正常了，隻是如果需要給客戶演示的時候應該怎麽辦？我非常無良的想到。

問詢沒什麽意外的，長江路上的海報，不過就是公司提出了一個想法，創意、制作什麽的廣告公司都一手操辦了。事後，将作品小樣送到公司的手上，如果公司滿意，就可以和市政部門聯系，然後開始在指定的地點安裝，懸挂。臨出門的時候，我笑着對伯樂内衣辦事處主任說道：“昨天晚上你們在長江路的那個廣告牌摔下來了，接下來要重新安裝麽？”

“小樣還在，随時可以重新安裝上。隻是因爲之前在那片區域發生的詭異時間和我們的海報有關，所以我們會等警察的調查有了結果之後，再考慮重新安裝！”“這樣最好，謝謝您的配合！”汪東點點頭邁步率先走了出去。離開辦公區的時候，我還忍不住向大廳的海報上看了一眼。碩大的漢堡包被我直接無視了，對那雙眼睛凝望片刻之後，才快步走到大廳的外面。

“老譚，下一步我們去寰宇廣告還是直接去調查夏海麗？”夏海麗就是那個今年就畢業的藝校女大學生。顯然汪東也意識到這個女子的死和最近發生的詭異事情有關系了。我的腦海裏也浮現出了一個猜測，那就是夏海麗自殺之後，她的孤魂野鬼遊蕩在山城中，當看到了自己的大幅海報之後便隐身在其中，從而導緻了一連串詭異事情的發生。可是，老邊當初明明白白的說了，這事兒和鬼魅沒有關系。這是怎麽回事兒？是邊飛失誤了，還是我最近和鬼魅打交道的時候太多，以至于神經太過敏了呢？

“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去廣告公司吧！”指揮警察當小弟的感覺真的不錯，就在汪東剛剛将車子啓動的時候，忽然坐在我旁邊的萱萱驚呼一聲：“呀，我想起來了！”“你又想起什麽來了？”“徐妍和若曦說話的時候，就提到過寰宇廣告這個名字，我說怎麽這麽耳熟呢！”

萱萱的一驚一乍我根本就沒當回事兒，沒覺得若曦和徐妍的談話能夠對我們的調查有什麽幫助，因此心不在焉的應付道：“誰提出來的，徐妍麽？哈哈，她一個陰陽先生也要給自己做廣告了？哈哈，如果能夠被批準，那可真是出了鬼了！”“是徐妍提出來的，不過不是她要去給自己做廣告，而是勸若曦别去寰宇廣告上班，她說……”

說道這裏，萱萱猶豫了一下，看看正在開車的。

汪東知道多少關于徐妍的事情我不知道，不過現在我已經直接将他無視了：“徐妍說什麽？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她說，若曦本來也用不着去找什麽工作，雖然現在她沒有什麽活兒幹，養活若曦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說想到若曦在寰宇公司工作時候受傷的樣子就心疼……”

“……”真不知道說什麽了，小情侶之間說點兒情話之類的很正常，可是如果這對兒情侶都是女孩子，怎麽想着都有點兒别扭。寰宇廣告距離伯樂内衣的辦事處并不是很遠，汪東開着車子轉過兩條街道，就到了山城有名的廣告牌匾一條街上。山城大部分的廣告制作公司都集中在這裏，當然，嚴格來說這裏的廣告公司都是制作牌匾、燈箱之類的小廣告公司，大型的電視媒體策劃類的廣告公司，比這裏高大尚很多，有自己的辦公樓之類的。

街道兩旁的人行道上，橫七豎八的放着各種的鋼架和帆布，俨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工地了。寰宇廣告就在靠近邊緣的地方，碩大的牌匾非常醒目，很容易找到。當我們來到門口的時候，還聽到一個洪亮的男高音，正在和客戶推銷自己的廣告公司的輝煌成就。隻是這成就，怎麽聽起來都像是一個鬼故事：“張總，你放心，隻要你能提出你們公司的想法，我們保證能夠給你一個滿意的作品。最近在山城鬧的很厲害的伯樂内衣的那個廣告海報你知道吧，那就是我們的傑作。一個平面海報宣傳，愣是被我們把畫面上的人做活了，你說說，這是什麽功底？假如給你們公司的産品也做出這個效果，那宣傳起來絕對杠杠的！”

“嗯，你還能做出那種眼睛會勾搭人的海報？”“呃，張總，你也知道這個？”“廢話，昨天警察找人做實驗，我就在現場。幫助警察進行實驗的時候，我是親眼看到的。結果，特麽的，剛看到海報上的美女眨巴眼睛，我就睡着了！”還是熟人。聽到這二位的談話，在門口的我差點兒笑出聲來，聽稱呼這位好歹也是個老總嘛，竟然爲了區區一百塊錢展示自己在大馬路上睡覺的本事，也算是個奇葩了。

“你就說吧，你還能做出那樣的廣告不？如果能，錢不是問題，可以研究……”問到這兒，寰宇廣告的負責人明顯打退堂鼓了，用手搓着下巴：“咳咳，說實話，那個廣告就是經我手做的，可是我特麽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不過既然有了第一個，出現第二個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吧，我們這等于是譜寫了海報宣傳的新篇章嘛！隻是可惜啊，昨晚上那個海報摔碎了！”

真不怕吹牛傷了自己的舌頭，瞎貓碰死耗子弄出來那麽一張海報，這哥們竟然宣稱新篇章了。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我們幾個人已經走進了寰宇廣告的房門。警察來訪，生意隻能暫時放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面對客戶的時候，廣告公司可以将制作出那樣的一樣海報作爲自己的成績吹牛，标榜他們公司的與衆不同，可是面對找上門的警察，那就需要十分的低調了。沒什麽事兒，誰都不想和警察扯上什麽關系啊！

負責人早就沒有了之前洋洋得意的口吻，低調的不行。一個勁兒強調，對那個海報的事情一無所知。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個廣告牌張挂的時間并不長，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整出這麽大的動靜來，絕對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可能伯樂公司都快笑抽了，他們是賺了，麻煩都留給我們了！”最後，這哥們一臉苦色的說道。他說的倒是實情，廣告的目的是什麽？無非就是宣傳。一張海報宣傳的成本不高，能夠有這樣的效果，從推廣上來說，絕對是賺翻了。至少現在在山城，很少有人不知道伯樂内衣的廣告鬧鬼的事兒，但是知道是哪個廣告公司制作的這個海報的人絕對不多。沒來到廣告公司的時候，我還以爲能夠在這裏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呢，可是追問了半天，貌似一無所獲。負責人還領着我們到專門制作海報的車間去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麽不正常的。在調查的期間，我用陰陽眼認真尋找，腦海中還有幾個死鬼給我傳遞回來的各種信息。

“啥也沒有啊，根本就沒有鬼影子嘛，幹淨的跟我的口袋一樣！”尼瑪，真想不明白，一個死鬼，要錢幹嘛，還抱怨自己的口袋空空。“犄角旮旯不少，很容易就能找到一個藏身的地方。你們說我藏起來了，然後猛的跳出來，能不能把忙碌的工人吓得直接尿褲子？”能這麽無聊的，隻能是搗蛋鬼了，不過他真的刻之後，連忙回答，接着快步向寰宇廣告公司的裏面走去。我抱着肩膀站在門口，沒有跟着進去，汪東在我耳邊輕聲的說道：“靠，你這個色胚，别忘了，車上還有個美女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給我這樣的單身漢留點兒好不好！”“這女人不簡單，你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給騙了！”

“呃，你懷疑她和那個神秘的海報有關系？就因爲正好她在這兒上班的時候做的那個海報的原因？”“我也不能确定，看看再說吧！”之所以對若曦感興趣，其實和長江路的海報真沒多大關系，我真正想要了解的是徐妍和若曦究竟想要在我和老邊的身上找到什麽。老邊知道，可是那貨不說，我也沒辦法，隻好自己動手了。既然是自己的私事，自然不能跟汪東說實話了。否則怎麽能心安理得的征用了他的車，同時還征用了他這個免費的司機呢。

萱萱一直坐在警車裏，看到我們出來，還以爲要走了呢，可是看我和汪東站在廣告公司門口低聲嘀咕着什麽，就是沒有離開的意思，也從車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