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爲老三的胸脯還在緩慢的起伏,我真懷疑這家夥已經挂了,面如金紙,牙關緊咬。一動不動的躺在擔架上,任憑兩個警察将他從樹洞裏擡出來。從前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巴緊緊的閉着,嘴唇幹裂的已然暴皮了。
“老三,老三,三哥,你特麽說句話吧!”我在旁邊招呼了兩聲,可是老三沒有任何的反映。兩個穿着白大褂的人快速沖了過來,簡單的檢查了一下之後,就大喊起來:“快,送醫院,還有救!”
救人如救火,擡着擔架的兩個警察腳下立刻加快了速度,我也跟在後面打算陪着老三一起去醫院,還沒等我走出兩步呢,就被汪東一把抓住了:“你幹嘛去?”“廢話,你沒看老三隻剩下半條命了嘛,我當然是跟着他去醫院啊!”
“艹,還兩個人沒找到呢,你就這麽走了?”“你覺得我在這兒能幫上什麽忙?”“你妹,不要這麽小心眼吧,不就是剛才說了你一頓嘛,救人啊大哥!”看汪東火燒屁股般在原地跳的樣子我就知道,這貨是誤會我了。的确之前他曾經說過我幫不上什麽忙,進入到山洞中隻能給大家添亂的。可是我不認爲他的話有什麽問題,在正常情況下,他說的是實情,所以并沒放在心上。現在靠着我的指點果然找到了生命垂危的老三,這就足以說明我的存在并不是沒有用的了。
不得不承認,同樣都是生命,但是在一個人的心中,還是會有遠近親疏的區别。就比如說現在的我,當看到老三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心裏莫名的放松了很多,覺得一直懸在心口的大石都落地了似的,渾然忘記了還有兩個人沒有找到。聽到汪東的搶白,我竟然還有點兒不好意思,看着老三被人擡出山谷,這個時候追上去也來不及了,隻好點點頭。
向周圍看了看,發現攝青鬼那貨坐在我剛才坐着的那個大石頭上,眼神漫無目的的在周圍查看,好像欣賞這裏的風景一樣。找人還得需要這貨,如果不是他,估計等老三咽氣兒了,我都找不到。我剛邁步想要回到大石頭旁邊,呼啦一下,七八個警察跟在我的身後,把我整的一愣,疑惑的回頭看着爲首的鄭警官和汪東:“你們跟着我幹什麽?”
“其他兩個人在哪兒?”
“呃,你們要找才行啊,我怎麽知道?”倒是想去問問攝青鬼,可是這麽多人跟着,讓我怎麽開口啊!“剛才老三你沒有尋找就知道他在樹洞裏……”
“老三是老三,那家夥命大,在半死半活的時候也能給我托夢!”爲了應付幾個警察,我也隻能胡說八道了。這些警察同志在辦案子的時候,腦筋都挺好使的,可是現在一旦遇到了詭異的事情,腦子立刻就有點兒不夠用了。尤其是汪東還知道我的神秘程度,絕對不比“真的?忽悠我呢吧!”
盡管帶着懷疑,但是他仍舊領着一群人繼續到周圍搜索去了。隻是這一次排查的範圍更大,不在僅限于洞口和塌方的地方。搜索的時候,衆人的眼神也時不時的向我坐着的方向看兩眼,看來他們對我能夠未蔔先知找到老三的事兒還是感覺着挺神奇的。
終于有機會重新回到石頭旁邊,一邊假裝從口袋中掏出煙,一邊低聲對攝青鬼說道:“那兩個家夥在哪兒,趕緊找到,我也好去醫院看看老三!”
“跟你說了,那兩個人都挂了!”
“廢話,我聽到了,人挂了不是也應該有屍首在嘛!”
“屍體不太好找啊!”攝青鬼用手摸着下巴,真想不明白了,活見人,死見屍,有什麽不好找的。對于向我這樣不知情的人也就罷了,可是在整個過程中,攝青鬼他們可一直在旁邊當看客的。
“你不說就不好找,隻要你說了,事情就容易了!”
“真的?嘿嘿,恐怕未必啊!”攝青鬼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很賤,如果這幅笑容是出現在搗蛋鬼的臉上,我肯定會第一時間把耳朵捂上,不聽他的胡說八道。每當那厮露出這樣笑容的時候,鐵定是有人要倒黴了。可是在節操方面,我覺得攝青鬼還沒有像搗蛋鬼那樣不堪。
“如果你能夠說服那些家夥,就讓他們兵分兩路,動作快點兒,沒準還能找到兩具屍體。第一路,沿着這個山谷向前,有一條溪水在山澗中流過,順流而下,應該能找得到。另外一路重新進入到山洞中,前行二百米,能看到一塊石壁與衆不同,将石壁炸開,你就能看到那個倒黴蛋兩條路線,聽上去有點兒靠譜,可是又感覺着不靠譜。
從生還的幾個人口中已經知道,老三一行八人,六個進入到山洞中,如今五個人生還,老三和另外一個人守在山洞外面,現在老三也被送往醫院了。山洞内外可不就剩下各自一個人了麽?但是這兩個人所在的位置有點兒奇怪,負責守在洞口的,沒事兒跑山澗去幹嘛?
還有進入到山洞的那個哥們,應該是統一行動的,怎麽就他一個人就落單了?而且聽攝青鬼話裏的意思,好像那個在山洞中的哥們,呆的位置還不太好找,連炸藥都可能會用到。看看嚴重風化的石頭,即使不用炸藥的時候,這玩意給人的感覺都可能随時會第二次坍塌,用炸藥再爆破一下,整不好直接夷爲平地了!
“攝青鬼,你丫的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信不信由你,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從臉色上也看不出這個家夥到底是不是認真的,眼瞅着他站起身,随時都可能會離開,我連忙追問道:“陰陽傘呢?”
“山洞裏呢,如果你能夠找到死在山洞裏的那個家夥,應該就能找到陰陽傘。不過,我可提醒你啊,這個山洞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不隻是人,還有鬼魅。尋常的鬼魅沒有陰陽傘的保護,在這個墓穴中都寸步難移!”
“你試過了?”話問出口之後我就後悔了,要不是那些警察時不時的向我的方向看一眼,我真想狠狠的抽自己兩這個清王墓本來就是攝青鬼的墓穴,這裏面的門道,沒有他不熟悉的。我的這個問題,真是白癡的可以。攝青鬼嘿嘿一笑,果然沒有理會我的追問,踱着四方步慢悠悠的向樹林深處走去,隻留給我一個牛逼轟轟的背影。
在他的去路上,還有一個醫生攔着。攝青鬼也不躲避,直接從那個醫生的身體中穿了過去。那哥們平白無故的打了個哆嗦,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周圍。也就是我對攝青鬼的話深信不疑,假如我和汪東他們說,還真沒有信心說服那些家夥。按說陰陽傘在攝青鬼的墓穴中,我是應該和警察們一起進去看看的,可是當視線落在蜘蛛網一樣龜裂的石頭上之後,還是打退堂鼓了。
這次是那五個人運氣好,才能夠及時的被人從外面摳出來,如果我進去了,正好趕上二次塌方……警察們的辦事效率還是不錯的,搜索的半徑随着時間的推移在慢慢的擴大,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終于還是汪東在和鄭警官小聲嘀咕了一陣之後,快步走到我的身邊:“老譚,你到底有沒有什麽辦法啊,怎麽始終找不到人的影子啊,你知不知道,時間托的越久,那兩個人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小!”這貨好像認準了我能夠有辦法似的。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知道那二位的行蹤。隻不過我更清楚的是,按照攝青鬼的說法,那二位現在已經變成冰冷的屍體了,和什麽時間找到他們,沒多大關系。
“我覺得有必要進一步擴大搜索“還擴大?”汪東疑惑的看着快要搜索到山谷外面的幾個警察的背影,“這個,好像人手上有點兒不足啊,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加派點兒人手過來?隻是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啊……”
聽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實際上還是說給我聽的。我在心中不由得暗自好笑,怎麽現在看着貌似我成了整個搜索行動的主力了!“不用那麽麻煩了,我建議鄭警官帶幾個人沿着山谷向外面走。”爲了能夠表達清楚,我是連說帶比劃,反正剛才攝青鬼就是這樣指點我的,“山谷外面有一條溪水,就沿着溪水向下遊走吧,應該能有所發現。”
“啥?不能吧,人怎麽可能跑出那麽遠的距離?”我聳了聳肩膀,做出一副無可奉告的樣子,心裏卻在暗罵:奶奶的,我特麽怎麽知道,你去問那幾個生還的家夥呀!“老鄭,過來!”汪東的大嗓門響起,能夠感覺到,在四周正在徒勞的搜索的那些警察們的精神都好像一震。不由得搖頭苦笑,我這地位還真不是一般的高的。
如果他們真的沿着溪水找到屍體,估計從今往後,這些警察兄弟都能把我當成半仙供着。“成,我領着幾個人過去,東子你帶着其他人,一切聽小譚兄弟的安排!”鄭警官在聽過汪東的轉述之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重重的點點頭。作爲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出事兒的是八個人,現在才找到六個,他回去也不好交代。
有時候當警察的其實也挺悲催的,其他人搞不定某些事情還情有可原,如果搞不定事情的是警察,那就等着口誅筆伐吧。就像幾天前某機場爆炸的案子,警察破案迅速,還遭到了不少網遊的吐槽。如果拖上個三五天還沒有結果,指不定會落下什麽樣的口實呢。什麽屍位素餐了,什麽隻能欺負老百姓啦,等等等等,一頂頂的大帽子會毫不猶豫的扣在警察們的腦袋上。
“我們還應該去什麽地方尋找?”看着鄭警官帶着七八同事遠去的背影,汪東小聲問道。就連剛才還裝模作樣搜索的警察也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滿是企盼的看着我。“咳咳,我也隻是猜測啊。不一定準,既然生還的幾個人說一起進入到山洞中的是六個人,那麽剩下的那個人應該也在山洞中,大家就不要徒勞的在外面搜索了,不會有什麽結果的!”
“有道理,有道理,老譚,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丫的也是個高人啊!”難得汪東也懂得拍馬屁,周圍的警察同志們更是滿眼崇拜的小星星,整的我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不過,兄弟,既然你能夠判斷出來剩下的那個人在這個山洞裏,恐怕這帶路的差事還是要麻煩你才行!”我也想進去看看啊,陰陽傘現在還在裏面呢,可是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個山洞的鬼地方,分明就是個猛鬼的墳茔,指不定裏面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更重要的是,随時這裏都會再次塌方,我是真擔心被活埋在下面。
“大師,如果你願意帶路,我老宋跟着你一起進去。出了什麽事兒,我一定第一時間保證你的安全!”尼瑪,說的大義凜然的,墓穴塌方了,你丫的能夠保護的了我?看着自告奮勇的那個警察,我的心裏就一陣有氣。“是啊,老譚,你就别推辭了,這事兒還要你出手才行,我們特麽的都隻能是沒頭蒼蠅似的亂另外的入口去。老宋畢竟年紀大一些了,人穩重點兒。另外和我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話說起來委婉了很多。
用手敲擊了幾下石壁之後,也點點頭:“嗯,确實是空心的,有可能有東西,但是小譚啊,我們來這兒是救人的,他在這個後面的可能性好像不大!”救人兩個字老宋咬的很重,就是在提醒我此行的目的不是爲了盜墓尋寶,“人”才是最關鍵的因素。我是百口莫辯,還沒有辦法解釋,如果反複強調人就在這堵石壁的後面,沒準這兩個家夥會真的懷疑我進入到山洞中是另有所圖了。
老三他們盜墓,那是國家行爲,打着保護文化遺産的名頭做事,沒有任何問題,而我挖墳盜墓那可就是個人行爲了,是要吃官司的。“哎,可能是我的判斷有了偏差吧!”歎了口氣之後,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扶着隐隐作痛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