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倩進門,打攪了肖堯與何碧香的旖旎,她随口調侃一句,作勢就要出門,何碧香卻故意說道:
“你那點小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想趕我走吧?”
田倩與何碧香二人,在廠裏均是受到肖堯幫助過的人,而田倩在何碧香手傷沒有痊愈之時,常常幫助她做這做那,兩人關系自是非同一般。
現在令田倩感到惱怒的是,她在和何碧香交往了一段時間後,把自己的小心思,對何碧香說了,而她隻知道何碧香是肖堯認的姐姐,可沒想到她會和肖堯,有如此親昵的關系。
“走吧,我和你倆一起去買菜,快去快回。”
肖堯可不想讓她倆一直拿自己當話題,他緩過勁來之後,随手寫了個小紙條,就催着何碧香二人出門。他把小紙條貼在門上,讓巴子來了等他一下。
早上的自由市場,非常熱鬧,在每個城市的城鄉結合部,都稱之爲郊區,住戶都是菜農,他們從周邊聚集到這裏,把自留地種的冬菜,家養的家畜,拿到自由市場銷售。
其他菜,都是可以任意購買的,隻有豬肉,是由肉聯廠獨家經營,肖堯他們手裏沒有肉票,隻能望肉興歎。
他們三人買了一些蔬菜,又買了雞鴨,在經過一個賣魚的地攤時,肖堯看到有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一個男人身邊,玩着一個瓷盆放着的老鼈(甲魚)。
那時候,老鼈是沒什麽人吃的,也是上不了正席的,但肖堯吃過一次,知道這玩意炖湯好吃,就準備買下來回去做湯。
而就在肖堯彎腰,準備和男人問價之時,被小孩玩弄激怒的老鼈,張口咬住了小孩的手指,小孩受到驚吓,又被咬着不放,疼得大哭起來。
那賣魚的男人急得抓住老鼈就扯,想把它咬住小孩的手,掙脫開來。可是,老鼈咬住任何東西,都是不會輕易松口的,就是把它的頭剁下來,它也是緊緊咬住不放。
小孩疼得“哇哇”大叫,很多人,都關切的圍過來出謀劃策。護子心切的男人,扯了兩下沒扯開,他也不敢再扯。大家說的雖多,但還是束手無策,隻好等着,想等老鼈良心發現,自動松口。
何碧香轉身到處在觀看,她看到有鋪在地上的稻草,趕緊走過去折了個草尖,回來在老鼈的鼻孔裏一陣亂攪,老鼈堅守不住,隻好張口,放開了小孩的手指。
肖堯見這一招效果奇佳,急忙問她哪裏知道這個方法,何碧香一笑道:
“我小時候也被老鼈咬過,是我爺爺用這方法解脫開的,說是老鼈被稻草捅鼻孔癢癢,它就會松口。”
肖堯不信,這老鼈還會怕癢癢?可是 這老鼈是不是怕癢,人類不知,隻有老鼈自己知道。
“老闆,你把這隻老鼈賣給我吧。”
“你要吃老鼈?這東西有什麽吃頭?走,走,我們不要。”
何碧香聽說肖堯要買老鼈吃,她簡直有點不可思議,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的看着他,拉着他就走。
“姑娘,你剛才幫了我孩子的忙,你兄弟要吃,就送給你們。這老鼈是我打魚是時網上來的,要不是看它有兩三斤重,我都想扔了,帶過來也是代田不裝犁,你們拿去吧。”
“謝謝老闆,你送給我們,我們也不要,誰吃老鼈啊?不要,不要,你便宜點買條魚給我們吧。”
何碧香不好薄了老闆的好意,彎腰指着一條鯉魚。老闆和爽快的把鯉魚撈起,秤都沒秤,直接把老鼈和鯉魚,一同放進一個網兜裏,讓給一塊錢就行。
“老闆,這老鼈我們真不要,回家都沒人會殺。”
肖堯可不客氣了,伸手接過網兜,拿出兩元紙币交給老闆。
“别找了,給小弟弟買幾顆糖吃吧。”
肖堯說完,提溜起所有的物品,拔腿就走。何碧香和田倩趕緊跟了過去,根本就沒有理睬賣魚男人,喊叫找錢的聲音。
“小弟,你弄這回去怎麽吃啊?我們又不敢殺。”
“嘿嘿嘿,姐,你們不知道,這老鼈用來頓湯,可鮮了,肉質還特備細嫩爽口,這道菜我來做,你們就别管了。”
肖堯說的都快流口水了,何碧香卻還是有點懷疑。
“小弟,你這段時間學會做菜了?原來你可是隻知道吃,不知道做的。”
“肖老闆,你說怎麽做就行,我來幫你動手。”
“我跟你說過了,你叫我肖堯就行,以後别喊我老闆,聽着别扭,哈哈哈。”
田倩這麽一說肖堯很開心,他是見過父親親自做老鼈湯,可自己真沒上過手,這放鹽、放作料多少,他還真沒準頭。
三人一回到家,發現門上紙條沒動,肖堯順手就拿下扔了,大家忙碌起來。何碧香和田倩要殺雞宰鴨去毛,肖堯就來燒水燙鼈,順帶一會燙雞鴨。
肖堯知道,老鼈是不用殺死的。他把燒開的水,裝進一個鋁鍋,殘忍的将活着的老鼈,丢盡開水裏,蓋上鍋蓋用手按住不放。老鼈在鍋裏折騰翻滾,掙紮許久,才沒了動靜。
“田倩,老鼈燙死了,你把老鼈開膛破肚,去掉内髒,洗幹淨剁成塊。先用料酒、醋和姜蒜等煸炒一下去腥,然後,就像炖雞湯一樣操作就可以了。”
“好啦,你就放那吧,我脫完雞毛就來。”
肖堯一說,田倩就知道怎麽做了,她手裏幹着活,歡快的答應下來。
“叫我們别管,你說的跟真的一樣,我還以爲你學會做菜了呢,原來還是當甩手掌櫃的。”
何碧香手裏在脫鴨毛,她本想嘗嘗肖堯的手藝,現在看來,明顯是不行了,她雖氣不過,但也拿他沒辦法。
肖堯把老鼈燙死就啥事不幹了,隻管看着何碧香和田倩洗菜、殺魚,他在邊上胡侃。見她倆小手凍得通紅,有時也會用自己的手,去替她倆捂捂。
不知不覺中,葷菜已經全部燒好就緒,蔬菜打理停當。隻等範芳菲和周敏等人遊玩回來,炒下蔬菜,加熱一下就可以開吃。
就在肖堯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巴子終于賊頭賊腦的過來了,他看到屋裏還有兩人,就沒有進來,站在門口沖着肖堯招手。
“怎麽樣?打聽到消息了?”
“肖老弟,打聽線上的人,哪有這麽快啊,我來是告訴你,你要的東西搞到了,你跟我去看看,合适你就去拿回來。”
巴子是一臉的苦逼相,他這回被肖堯逮到,自認是倒了大黴了。
肖堯一聽立馬來了興緻,趕緊對何碧香和田倩說一聲,就跟着巴子走了。
就在肖堯走後沒多久,出去玩的人都回來了,周敏聽說肖堯被巴子來叫走了,心裏一陣激動,她以爲被盜的錢财,找回有望。
“肖堯臨走前,讓我們先吃,不要等他,可他今天,讓我們做了老鼈湯,他又走了。”
“老鼈湯?肖堯哥哥怎麽吃這沒人吃的東西啊?”
範芳菲見大家都在讨論,也不提吃飯的事,就連忙說道:
“那湯他要吃 就留給他,我們先吃飯,跑到現在,大家都又冷又餓了。”
“芳菲姐,我們還是等等吧,等肖哥哥回來一起吃。”
靜兒自己雖餓,但她心裏記挂着肖堯。
“我們不等了,再等菜又涼了,我們見樣菜都給他留點,回來熱熱就成。”
“那我先來喝完老鼈湯,吃點墊墊,吃熱乎了不冷,我等肖哥哥回來一起吃。”
靜兒沒吃過老鼈湯,聽說這是肖堯要吃的,她也想先嘗嘗鮮。一衆女孩,都有點疑惑的看着靜兒,想不到小小的靜兒,還敢吃老鼈。田倩趕忙跑過去,連湯帶肉,給她盛來熱騰騰的一小碗。
靜兒也不客氣,嬌俏的小嘴怕燙吹吹,輕輕的試探着喝了一口。
“靜兒,好喝嗎?”
“聞着還挺香的,就是感覺有點惡心。”
靜兒見她們在議論,感情是在拿她來做試驗品了。
“不好喝。”
靜兒說了一句,又拿起筷子,夾了塊肉塞到嘴裏,那細膩爽滑的嫩肉,吃的靜兒暗暗歡喜,這湯不但很鮮,肉也這麽好吃呢,難怪肖堯哥哥喜歡吃。
本來聽到靜兒說不好喝,大家都放棄了想嘗嘗鮮的欲望,可是靜兒這邊說不好喝,那邊卻沒有放下,直接把一碗滾熱的湯和肉吃了個幹淨,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靜兒吃的渾身來勁,也不用别人幫忙,自己拿着碗,又去鍋裏盛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這句話用在哪裏,都是真理。
“靜兒,你敢騙我們?不好喝你還要來一碗?”
小雅氣得是火冒三丈,這麽多人,被一個小孩給耍了,她和小雅同時去拿碗,要來盛湯喝。雖說她倆加入了,可範芳菲和周敏等人還在觀望。
直到小雅和小愛同樣把一碗吃完,她們再也忍不住了,都要去拿碗來吃老鼈湯。
“你們等等,先給肖堯留一碗下來,其他的我們大家分分。”
田倩生怕自己特意爲肖堯精心做的老鼈湯,被他們一窩蜂搶光了。她趕緊拿來一個大碗,爲肖堯留下滿滿的一碗,這才讓她們瓜分了剩下的。
這次除了靜兒沒要,其他人都有份,反正夠分,也沒人去計較小雅和小愛已經吃過一碗。
就在大家愛吃老鼈湯,吃的熱火朝天的時候,肖堯騎着一輛自行車回到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