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不想去哀勞山,咱們可以不去嗎?”
陳铮“呵呵”笑了起來,道:“這可是福伯的遺願呢,你是怕去了哀勞山被人欺負嗎?”
“我想跟大哥在一起,跟着大哥也能習武,爲什麽要去哀勞山,他們比大哥還強嗎?”
在祁瑜眼中,能擊退祁秀甯的人就是天底下最厲害的高手。哀勞山他沒有聽說過,在他小小的心裏,是一個很抽象的存在。
陳铮看了祁瑜一眼便閉上了雙目,臉上似笑非笑,緩緩道:“武無止境,一山還比一山。”
“不懂!”
祁瑜搖搖頭,不相信這世上還有比陳铮還厲害的高手。見陳铮閉了雙目,不願意說話,祁瑜專心烤制着兔肉。
相處這的這段日子,祁瑜已摸清了陳铮的性子,不喜多言,待人有些冷漠。或許是把所有的心力都投入了修煉武道之中,有些不通情理與事故。
上行下效,無聲無息之間,在祁瑜心中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正是這般努力刻苦,大哥的實力才會這麽強吧!”
每次看到陳铮打坐運功時,祁瑜便會暗自告誡,要向大哥學習,勤奮修煉,不能有一絲的偷懶之心。
雪洞不大,但有外面的雪牆遮風,即使火堆熄滅,洞裏也不寒冷。
清晨,一縷寒風把祁瑜從熟睡中吹醒,從地上爬起來,祁瑜頓覺渾身充滿了活力,昨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醒了?”
剛出洞口,便聽到了陳铮的聲音。
“大哥怎的不叫醒我哩?”
陳铮不知什麽時候醒來了,祁瑜站在雪洞口,淩厲的狂風刮在臉上,猛地打了一個冷戰。驚呼道:“好大的風!”
昨天的雪停了,今天的風更大了,吹在臉上刀割一般。
三面雪牆,迎風的一面被吹塌了。
地面上零落着無數的腳印,顯是陳铮晨練時留下,淺淺的,至多隻有半指厚。
“活動活動身子,咱們該上路了,今天風大,不過對于你來說,是個難得的磨煉基礎的機會。今天,你就跟在馬後步行吧!”
“啊?”
一覺睡醒,迎來這麽一個晴天霹靂,祁瑜心神俱驚。
“啊什麽!”
陳铮喝斥一聲,道:“吃的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天地爲爐,風雪爲工,氣血爲炭,你若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下鎖住氣血,緊閉毛孔,才算真正的穩固了皮肉境的修爲。”
祁瑜有些畏懼的看着外面呼嘯如刀的狂風,縮了下身軀,用力的點了點頭,崩着小臉堅決說道:”我一定能行,絕不讓大哥失望!”
陳铮與祁瑜所在的位置,位于關外荒野,又名北部荒原。
荒原是個名稱,其實一點都不荒,等到冬春之際,萬物複蘇,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天高地闊,是難得的美景。
哀勞山位于荒野東北部,白山黑水之界,是當世武道聖道之一。琅琊榜連續兩屆都有人上榜,一門兩位九級武者,都在當打之年。
看到白頭山,就進入了白山黑水地界。
這裏是個風口,方圓數百裏是普通人的禁地。生機絕無,一年十二個月都是風季,地面受到風蝕,寸草不生。遍目所及,全是風化後的山石。
從東南西北刮來的風全都窩在這裏,使的常年累月都處于風季之中,刮起地面的沙石,形成漫無邊際沙塵暴,能将一個活人吞沒。
此時的祁瑜,追在陳铮的馬後,迎着沙塵暴艱難的行走着。
經過一路的磨煉,祁瑜的武道修爲進境神速,已經達到皮肉境中期,勁力貫通皮肉,伍力抵抗着風沙的侵襲。
地面的積雪,凍成了冰茬,被肆虐的狂風襲卷,割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印。
狂風襲卷沙雪,沒有停歇的意思,祁瑜感覺自己進了冰刀雪風的地獄之中,狂風與砂石并未對他造成傷害,但夾雜的冰茬子,卻像小刀子在身上割肉,不止疼而且還流血。
若非他的無名功法有成,達到了皮肉境中期,換作以前的自己,早就被狂風中的冰刀絞成碎肉了。
兔皮制作帽子就像得了斑毛病,一塊有毛,一塊無毛。擡起頭看向前面行走的陳铮,見其一副輕松惬意的樣子。根本不在乎肆虐的狂風,周圍一尺之内,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真空”,風吹不進,沙潑不入。
就如同風雪之神,絲毫感受不到自己所經曆的痛苦。
“想要抵抗風雪,要先領悟勁力的外用之法。勁通皮毛,形成震勁,讓風不在成爲你的阻力,反而變成你的助力。如果你能達到一步,也就摸到易筋境的門檻了。”
“怎麽讓風成爲助力?”
祁瑜嘗試着凝聚勁力,心神分散,氣血潰散,忽然發出一聲痛呼,連忙收斂心神,不敢再分心,向陳铮問道。
“武道之源,在于感悟天地。天地萬物皆爲武,風也是一種武道,你要用心去感受它,感受它對你的傷害,它的速度,它的方向,甚至是它的情緒。”
陳铮說的太玄乎,祁瑜聽着滿頭霧水,懷疑的問道:“風還有情緒嗎?”
“輕風拂面,你覺的它像什麽?”陳铮反問道。
祁瑜腦海裏回想着輕風的樣子,輕風吹在臉上感覺,柔和,溫暖,或是輕涼,就像福伯常常**他的頭頂,對他慈詳一笑。
“福伯!”
想到福伯的音容笑貌,祁瑜喃喃叫出聲來。
“現在的風像什麽?”
“像祁秀甯!”
大概在他心裏,祁秀甯是天底下最惡毒,最暴虐的存在,就像現在的狂風沙暴,隐藏在沙暴中的冰刀就是祁秀甯的劍,在不斷傷害着他,要把他碎屍萬段。
“哈哈!”
陳铮忽然大笑起來。
“我說的不對嗎?”
“用心去體會,用你的情緒去觸碰風的情緒,甚至是用你的身體去感受它。”
淩厲的暴風雪呼呼的吹在祁瑜的身上,冰刀鋒利,似乎要把他千刀萬剮,劇烈的痛苦讓他狂怒,一股暴戾的情緒沖塞在胸口。
陳铮的靈覺何等敏銳,狂風暴雪也無法阻隔,清晰的感受到了身後祁瑜的體内醞釀着一股暴戾之氣。
“感受到了嗎?”
聲音穿透了風雪,鑽進耳朵裏,讓祁瑜暴虐的情緒爲之一平,祁瑜的沉聲說道:“感受到了!”
“記住它,把它儲存你的身體裏。當你在練習槍術時,再把它爆發出來,你就會感受到武學也是有情緒的。”
“我記住了”
祁瑜感受到了胸中的暴虐情緒,但他分辯不清楚,這股情緒是他自己的,還是這周圍的暴風雪的。不明白不要緊,他會如陳铮所說,把它記在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