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陳铮後退一步,拔刀而出,劈出一記刀光。
小成境的殺生刀法,殺氣凝煉,直接斬碎對方的掌勁,刀光不絕,殺向對方。
轟!
一道衣袂聲響起,三道人影撲出,緊接着宏響的聲音響起:“好大的膽子,竟敢圖謀社稷之鼎,真當皇宮是來去自如的地方嗎?”
陳铮的身形悠忽一閃,避開四大神衛的包圍,向着殿正中撲去。
大殿正中,一尊四方鼎,高三尺,寬兩尺,兩耳四足,好似黑鐵籌造,古樸無華。拱奉在上古賢皇的畫像之下。
“賊子住手!”
看到陳铮撲向社稷之鼎,四大神衛一聲厲喝,挾着淩厲的攻勢,殺了過來。
陳铮絲毫不理會,踏前一步,探手抓住向社稷之鼎。手觸鼎身,一股難以形容的溫和氣息,直接沖入他的識海。
陳铮心神猛地大驚,白玉門晃動着,綻放一道靈光,鎮壓向這股奇異氣息。
“陳某好言相求,既然不允,如今隻能強取了。”
話未完,返身一刀劈出,赤紅的匹練卷向四大神衛。殺氣縱橫,整個大殿内的溫度驟然下降。
急撲而來的四大神衛,露出震駭之色:“小心!”
一刀驚退四大神衛,陳铮一手抓住鼎足,就要舉起,突然耳邊一聲咋雷般的冷哼。
一道蒼雄有勁的聲音喝道:“無知狂徒,竟敢到皇宮撒野,放下寶鼎,老夫放你一馬,若不然休怪我無情。”
陳铮暗運白骨真氣,彙聚周天陰氣,一股陰寒氣息經手水掌延伸向社稷之鼎,欲對抗鼎身傳遞出的奇息氣息。
沒想到,他不運功抵抗還無太大影響,真氣剛觸鼎身,與這股奇異氣息相觸,好似火星濺入油鍋,白骨真氣也好,還是天地陰氣也罷,瞬間被點燃,形成一股灼熱氣勁逆竄向他的經脈。
灼流所到之處,陳铮隻覺經脈欲裂,就連被白玉門鎮壓的氣息也開始暴動,讓他腦海中幻象叢生,無數念頭紛湧而現,如同置身于鬧市之中,讓他心煩意亂。
“這就是人道氣機?”
陳铮心中仍存一點清明,瞬間明白,鼎中蘊含的奇異氣息,正是傳說的人道氣機。此氣機包含着衆生之念,雜質紛複,一旦心靈被人道氣機覆蓋,從此“我再非我,不複真我”,變成一具沒有自我思想的行屍走肉。
好在白玉門給力,與他的心靈之光融合爲一,強力抵抗着人道氣機的入侵,不至于使他心靈失守。
但在無量的衆生念頭沖擊下,陳铮也變的頭腦腫脹,脖子上像是頂了一個千斤的鐵西爪,沉重無比。
腦中幻象叢生,億萬叢生的願力于刹那間塞進腦子裏,陳铮感覺自己的大腦就要爆炸了。強咬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心志複明,泣血刀猛的劈了出去。
這一刀連帶着侵入體内的灼熱也被劈了出去,陳铮的心神猛的一松,暗出一口氣。就在他準備把社稷之鼎放下時,蓦地一道勁氣狂起。
四口青蒙蒙的劍影直刺而來,劍光如網,封死了上下左右前後的所有方位,讓陳铮生出一種毫無閃躲的念頭。
“天羅地網!”
陳铮下意識催動真氣,一刀斬出。沒想到,真氣剛井肩穴,社稷之鼎傳來一股灼流,狂湧入他的體内,将白骨真氣沖得支離破碎,潰不成軍。
這股灼流比之剛才更盛十倍,甚至十幾倍,以陳铮的經脈之堅韌都無法承受,尤其灼流中蘊含的奇異氣息,直接沖向他的識海,與他的心靈之光糾纏起來。
“不好!”
精氣神同時受到侵襲,陳铮臉色頓時大變。此刻,他正催動真氣,一旦拿捏不住真氣的走向,必将陷入走火入魔,經脈斷裂。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以他的修爲,經脈盡斷也能恢複之時。就怕引起連鎖反應,被人道氣機乘機污染了心靈之光。
陳铮的危機還不止,正受到人道氣機沖擊時,四口長劍已然刺來。
轟!
就在長劍觸及皮膚,陳铮識海轟然劇震,一記淩厲的刀光從白玉門沖出,斬滅了侵入識海的人道氣機。一股陰森,強絕的刀勢透體而出,形成一個無形的氣罩,擋住了刺來的四口長劍。
陳铮身軀猛晃,耳中聽到一陣悶哼。
“噗噗!“
連響四聲,就見四道人影被一股無形的反震力震得跄踉跌退。随之,陳铮渾身一松,侵入體内的人道氣機,被刀勢斬滅。
他的刀勢已經超出大成之境,觸摸到一層神而明之的境界,除己之外,無物不斬。就連在經脈中肆虐的灼流也被刀勢斬滅,白骨真氣乘機一口撲來,竟把這股灼流吞噬。
“咝!”
陳铮大吃一驚,這灼流蘊含的人道氣機,非同凡響,一旦在體内造反,後果不堪設想。陳铮不敢怠慢,連忙催動真氣,奇妙的事發生了。
無物不侵,讓他的白骨真氣一觸即潰的灼流,似乎變的溫和許多。社稷之鼎湧出的灼流依然在侵入他的體内,但白骨真氣也不再毫無抵抗之力。
陳铮這次學乖了,不以真氣抵抗灼流,而是調動刀勢,與白骨真氣相融,行走全身經脈,果然,灼流被刀勢斬滅了蘊含的衆生之念,人道氣機,而後被白骨真氣吞噬。
人道氣機,包含衆生之念,彙聚了人道氣運。
陳铮腦海閃過一道靈光,突然施展截運異術,謹守心神,勾通白玉門鎮壓識海,而後猛的運行白骨陰風訣,天地陰氣呼嘯而來,灌入他的體内。
陰氣至陰至寒,至邪至惡,與人道氣機的至正至陽,剛好相沖。
“嗡……”的一聲,社稷之鼎發出一聲響,大音希聲,陳铮的心神猛的一震,差一點就失守。
一股強絕的灼流從鼎身上湧出,直接沖進陳铮的經脈之中。至陰至寒的白骨真氣,加上至邪至惡的天地陰氣,與人道氣機相觸,一寒一熱的兩股氣息,扭結成螺旋狀,沖向丹田氣海之内。
“不好!”
一旦被這股螺旋氣勁沖進丹田,沖入氣漩之中,萬一氣海承受不住,氣漩解體,陳铮的修爲就等于被廢了一半。
萬分緊急,陳铮心中雖急,連忙催動刀勢,化實爲虛,籠罩向丹田。
早在修行之初,陳铮就悟通了“陰陽共濟”之理,明曉陰極生陽,陰陽和合的玄奧。
十萬火急的關頭,他也顧不得真氣是否“唯精,唯純”,直接運轉紫氣東來心法,一縷陽和之氣産生,沉入丹田,融入灼熱之流。
玄門心法講究“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精”,奉行“天之道,損有餘而奉不足”,在天道制衡人道,中和人道氣機,輔以至陰至寒的天地陰氣,陰陽共生。
源源不斷的灼流流入經脈,在紫氣東來心法的平衡下,與天地陰氣相和,而後被白骨真氣吞噬。
“嗡!”
陳铮耳邊,隐隐約約響起一道如弓弦崩斷的聲音,似乎還伴随着一陣雷音,此方天地對他的壓制驟然消失。
轟!
一道陰森冰寒的氣息沖天而起,擴散向整個大殿。
四大神衛與老不死,猛不玎打了一個寒戰,驚駭欲絕的看向陳铮。
還不知發生了什麽的五人,看到陳铮的氣息驟然一升,排山倒海般的陰寒氣息侵襲而來,五人齊齊打了個寒戰。未到寒冬,竟感覺到一股凍到骨髓的寒意。
這股寒氣,直接中和了社稷之鼎的灼流,在紫氣東心法的作用下,新生異變的白骨真氣,生生不息,竟然有了一絲包容性。
“轟!“
突然之間,經脈好像吹氣球,急速膨脹,然後緊接着收縮,脹縮之間,他的腦門好像讓大鐵錘給重重擊了一下。
腦海之中,頓時有無數的奇異景象閃。
白玉門劇烈震動着,門戶之中,血海滔滔,陰氣湧動,人道氣機中蘊含的衆生念頭被吞噬,白骨路上無數骸骨,發出咔咔的聲音。
原來如無間地獄的景象,随着一陣咔咔聲,似乎擁有了幾分生機。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就像是地獄之中闖入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且這些人還在地獄中生活下來,繁衍後代,徹底把地獄當成了人間。
這一番奇異的變化,陳铮說不上是好不是壞,也無法分辯是好是壞,甚至都不知道這等變化的源由是什麽。
但人道氣機中蘊含的衆生之念,現再無法影響到陳铮的心神,陰神更是因此而得到具大的好處,又凝實了一分,顯出一份生機。
如此這般變化後,社稷之鼎湧出的灼流驟然一停,似是接受了陳铮。
“原來如此!”
感受着身體的變化,以及天地之力對他的壓制消失,陳铮瞬間就明白。社稷之鼎爲何會對他進行“攻擊”。
當陳铮的真氣吞噬了人道氣機,他的精氣神沾染了人道氣息,就等于得到這方世界的戶口,成了合法居民,天地之力自然不會在壓制他。
“看來,以後再進入其他世界,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尋找承載人道氣息的寶器,吞噬融煉其中的人道氣息,才是真正解決受天地之力壓制的方法。”
這一趟皇宮之行,對于陳铮而言,真是意外收獲,解決了他一個老大的難題。白玉門從此之後,終于能暢通萬界。
嘭!
陳铮手掌一松,社稷之鼎砸在地面上,發出“嗡”的一聲轟鳴。
“亵渎神器,我等與你不死不休!”
陳铮得了天大的好處,也不與四大神衛争口舌之處,眼中放出一道血光,冷哼道:“神大神衛,好大的名頭。社稷之鼎,陳铮取定了!“
話畢,随手一刀斬出,呼嘯的勁氣湧來,陰森冰寒的氣息撲面而至,四大神衛立時眉頭大皺,往後連退兩步。
一直沒有動手的“老不死”,微微歎了一口氣,歎息道:“閣下看來是一心要與我齊室爲難了!”
話音才落,一掌拍出,龐大的氣勁像一堵牆般湧向陳铮。
首當其沖的四大神衛,身形騰空而起,分别向着四個方向飛掠。劍光霍霍,把大殿之門封死。
修爲不受天地壓制,陳铮藝高人膽大,泣血刀“嗡”的發一聲铮鳴,一道血浪憑空而出,懸浮于半空,從中激出一道鋒芒,斬向老不死的氣牆。
赤紅的刀光,挾着無堅不催的鋒芒,老不死的氣牆就像一張紙,輕而易舉的被斬爲兩半,随之消散。
噗!
刀光餘勢不絕,斬在老不死身上。
一道鮮血噴出,老不死軟軟跌倒在地上。
“好刀法!”
一聲稱贊,老不死沉寂不動。
“狗賊,我殺了你!”
老不死盤膝而坐,不知生死,四大神衛目眦欲裂,四道劍光破空而至,如同四條神龍,封鎖了陳铮的周圍空間,向他絞殺而至。
“不自量力!”
半空中的血浪驟然而降,淹沒向四大神衛。
轟!
血浪中被扔進的一顆大當量的炸彈一般,一道轟鳴聲後,轟然爆裂。
随後,一道人影從大殿中沖出,向着觀星台飛奔而去。
“賊子休走!”
四大神衛緊追而去,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這一番動靜,驚動了皇宮的侍衛。瞬間,喊殺聲由遠及近,無數的火把形成一條長龍,竟然把陳铮包圍在中間、
火把快速移動,包圍圈越來越小。以觀星台爲中心,裏三層,外三層,完全成了火的海洋。
“弓箭手,覆蓋觀星台,格殺匆論!”
四大神衛的聲音響起。
噗噗噗……
飛蝗一般的箭矢,從天而降,把觀星台十丈之内,徹底覆蓋。
四大神衛見之,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任是對方輕功蓋世,天下無雙,也要被萬箭穿心。
可惜,四大神衛低估了陳铮的修爲。
神融天地,心照身外,施展鬼影無蹤身法,陳铮幾乎就是一道鬼魅,一點風聲都沒有激起,穿行于雨點般降落的箭矢之間。
赤光滔滔,刀起刀落,沖殺出一道血路,直奔太和殿方向。
“護駕,賊子沖向太和殿!”
“可惡!”
四大神衛臉上都要陰沉的下雨了,對方是對他們赤果果的羞辱,亵渎神器,驚擾聖駕。今夜若讓此賊逃離皇宮,四大神衛隻有以死謝罪了。
“護駕!”
一聲巨喝,四道身影騰空而起,向太和殿急掠而去。
火把形所火龍,蜿蜒而動,快速移向太和殿。霎時間,觀星台周圍變的寂靜一片。就在此時,五道人影竄出,朝宗廟方向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