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天下祖脈之源頭,世界中心。
此時,七個人圍坐在一間人工開辟的山洞内,中間擺放着一尊三尺高的方鼎,兩耳四足,造形古樸。
天機宗善長尋龍點穴,占蔔卦算之道。紫金山是從上古時期就流傳的天下祖脈,經過絕命書生一番尋龍占穴,終于找到這處風水寶地。
接絕命書生所說,這裏是紫金山祖脈之源點,天地人三才在此交彙,上引碧落,下連黃泉。
欲修複世界之傷,沒有比這裏更好的風水寶地了。
陳铮,張秋水,絕命書生,朱雀仙子,姥姥,東海鳌客,鐵戰一共七個人,以七星之陣盤坐于地,圍繞在社稷之鼎周圍。
經過陳铮一番大鬧皇宮,引走了大内高手的注意力,張秋水等六人乘機潛入宗廟,以一尊假鼎換走了社稷之鼎。
在皇宮内應的帶領下,順利地出了皇宮,潛入紫金山中,準備融煉五行之精,修複世界之傷。
說實話,論煉丹能力,絕命書生絕不在丹王古河之下;論煉器,鐵戰身爲鑄鐵堂之主,他若說第二,天下無人敢稱第一。
鑄鐵堂的出品的神兵利器,千金不換,切金斷玉,吹毛斷發。
但在場七人,面地着社稷之鼎,卻不知如何融煉五行之精。畢竟,五行之精與煉丹煉器不同,這是在修複世界之傷。
“融煉五行之精,要不要燒火?畢竟,沒火怎麽煉?”
鐵戰搜腸刮肚,除了一腦子的融鐵煉金之法,再想不到其他的力法。
“不知以煉丹之法融煉五行之精是否可行?”絕命書生開口說道,并且說出了自己的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所謂的煉丹,無非就是淬取各種藥材的精華,然後按照文武相佐的道理,把這些精華融合在一起,使其産生變化,形成各種不同功效的丹丸。
把五行之精當作五種不同的藥材,淬取精華,然後按照五行相生原理,令其融合,想必就成了。”
理道無懈可擊,可衆人總覺的怪異無比。
最終,張秋水不得不開口:“融煉五行之精的目的,在于提取造化氣機,而後讓世界晶壁吸收,修補傷痕。就算酸秀才的操作沒錯,五行之精融煉後,又該怎麽操作,如何讓晶壁吸收造化氣機?”
東海鳌客取出了息壤之精,色呈黑色,好似從海底挖來一捧海泥,帶着一絲金火之氣。
“息壤屬土,也不知這些息壤之精夠不夠用,我動用天涯海閣的所有力量,尋遍東海,也隻找到這些。”
說着話,一掌拍向社稷之鼎。
轟!
鼎身轟鳴,東海鳌客手中的息壤之精落于鼎中。
嗡!
社稷之鼎内部發出一聲和鳴,鼎口中浮顯一道玄妙的氣機。
陳铮臉色微變,連忙叫道:“小心,此乃人道氣機,不要讓其染在身上,極爲難纏!”
絕命書生聞言,臉上露出恍然之色,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大叫起來:“我明白了,要用社稷之中的人道氣機來融煉五行之精。木克土,趕緊把乙木之精放進去!”
姥姥子取出一株翡翠般的玉樹,通體幽碧,往空中一抛,受到社稷之鼎中的人道氣機吸引,乙木之精落在鼎中,直接落在息壤之精上面。
一道道幽碧光華延伸,把息壤之精包裹起來,火樹銀花,青烏兩道光華浮顯于鼎口,好似兩條蛟龍,盤旋環繞。
“金克木,庚金之精!”
随着絕命書生話落,鐵戰把一塊滿是鏽迹的鐵塊扔出,咣當一聲,鐵塊落入鼎中,發出一聲金鐵擊鳴。
“火克金,離火融庚金!”
朱雀仙子手捏引火訣,一團火焰憑空而降,落進社稷之鼎。桔紅色的離火,包裹着庚金之,受到離火激發,一道道鋒芒飛斬,擊打在鼎壁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鼎口,如萬劍齊發,鋒芒之氣透出,竟讓衆人有種被刀刃分體之的感覺。
“水克土!”
突然一道流水聲從洞中響起,陳铮取出水母之精,一個巴掌大小的汽泡懸浮于空中,氣泡之内,一條河流流動,發出嘩嘩地聲音。
受到社稷之鼎中的人道氣機牽引,水母之精向着鼎口飄移,最終落入鼎中。
啵!
隻聽的,一聲氣泡破裂聲,便有嘩啦啦的流水聲在鼎中湧運。鼎口冒出一道水藍色的光華,卻被人道氣機壓制着,無法沖出鼎外。
水波蕩漾,水藍色的光華回落于鼎内。
五行相克又相生,在人道氣機的中和下,産生了奇妙的反應。
突然之間,從鼎口沖出一道光華,好似幻影般,色呈五彩,乍分乍合。
“催動真氣,激發鼎中人道氣機!”
看到鼎口的幻影,陳铮心中一動,連忙大叫道。
鼎口的幻影,讓他想到了自己聚心靈之光。剛開始,也是這般虛幻不真實,随着他的修爲增強,心靈之光不斷凝實,最終化作陰神雛形。
陳铮大約明白了,所謂的融煉五行之精,倒底是如何操作了。
社稷之鼎代表人道,若把社稷之鼎比做一個人,那麽五行之精就相當于天地元氣,如人修煉時吸收天地元氣,社稷之鼎吸收五行之精而修煉,且一步到位,直接凝聚出靈光。
社稷之鼎,代表着人道,其所凝聚出的這道光華,就應該叫做“人道靈光”。
叫人道之光也行,叫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道靈光還沒有圓滿。
陳铮接觸過社稷之鼎,一旦受到真氣刺激,鼎中承載的人道氣機就會被激發出來。
“怎麽激發?”
“用真氣遙空擊鼎!”
陳铮說話間,運轉白骨陰風訣,彙聚天地陰氣,催動起白骨真氣,五指成爪,而後化爪爲掌,一記劈空掌轟向社稷之鼎。
轟!
掌勁擊中鼎身,轟然一聲巨鳴,一道灼流噴吐而出,生出雄雄大火。
“衆生作柴,紅塵爲爐,點燃人道神火,這是要憑空造出一尊天帝啊!”
絕命書生驚叫一聲,看着古樸的社稷之鼎,在雄雄的人道神火鍛燒下,通體如紅。無量衆生之念被燃燒,化作一道奇妙氣機融入鼎口的靈光。
随着奇妙氣機不斷融入靈光,靈光由虛變實,由幻變真。
陳铮的修爲不受天地壓制,最大限度發揮出實力,一記記掌力,夾雜着渾厚的真氣轟擊在鼎身上。
天地陰氣彙聚于洞室之中,鼎中神火燃燒,赤烈滔滔,衆人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好似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一股股的寒意向着體内入侵。
六人露出駭然之極的神色,齊齊看向陳铮。這還是陳铮的目标是社稷之鼎,而沒有針對他們,若是陳铮克意針對他們,都想到會是一種什麽場景。
張秋水等人目光複雜的看着陳铮。
每一掌都運出十成功力,便是陳铮修爲雄厚,數十掌拍出後,也有些吃不曉了,額頭一滴汗珠滴下。
絕命書生見之,連忙大叫道:“換人,張掌門接應!”
張秋水不敢怠慢,并指如劍,催動真氣,一道劍氣迸發激射向社稷之鼎。
叮!
鼎身傳來一聲清脆的鳴叫,光華流轉,刺激社稷之鼎,激發鼎中承載的人道氣機,維持一個不快不慢的速度不斷與五行之精發生反生。
此刻,社稷之鼎通體赤紅,鼎口靈光幻變,鼎内神火雄雄燃燒,根本看不清人道氣機與五行之精相互作用。
七人也隻是以鼎口靈光來判斷真氣的輸入程度。
随着張秋水接應,陳铮張口一吸,洞室中幾乎凝爲霧氣的陰氣,被他一口吞盡。陰寒冰冷的洞室之中,被淩厲的劍氣所充塞。
劍氣嘯嘯,淩厲的鋒芒充塞着每一個角落。張秋水每一次劍氣刺發,都有一縷氣外洩,好似一口口小劍在身上割裂,衆人不得不運功抵抗。
“張兄好純粹的劍氣,觀潮劍法已被他練到最高境界了吧!”
東海鳌客驚訝的說道。
對于張秋水的劍道修爲,陳铮同樣驚訝萬分,劍氣如潮,他竟從張秋水身上看到了一絲顧輕舟的影子。
“接應!”
絕命書生大喝一聲,東海鳌客轟然一掌擊出,剛柔并濟的驚滔掌,挾着東海無量之勢,竟生生把社稷之鼎擊的飛離地面一尺之高。
轟轟……
驚滔掌,勢如驚滔駭浪,一掌轟出,衆人好似看到了無量巨浪,挾着滅世之威撲來。
“好掌法,老鼈魚深藏不露啊!”
東海鳌客力竭,朱雀仙子接替。
這位仙子加以“朱雀”之号,一身真氣烈如神火,赤焰滔天,焚盡八荒六合,好似一位火之神女,絕命書生雙目之中,異彩漣漣。
“輪到姥姥了!”
姥姥伸出一隻手,如玉之光,一道玄妙的氣息透體而出,衣袖一揮間,一股無形的勁力湧向社稷之鼎。
轟!
氣勁籠罩鼎身,鼎口靈光沖天而起。
“好一個玄門正宗功法!”
看到姥姥神威,一身道韻流傳,陳铮不禁出口大贊。
姥姥的一身玄門氣機,比之觀雲老道差了十萬八千裏,但卻是玄門正宗嫡傳,但與太一道派的功法截然不同。
“天下玄天,并非出自太一一門。諸天萬界,還有神秘莫測的九天之上,如太一道派這等玄門傳承,恐怕爲數不少。”
絕命書生的功法更加玄妙,渾身洋溢着一股玄妙氣機,高深莫測,讓人捉摸不透。
七人輪流以真氣刺激社稷之鼎,激發社稷之鼎承載的人道氣機,融煉五行之精,凝聚人道靈光。
日夜不綴,七七四四十九天,靈光化虛爲實,由幻化真。五行之精被徹底融煉,融入靈光之中。
這道靈光,上接碧落,下通幽泉,中聞人道,勾通天地人三才,照映大千世界,包羅萬丈紅塵。普一成形,便與世界本源形成共鳴。
一道道厚重,真實不虛的氣機顯化,與靈光相觸。
陳铮沾染一絲本源氣息,識海中的白玉門忽然光華綻放,陰神從白玉門中一步邁出,懸于識海,周天陰氣暴動,白骨陰風訣急速運行着。
猛的一股龐在的吸攝力從白玉門傳出,吞噬世界本源氣息。
陳铮渾身一震,腦門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的砸了一下,眼冒金星,暈頭轉向,殷紅的鮮血從眼耳口鼻中滲出。
環繞周身的陰氣,呼嘯成風,陳铮頭發飛揚,整個人好似厲鬼一般,衣衫被鮮血染紅。
本源之氣的本質之高,遠遠超出陳铮能夠承受的極限,隻是一縷氣息,就讓他身負重傷,心神差一點崩潰。
若非白玉門鎮壓識海,陳铮就在被本源之氣摧垮心神,變成一俱無意識的行屍走肉。
此刻,他修煉蠻荒世界的無名功法産生了作用,一身鋼筋鐵骨,承載着世界本源之氣的重壓,發出咔咔的爆響聲。
讓人擔心,下一刻他就要全身骨骼盡碎,被壓的粉身碎骨。
轟!
識海之中,一聲霹靂,一道靈光沖出天靈蓋,直透雲霄。
世界本源之氣被白玉門天噬,白玉門之上,光華流動,無數的神秘符文浮顯。血海滔滔,陳铮的陰神忽然從識海之中幻滅。
白玉門放出億萬道靈光,于虛空作畫,緩緩勾勒出一具人形。人形越來越真實,面貌也越來越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柱香,也許是一天,甚至是一個月……
陳铮的心神寄托于一方玄妙莫測的時空之中,左右無方,上下無定,渺渺之間,神思不存,好似佛陀寂滅,不存于世界。
當識海之中,靈光勾勒出的人形,真實顯化,陳铮眼前一道白光閃過。
這一道白光,似天地開辟之初,永恒不滅之光,造化無量,神威無量,玄機無量。
“虛室生白,這是臻入先天化境的标志!”
陳铮心中大震,被徹底驚呆了。
隻是一縷世界本源之氣,竟讓他直接跨越了後天十二層,臻入先天化境。
運轉白骨陰風訣,真氣運使如手臂,沒有一絲晦澀,心念動之,真氣随之。更加的精純,更加的純粹,就如剛才眼前劃過那道白光。
唯一,唯精,唯純!
“不對,現在還不算是晉升先天化境,境界達到了,但修爲還沒有達到。”
陳铮心觀識海,隻見陰神由虛化實,與他一般無二,好似他的一俱具分身。但還如以前一樣,真氣是真氣,陰神是陰神,就連白玉門也依然獨立懸浮于識海虛空。
如今的白玉門,與他的心靈之光融二爲一,心靈之光即爲白玉門,白玉門又爲心靈之光的現實顯化之狀态。
若他臻入先天化境,精氣神三者,就該三合爲一。
陳铮的狀态很不對勁,他還未晉升先天化境,就在機緣巧合之下,凝聚出陰神雛形,如今的陰神雛形,更是化虛爲實,徹底成形,但卻未能與心靈之光融合,變成真正的陰神。
他有些爲難了:“真氣,陰神,白玉門,三者獨立,要如何才能讓三合相合,精氣神融合?”
此刻,陳铮陷入一個很尴尬的境地,所有晉升先天化境的條件都達到了,但受困于精氣神不能融合,隻能算是一隻腳踏入先天境,而另一隻腳還在門檻之外,甚至被門給卡住了,不能動彈。